前两天，听一起喝茶的一个太太闲聊说，季晚晚如今在新开的爱情海商场里租了店面卖衣服，
当时她只是随意听了一耳朵，并没往心里去。
赵玉梅冷笑一声，等用了两三个小时，好不容易哄好儿子，一口口喂着儿子吃完饭后，她跨上名牌包，约了几个富太太，直奔季晚晚所在的商场。
……
季晚晚刚送走一波客人，回转过身便看见赵玉梅为首的四五名贵妇走进店里。
她神色稍顿后便扬起笑脸招呼人：
“几位美女进来看看，店里刚上的新款。”
赵玉梅率先走了进去，对着店里的衣服就是一通评头论足，其余几名贵妇上下打量着季晚晚，口中继续闲聊着，眼里的鄙夷嘲笑毫不掩饰。
赵玉梅从包里抽出一沓钱：“老板。帮我们各挑两身衣服，要好看的。”这声老板叫的莫名讽刺。
季晚晚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带着职业微笑点头。
“老板，帮我腰带系一下……”
“老板，我这裤脚好像长了，打电话腾不开手，帮我裤脚卷一下看看效果……”
“老板，你这鞋带怎么系的啊……”
季晚晚半蹲下身，手指灵活的帮客人系着鞋带，一边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本就低垂的眉眼。
边上一名浓妆贵妇打开相机，笑道：“介意我拍个照吗？你这家店衣服不错，打算里疯狂传播。
这些人反反复复试了十几套衣服，最后只买了件最便宜的防晒服，
一出店门，当着来来往往行人的面，赵玉梅直接将手里提着的防晒服丢进了垃圾桶，引得周围商铺老板员工纷纷凑头看热闹。
季晚晚转过身，垂着头开始一件件整理被弄乱的衣服。
不远处的巷道口，柚柚静静站着，看着又有客人进店，妈妈重新扬起笑脸开始卖力的推销衣服。
她悄悄的转过身，只当从没有来过。
妈妈是真没法对付这几个人吗？不，或许只是想让赵玉梅把气出够了，就不会再上学校找自己的麻烦了，又或许类似的事时常上演，妈妈已经不在意了。
她这次没再像以往一样不管不顾冲上前，过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把她们赶走，可下次呢？这偌大的商场，每家店面都在上演着迎来送往，又有几人能一帆风顺？
而且……如果她就这么冲出来，妈妈也会觉得难堪的吧！
她耷拉着眉毛往回走，心里沉甸甸的憋了口气，却又不知要如何解这困局。
陶平安披着身衣服走过来：“不是要去找季阿姨？”
柚柚恹恹地摇头：“不想去了，咱们先回家吧！”
她放学是由校车直接送到三号小楼，碰巧陶平安明天要参加运动会，他打算来这边买身衣服，柚柚便缠着他一起过来了。
出了商场坐上出租车，闷了半晌，柚柚突然问：
“平安哥哥，有没有什么快速赚大钱的法子啊？”
如果她有很多很多钱，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陶平安低头咔咔打着游戏，闻言头也没抬：“有啊！抢银行！”
柚柚：“……”
回到三号小楼，柚柚远远瞧见家门口站了个戴着眼镜，举止斯文的男人。
此时天色将黑，陶平安警惕的将柚柚拉到身后：“叔叔您找谁？”
男人推了推眼镜，冲着两孩子友好的笑了笑：“别误会，叔叔不是坏人。”
说话间，目光却似有若无看向柚柚：
“小姑娘叫姜柚柚是吧！你想不想要见到爸爸，叔叔可以带你去。”
第86章
小柚柚终于见到了爸爸
听到这话，陶平安的神色愈发警惕，无他，柚柚说过她爸爸正在服刑，眼下出现个陌生男人一上来就说要带柚柚去见爸爸，怎么听怎么像是骗子！
柚柚呆了下，大眼睛里忍不住浮起惊喜：“真的，我爸爸现在还好吗？”
沐斌顿了下，对上小姑娘清澈无垢的大眼睛，他含糊着说：“…还好。”
之前领导让他找人去调查季晚晚的事，因为柚柚忽然进了特殊部门，查起来费了一点时间。
柚柚“哦”了声，“那您留个电话，等我妈妈回来了再让她联系您。”
却始终没有要开门请人进去的意思，她虽然很期待见到爸爸，可面对陌生人，她也没有失了基本的警惕之心，
沐斌无奈，心道不愧是能被特殊部门选中的孩子，他从钱包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指着柚柚一侧手上的电话手表：
“小朋友不相信的话，可以验证一下。”
柚柚诧异的眨眨眼，糖糖的主体其实只是一枚很小的芯片，中间涉及的知识面很复杂，她暂时还没学到。为了不引人注意，叶琛师兄给她的手表做了改进，表面做成了很普通的电话手表。
眼前叔叔怎么发现的，难道他也是特殊部门的人？
她轻轻叫了声“糖糖”，话音落下，柚柚手边投影光幕亮起，伴随着好听的机械娃娃音，白雪公主模样的漂亮卡通小人晃来晃去：
〖在的在的，主人终于想起糖糖啦！〗
柚柚拿过沐斌手里的工作证：“好了别贫了，扫描一下。”
卡通小人的程序捕捉到“扫描”两字，手指一挥，面前光幕自动开始扫描。
没过两秒钟，“滴”一声，光幕上出现了沐斌的基本信息：
饶是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陶平安还是会被面前的高科技画面惊艳，紧盯着柚柚手上的手表，很想研究一下内里的程序构造。
可惜这玩意只能柚柚一个人使用，一旦有黑客等外力侵入，总程序便会自动格式化。
和创新组的师兄们交谈后知道，糖糖就是个比较高级点的人工智能，平时可以大大方方使用，当然，并不是说它没用处，就比如说它可以精准查询你想查询之人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担任重要岗位的公职人员。
当然，得要SSS.级才有这些权益。不过以他现在的权限扫描一下证件照的能力还是有的，比度娘强不少。
确认了来人的身份，柚柚放下心来，打开门先请对方进屋，而后给妈妈打电话。
……
半个小时后，母女俩上了沐斌的车离开三号小楼。
海城某特殊监狱，偌大的服刑室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不绝于耳。
项目到了关键时刻，几乎所有人的神色都是紧绷的。除了坐在角落身形消瘦的男人，男人双手机械敲击着键盘，一双黑眸无悲无喜。
很快到了休息时间，短暂的放松，牢室里的气氛不再那么紧绷，犯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茶聊天，或是站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坐在姜柏岩身边的一个中年大叔从柜子里翻出家里给带的吃食：
“来，我女儿做的面点饺子，大伙都尝尝……
你们不知道，我女儿心疼我吃不到家里的饺子，特意去学了西点，做了饺子型的酥饼……”
众人知道他是在隐晦的炫耀，暗暗嫌弃的同时也有些同病相怜感。
戴眼镜的胖大叔不客气抓了一大把：“行了老胡，知道你闺女孝顺，我儿子也不差，去年面试进了大公司，上回还给我带了瓶好酒……”
这一下勾起了不少人的思乡之情，众人忍不住纷纷说着家里的事，这些人从前大多是业界精英，可被关得太久，这种时候再是沉默寡言的人也变得话唠起来。
胡大叔炫耀了一圈，最后来到姜柏岩面前，把一小包酥饼放在他手边。
姜柏岩无声地摆了下手。胡大叔直接把东西放到他桌上，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年纪轻轻的干嘛跟吃的过不去！”
耳边胡大叔还在跟人炫耀他的一双儿女，姜柏岩微微侧头，看着纸包里做工精细的饺子形糕点。
在他们北方，每到逢年过节似乎家家户户都爱包饺子，那是一种阖家团圆的象征。
可惜…那样的饺子，从小到大，他一次都没吃过！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休息时间早已结束，服刑是里的人重新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这时有狱警走了进来：“姜柏岩，有人探视。”
众人闻言下意识停下手里的工作，余光忍不住朝姜柏岩看去。
姜柏岩指节顿了下，只当又是凌寒酥，除了凌寒酥每年固定过来一次，没人会来看他。
不过有点意外，离上回对方过来才过了不到一个月时间。
“不见。”顿了下，道：“告诉他，以后不必再来了。”
见了又能如何？他只无意间救过那个男人一命，后来才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那样的人，他从不后悔去救。
对方念着救命之恩许是想帮他早日出去，可他并不需要。
狱警似乎并不意外他会拒绝，面无表情的把话说完：
“来见你的，是你女儿。”
话落便见面前的青年猛然抬起头，短暂几秒愣神后垂下眼，淡声道：“…你弄错了，我…没有女儿！”
若是旁的犯人这态度，狱警早不耐烦了，然而面对眼前的青年，狱警也不禁升起几分不忍。硬着声道：
“随你，那小姑娘有4岁多了，小姑娘的母亲叫季晚晚。”
瞧见对方陡然僵硬的面色，他冷冰冰的添上一把火：
“那小姑娘眼下正在哭……”
……
柚柚被妈妈牵着，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这里就是爸爸住的地方吗？”
季晚晚有些心不在焉，柚柚叫了两次他才回神：“嗯”了声。
像这种监狱探视时间都是规定好的，所以她才一直没有带着柚柚过来。可眼下，沐斌突然的出现，虽然对方顾忌着柚柚在没直说。可她也能明显听出来，姜柏岩的情况很糟糕。
很快就能见到爸爸了，小柚柚太过兴奋，并没注意到妈妈的异常。
两人被带到了专门的会见室。柚柚拿过妈妈的手机，轻声呼唤着糖糖，
不多时，这处监狱的所有信息便出现在了手机上。
柚柚认真的翻看着，这时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会见室的门被人推开。
柚柚放下手机，循声扬起小脑袋。
小家伙终于见到了爸爸，嗯，和她想象的一样，爸爸果然长得很好看唉！
只是……爸爸身体好像不太好！
她跳下椅子，哒哒哒跑到爸爸面前，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盯着他的脸瞧，开口时难得有点儿紧张。憋了半晌蹦出一句：
“爸爸，我们长得好像哎！”
姜柏岩怔怔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还没有他大腿高的漂亮小团子。
和他如出一辙的眼睛，只一眼，他便知道，这的确是他的孩子。
消息来的太突然，在来的一路上，他心里不由自主想了许多个可能，甚至有想过是碰巧的重名。
如今这孩子切切实实站在他面前，向来能精确运转各种数据的大脑出现了短暂宕机，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一侧手背被一只软软的小手触了下。他僵着身子低下头，然而在看到柚柚手腕时，目光一凝。
见爸爸半天都没搭理自己，柚柚有点忐忑。
爸爸是不是不喜欢他呀？
她试探着伸出小手，轻轻扯住爸爸的一根手指。这时头顶的男人终于说话了，声音微带着久不开口的沙哑：
“手上的伤谁弄的？”
第87章
，我一定会努力赚钱哒！保证爸爸在里头吃好喝好
柚柚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内侧有两道浅褐色的伤痕，是在季家时，坏阿姨一次心情不好用玻璃片划的，除了这一点疤痕，早已经不疼了。
类似的伤疤她身上有很多。所以她极少让妈妈给自己洗澡。
眼下面对爸爸的询问，她不在意的挥挥小手：
“以前贪玩被玻璃片划伤的，已经不疼啦！”
姜柏岩“嗯”了声，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目光却不受控制的盯着柚柚。
这是他的女儿！
他……有女儿了！
柚柚就是个小自来熟，见爸爸好像没有讨厌自己，她扯着爸爸的手指喋喋不休：
“爸爸你为什么这么瘦啊！是不是没有听警察叔叔的话乖乖吃饭？”
她很想给爸爸把一下脉，可瞅了瞅边上站着的警察叔叔，只能暂时歇了心思。
她就是个空有理论知识的半调子水平，从面相上也看不出什么，只能大致判断出爸爸营养不良，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和当初她从季家离开时有点像，却又不太一样。
那…爸爸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监狱好像都很乱，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老实的新人进去会被监狱大哥各种欺负。
对了，还要给狱卒塞孝敬银子！
她再次瞅了瞅爸爸身后的两名警察叔叔，纠结的皱起小眉头。
一直盯着她的姜柏岩不自觉问：“…怎么了？”
柚柚四处看了看，拍了拍爸爸的手背，示意他弯腰
从没跟小孩子相处过的姜柏岩本能的听话照做。
柚柚踮着脚尖凑到爸爸耳边小小声道：
“爸爸别怕，要是再有人欺负你，就按我教你的去做，可以按动耳后穴，会让人短暂昏迷，还有……”
洋洋洒洒说了好一通可以整治人的穴道，听的身后两名狱警嘴角直抽。
小姑娘当是演武侠小说呢，要不要再整个隔空点穴？
然而这才哪到哪？
柚柚自觉说的差不多了，在姜柏岩微带错愕的神色中，继续小小声地道：
“那个……要给多少孝敬钱啊！我们没带现金，微信支付宝可以吗？”
说完她握了握小拳头：“爸爸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赚钱哒！保证爸爸在里头吃好喝好。”
她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用钱给它砸开一条路，天天给爸爸送好吃的。
身后两名狱警再也忍不住了，其中一人轻咳一声认真强调：
“我们不接受任何行贿。”
犯人和家属见面都是要做好紧密监听的，这种事能别当着他们的面说吗？
被人抓包，柚柚心虚的吐了吐舌头：
“是这样啊，那有人欺负爸爸怎么办？”
柚柚虽读了很多书，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却并不完全清晰，她看电视剧里犯人家属会给狱卒塞银子，便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两名狱警无语，心说小姑娘你从哪看出来你爸爸会随便被人欺负！别看姜柏岩平日一副要死不活的厌世模样，监狱里的这些犯人却没一个敢招惹到他头上的。
柚柚见爸爸嘴角轻轻勾了下，他似乎想要抬手摸摸她的头，可双手被镣铐牢牢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