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柏岩抱起柚柚,对凌寒酥道:“凌警官你们先忙,我先带这孩子出去。”
  知道柚柚这是有话不方便对他说,心里虽然好奇,凌寒酥也没有多问。
  出了警局,到了足够隐蔽的一处凉亭,柚柚终于憋不住了,扯着姜柏岩的袖子道:
  “爸爸妈妈你们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那个吴越?”
  季晚晚点头,“之前你和小雨帮着凌警官查案子,那个吴越是案子的主谋,他被你们给弄晕绑起来了,后来那处房子突然失火,他也被烧死了。
  怎么,这个李健和吴越有什么关联吗?”
  柚柚忙不迭点头:“关联可大了,妈妈你不知道,当时我把过吴越的脉,他的脉象非常奇怪,仿佛生机旺盛……又仿佛随时会死……总之感觉都不像一个人。
  而刚才那个叔叔的脉象几乎与吴越一模一样。”
  之前刘姝丽的那个案子到现在都没查到真正的幕后凶手,也就是说,这完全不相干的两件事,有可能是同一批人所为。
  她苦恼的皱着小眉头:“可这件事要怎么告诉凌叔叔啊?”不好直接告诉凌寒酥她会给人把脉看病吧!
  姜柏岩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没事,爸爸去说。”
  柚柚见他皱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猜测着问:“爸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只是一点猜测…”他轻咳一声不好意思的解释:
  “…以前我在中东边境线当过两年的雇佣兵,一次意外打掉过一个做非法人体买卖的实验室。”
  柚柚看出爸爸耻于在他们面前谈论这段经历,忙伸出小手比了个爱心,认真夸赞:“哇,爸爸你还做过雇佣兵啊,一定很酷!
  然后呢,快说快说!”
  姜柏岩忍不住弯了弯唇,继续讲述:
  “那里面有一批人…或者说是实验体,他们个个体质强悍,且悍不畏死,我们费了好多力气才将人制服。
  中途我们就发现这些实验体和正常人不一样,他们出的每一招一式似乎都像经过仪器的精密计算,就像……”他举了个例子:“就像你在手机上和程序系统下棋,系统总能精准的预判你下一步会怎么走,
  不过这些人的面部表情眼神都是呆滞的,如果不是他们有正常人的体温会流血,队员们差点以为这是新研制出的高级机器人。后来这些人被当地官方带走了,
  据说是当地一个盘踞多年的邪教组织弄出来的,那些实验体都是附近的乞丐孤儿,从小被抓来植入各种药剂,配合着往他们大脑里植入芯片,可以短时间操控他们,把身体机能挖掘开发到极致。”
  柚柚总结:“哦,就相当于古代的死士嘛,只是加了现在的高科技手段来训化!”反正一样都是可怜人。
  姜柏岩点头:“不过据抓到的实验室小头目说,那些人都是失败品。”
  柚柚心说那什么样的才算成功品!然而想到此前的吴越,再想到刚才死去的男人,她沉默了。
  他们两个又是什么?
  过没多久,凌寒酥过来了。
  听了姜柏岩润色一变的话,凌寒酥居然一点也不意外。
  柚柚心底一惊,也就是说,白柔背后的人和之前刘姝丽那个案子可能真的是涉及同一件事!
  距离刘姝丽案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她曾好奇的问过凌叔叔一次幕后凶手抓到了没有?
  凌叔叔只摇着头说没抓到,其余便不再多说了,她也就识趣的没多问。
  或许是知道他们几个已经牵扯进其中,凌寒酥这次不再隐瞒,“法医从李健腹部取出一枚芯片,具体细节还要等待专业人员检测。
  不瞒你们,这并不是第一例,按照以往情况来看,对方可以通过这枚芯片远程操控受害者脑死亡。像之前的刘姝丽,这次的李健,除了刘姝丽,其余人都是被从小培养的实验体,他们身体被植入过各种东西……具体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其中重要的芯片都有一个对寄主自毁的口令,多是关于幕后组织秘密的。一旦涉及到关键字眼,受害人便会脑死亡。”
  听着很玄幻的样子,不过柚柚并没多惊讶,自打这几十年来,国家开始注重科学科技发展,已经默默突破了许多领域,那些听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并不是全然都办不到,就像几十年前的人们也想不到现代科技能发展成这样。只是有些东西并没有公开罢了。
  姜柏岩只问:“需要我们做什么?”
  “还真有件事要你们帮忙,活捉白柔。”
  他咬中了“活捉”两字,几人都听明白了他的话,对方既然能让人顷刻间毙命,那可能白柔身上也有类似的东西,无疑,他们都想从白柔身上获取背后之人更多的信息。
  凌寒酥没有直接上门抓人,想来也是怕打草惊蛇,对方直接来个自杀。
  季晚晚点头:“我已经让人去白柔的老家,仔细调查她小时候的事了。”
  凌寒酥:“放心,这件事我们会全面介入,会有专人去调查关于白柔的所有事。”
  原先白柔只是一个靠手段攀上豪门的心机女,可涉及到国家重要任务,整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第268章
成王败寇,随你怎么说
季临就这么死了,消息传到季家,
  白柔得到消息,强压住内心的激荡,低头就开始抹眼泪,季淮眼眶微红,呆呆地站着。
  只有季铮最接受不了,扯着警察的袖子,泪如雨下地问“为什么”。
  警官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仔细说明了事发经过,无非是有人醉驾,而季临运气不好,被结结实实撞了个正着。
  而据查,肇事者是个孤儿,现也已经死了。
  加之季临的身份,这怎么看怎么透着阴谋的味道,奈何双方都已死无对证,肇事者生前更没收到大额转账等,而据走访调查,肇事者平时的确喜欢酗酒,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白柔出面给季临办了身后事,一切事了,她的狐狸尾巴也终于露出来了。
  季临没有父母子女,他和季昌平也解除了收养关系,不过他手里的股份本来就是从白柔手里转过去的,他在生前又待白柔这个姐姐极好,所以白柔是很容易能把公司股份都拿回来的。
  可惜,她忘了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正当白柔和陆浩辰难掩喜色准备找律师去公证时,
  季淮留下白柔在客厅,慢悠悠的甩出一份录像,正是白柔那晚在房间发短信让人假装醉酒开车谋杀季临和季晚晚的录像。
  原来早在白柔回季家之前,她的房间就被放入了高配置的隐形摄像头,把白柔的面部表情以及手机内容拍得清清楚楚。
  季淮端坐在沙发上,惬意的抿了口茶:“只要我把这份证据交给警察,姐姐你一个死罪怕是跑不了了吧!”
  看着这明晃晃的录像,白柔简直气的想吐血,为什么?原以为十分轻松就能哄住的季家三兄弟,怎么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都在利用她!
  可形势比人强,几番拉扯下,她还是咬着牙恨恨道:“你不就是想要得到季家的所有财产吗?呵!你明明提前知道了我要杀季临,可为了你自己的利益,你假装不知,放任季临出意外。到了法庭上,我不好过,你也讨不了好!”
  季淮放下茶杯,丝毫没有生气,只笑着摇了摇头:“姐姐想多了,我对季家的财产从来不感兴趣。你只要告诉我一件事,我立马把这份录像销毁,从此搬离季家。”
  和可能被判死刑相比,这题意实在太诱人,白柔最终没忍住问:“什么事?”
  “告诉我,爸爸的亲生女儿在哪,叫什么名字?”
  白柔脸色一变,咬着唇没吭声。
  季淮撇了她一眼:“我不是陆浩辰,别在我面前装这副恶心样子,你当初既然能拿出那份亲子鉴定,说明你不可能不知道爸爸亲生女儿的下落。”
  他弯腰俯身,语气带着循循善诱:“我只想知道这一件事,只要你告诉了我,我保证从此走得远远的,再不出现在你面前。”
  白柔:“…不是我不想说,是我真的不知道…那份亲子鉴定是别人给我的……”
  季淮显然不信,冷笑着站起身:
  “看来姐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他收起那份手机录像:“既然不愿意现在说,那就去警局说吧!至于我,自有办法把自己给摘出来。”
  白柔见他来真的,一下急了,抬手扯住他的袖子:“等等……”
  季淮眯了眯眼……
  听完白柔的讲述,季淮没有遵守诺言,还是将人送去了警局。他以季昌平养子的身份,几乎拿到了季家所有的财产,握着这些东西和从白柔那里获取的秘密,去找了季晚晚。
  他对着记忆里那熟悉的身影高傲的说:
  “只要你公开发文说为了钱抛下姜柏岩和你女儿跟我在一起,并和我离开海城去国外领证,我就把爸爸亲生女儿的下落告诉你,
  另外,想来你也不愿爸爸多年打拼下来的基业毁在我手里吧!想要创业很难,但想毁掉一份家业,却是容易的很呢?”
  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季晚晚只得咬牙妥协,抛弃了女儿,受千夫所指,只能跟着他,每日小心翼翼的讨好着他……
  “砰”地一声,房门猛然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他的臆想。
  季淮不耐烦的转头,看见来人,瞳孔猛的一缩,
  “你们…你早知道了…”
  只见大门口,季晚晚带着两名警察,不知已站了多久,身侧跟着怒瞪着他的季铮。
  听他这话,一向冲动的季铮再也忍不住,冲上去就给了他两拳:
  “畜生,人渣,你明知道…为什么不阻止…那可是我们的大哥啊!”
  有警察上前将人拉开,季淮擦了擦嘴角的血,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再装的了,扯唇冷笑一声:
  “呵!你当他是大哥,他可没当我们是兄弟!他心里只有他自己。
  至于你,错误已经铸成,你以为这会子巴巴跑去巴结这个女人,就能抵消这5年来对她和那孩子的伤害!真是个天真的蠢货!”
  这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这个蠢货和季晚晚里应外合……又或者,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这女人的掌控之中。
  他们在明,她在暗,她太了解他们了,利用他们人性的劣根性,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将他们一个个逐一瓦解。
  他仰头低低的笑,笑的肩膀都在颤抖,亏他自诩聪明,其实又比季铮这个蠢货强多少?
  季晚晚的神色始终很平静,平静的看着客厅里三人或惊恐或讽刺的脸。她走进几步,看着季淮,不带情绪的说:
  “你先天不足,且家族有遗传性心脏病,从小身体弱,长大后虽然好了许多,但给你治疗的中医再三交代你,不能经常剧烈运动。
  这些你心里不知道吗?你却偏偏要和我拧着来,去参加偶像练习生。打断你一双腿总比没了性命好!
  至于那个叫小芸的女孩子,她是白柔找来的。你其实也并不真的喜欢她,只是拿她故意和我置气!”
  她又上前几步,语气依旧没什么情绪:“你那时还小,青春期的男孩子有些叛逆很正常,即使你那时开始恨我,我虽然难过但也能理解你。
  可我断没想到,你为了报复我,到处造谣,污蔑我的名声。”
  季淮显然不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然而对上这双平静无波的桃花眸,他再次清晰认识到,对于从前种种,关心也好恨也好,季晚晚是真的放下了,
  他心里闷痛得几欲爆炸,口中嗤了声:
  “成王败寇,随你怎么说!”
第269章
季家白眼狼下线,不原谅
季晚晚只是要把这些话说出来,至于对方信不信,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有警察上前将两人押走,白柔不愿接受自己就这么败了,歇斯底里的挣扎,指着季晚晚破口大骂,说一切全是她设计诱导的,可显然没人听她的。
  到了警局,白柔即便再不承认,可有录像证据在前,而她虽然是用特殊软件发的消息,不过咱们官方自然也不乏厉害的黑客,没费什么力便从两名死者手机上找到了同样的聊天记录。
  有了这些证据,也不需要白柔再认罪,她直接被凌寒酥的人带回了帝都。
  至于季淮,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谋杀,却知情不报,之后还拿着犯罪证据威胁,构成包庇罪,但因为情节不是太严重,判不了多久。
  不过季晚晚早在之前就让郑义收集好了这六年来季淮找水军发帖抹黑造谣她的证据,季晚晚请了业内金牌律师,按照造谣诽谤罪最高量刑,可判处三年。
  最终一审判决,季淮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法庭上,季淮始终没什么表情,判决结束后,他还冲着原告席的季晚晚笑了一下。
  不过三年多时间罢了,等出来后他也不过二十四岁。
  下一次,他不会再这么蠢了。
  然而监狱的日子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熬百倍,他从小身体弱,监狱里又都是些没有法律道德底线的穷凶极恶之徒,他以往那些阴私手段在这里根本排不上号。
  又因为他一进去就想设计挤掉监狱老大哥,结果魔高一丈。也不想想能在监狱里混上老大的,会是简单角色!
  他就这么被针对了,每天被打被排挤是常事,
  终于熬过了三年,眼见着就能出狱了,监狱老大哥某天心血来潮,指着电视屏幕上的偶像男团,要他学着跳一段。跳的好了以后就不针对他了。
  季淮跳到第三遍时,便觉四肢无力,呼吸有些困难。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不过那时带队老师都知道他是季家少爷,他只要露出疲态,就可以休息。
  然而现在他只是接下囚,没人再会心疼他,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跳,到第四遍时,他脸色憋得通红,心脏忽而一阵急速跳动。
  死亡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他甚至没来得及停下,便捂着心口,扑通倒了下去。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又想起了那一年,季晚晚半路拦住他,闭上眼睛,扬起棍子狠狠敲在他的腿骨上。
  那时他只觉得恨急了,可如果没有那一棍子,他可能早就死了吧!
  ……
  白柔被抓后,季晚晚以季昌平养女的身份,很迅捷的拿回了季家产业,并对外公布,白柔并非季昌平的亲生女儿。
  父亲已死,虽然没有办法再做亲子鉴定,不过有关部门介入,获取了多年前白柔在小县城医院的出生证明等。
  离开警局时,季铮扯住季晚晚的袖子,红着眼眶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季晚晚甩开他的手,一眼都没再看他,淡淡道:
  “有点可惜,但凡你做了一丁点违法的事,我就有理由把你也送进去了,免得看着碍眼!”
  但他既然没有犯法,她也不屑于搞什么陷害,以后就当陌生人吧!
  季铮不敢相信她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一时心痛如刀绞,喃喃地说:“可我是被蒙蔽的……我不知道……”
  他在几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姐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姜柏岩揽着季晚晚退开一步,指着周围零星看过来的行人,挑眉冷笑:
  “大庭广众之下,你当众这么一跪,是想拿舆论逼她!
  你是被蒙蔽的没错,可你对晚晚的伤害却是真的,伤害已经铸成,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抵消所有吗?”
  季铮慌忙站起来,“我…我不是……”
  季晚晚回眸静静看着他:“季铮,你们三人中,只有你是真被白柔骗了,可就因为这样,才更可恨不是吗?
  我们十几二十年朝夕相处的感情,比不过别人的几句挑拨!说来不过是你厌烦我总是处处管着你,所以被人稍一挑拨,你就能对我恶语相向。
  你说,你有什么资格求我原谅!”
  说完再不看他,任由姜柏岩牵住他的手,快步离开。
  途留季铮呆呆站在原地。
  所谓性格决定命运,此后经年,没了季家少爷这层光环,加之季铮性格冲动没脑子,不知惹了多少祸事,吃了许多苦,可再没有人会去管着他约束他了。
  ……
  事情了结后,季晚晚带着柚柚和姜柏岩回了趟季家。
  这里对于柚柚来说并没什么好的回忆,不过她还是决定跟着一起来。
  庄园里的佣人全都被遣散了,只请了几个钟点工隔一段时间过来打扫一下卫生。
  季晚晚去了最偏僻的一栋楼,她以前的东西都被扔在那里。
  姜柏岩看了眼积满灰的窗户,拿过季晚晚手里的钥匙,示意她们在门口等一下,率先走过去打开门进去,
  屋里有些昏暗,他跨过地上杂乱扔着的东西,把窗户全都打开。
  这原来是一处画室,最里侧一间房门虚掩着,他刚走进,脚步一顿,敏锐后退几步,随手捡起地上一根坏了的画框架子,往门上一顶。
  “叮当”一声,门顶上直直掉下两把锋利的尖刀,若是没留意直接推开门,被扎伤的可能性极大。
  姜柏岩的牟光冷下来,这两把尖刀显然是针对他们的,那谁能确定他们会来这里?
  季临死得突然,季淮和白柔被抓之前都对自己的计划信心满满,不会想到搞这一出,季铮就更不会,唯一的可能只剩下陆浩辰了。
  正巧,陆浩辰是最后一个被赶着离开庄园的,
  看来他的日子还是太好过了!
  把屋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定再没有问题了,才让季晚晚两人进来。
  屋里东西堆得很乱,不过值钱的包包首饰早都被拿走了。
  柚柚从地上捡起一只风铃,放在手里来回拨了拨。
  “妈妈,这个是你什么时候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