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繁青这暴脾气简直忍不了,凌寒酥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神情不见喜怒:
“你跟一个叛徒生气什么!”
柚柚只是扫了戴群一眼,目光很快被屋里的东西给吸引了。
她拿起两只景朝的粉彩青花瓷瓶,放在灯下来回比对,不由惊叹:
“呀!叔叔你很厉害啊,这只瓶子几乎仿的一模一样!”果然这么久一直没翻车是有原因的。
谢繁青不满,“你怎么还夸他啊?”
柚柚捧起一只青玉笔洗:“实事求是嘛,他虽然道德败坏,罪大恶极,不过也不能否认他在专业领域的厉害啊!”
一直眼神默然的男人听到小姑娘这话,愣了一下神。
柚柚不看他,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看了一遍,而后端过一个小板凳,坐在戴群对面,仰头眨巴着眸子问:
“叔叔你见没见过一套出产自景朝的十二生肖玉雕摆件啊?”
小家伙还惦记着完成任务呢?
戴群听到这话,眸中的不屑讥诮愈发浓烈。
“呵!见过啊!小姑娘别天真了,你知道这么些年来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完成这个任务吗?因为…完成任务的同时,就意味着要死了。“
他仰头哈哈笑起来;
“这个任务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一个骗局!”
柚柚只当他是在胡说,遗憾的收回视线。
戴群盯着小家伙手上的绿色手表,惊讶的挑了下眉,知道他们不信自己,他恶劣的笑起来:
“小姑娘,你可知你们身体里被装了东西!”
谢繁青早看他不顺眼了,听到这话忍不住出言嘲讽道:
“知道,不就是身体里装了定位吗?这也是确保我们的安全,你这叛徒又想怎么编排!”
戴群呵笑了声,“那你们肯定不知道,放进你们身体里的那东西,不仅有定位功能,还有自毁程序。
听不懂是吧,通俗一点讲,这就好比下蛊,不管你能逃到多远,只要种蛊人想,只要一个程序,你们啊,就得顷刻毙命。”
谢繁青愣住了,就连柚柚也惊讶地抬起了眼。
随即回过神来,恼怒的瞪着他:“你胡说!”
戴群斜睨了眼凌寒酥:“不信啊!凌警官你说,我说的可有半句假话!你们特殊部门建校以来,有不止一位学员被启动过自毁程序吧!”
他说的太笃定,就连柚柚也狐疑起来,看向凌寒酥:“凌叔叔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对上小姑娘未经世事的干净眼眸,凌寒酥手指一顿,却还是不见喜怒的说:“是,他说的没错。你们身体里的芯片的确有自毁程序。”
谢繁青简直难以置信,特殊部门在他心里一直是高大神圣的,这真像简直颠覆了他心理的认知,对他而言不亚于世界观崩塌。
柚柚一时也有点懵,但也不知怎的,此情此景,她首先想到的居然是!
“真有这么厉害的技术吗?叔叔您知道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啊!”她仰着小脸兴致勃勃的问:
“是怎么靠一个程序就能让人瞬间毙命的?是脑死亡还是心死亡啊!难道像游戏里那样,玩家一个指令就能让npc消失吗?还有,芯片到底是怎么和人脑连接的啊?需要什么契机吗?难道咱们已经突破了5G.?哇!咱们国家的科技果然一直在进步唉!”
正满脸嘲讽不屑的戴群:“……”这是个什么机辩鬼才!
柚柚是真的好奇啊,应该说她对任何没见过的高科技都很好奇。见戴群不肯回答她,她又扭头看向凌寒酥:“凌叔叔你可以告诉我吗?”
凌寒酥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被她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
“…呃,这个,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回去后让你师兄们讲给你听。”
柚柚失望的哦了声。房间里一时沉默下来,凌寒酥和谢繁青都各有心事。他们谁也没有去问戴群为什么要叛出特殊部门,因为答案无非是那几种,为名为利或是别的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柚柚把架子上的两本书都翻完了,局里的人居然还没有来,
就在静默中,凌寒酥的手机响了,是娃娃脸手下打来的。
凌寒酥脸色一沉:“还不快去找!”
蹲在地上的戴群不客气的笑了出来,“那么个酒囊饭袋都能看丢,你们特殊部门,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谢繁青再次气的想揍人,柚柚却是垂下眼眸,一阵若有所思。
……
时间拉回半小时前,芒果当时把所有人都用铁链给绑了起来,可许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手法生疏,压根不会用镣铐,只粗粗打了个死结。
不过那些个保镖手脚都被打断了,倒是不妨事。
但常涛和封荣熙两个却是好手好脚的。他们忍着牙龈的剧痛,看向门口看守的那两人。
在他们扭头聊天时,两人小心挪动脚步靠到一起,互相给彼此解着锁链。
幸运的是,经过几次惊险,两人终于解开了锁链。
又等了好久,娃娃脸手下去了厕所,看守的只剩一个人。
常涛两人对视一眼,这是他们唯一能逃跑的机会了!
于是在那男人靠在门上抽烟时,常涛轻轻挣脱铁链,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摸过桌上一根棒球棍,快速走到男人身后,在对方察觉要转身之际。举起棒球棍狠狠砸向其后颈。
而后扔掉棍子拼命往前跑,封荣熙紧随其后,他们不敢回头,好在这地下室不止一处暗道出口。
终于躲进一处隐蔽的墙角,常涛拿出手机,急切的拨了好几个号码出去。他想要把消息传出去,可因为嘴巴太痛,口中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对面的男人皱眉问:
“小涛,你到底怎么了?我在宴会上暂时走不开……”
……
地下室上方的宴会厅依旧一片觥筹交错。常望舒最终因为封瑜及时过来而解了围。
两人坐在一起,男俊女美,仿佛电影男女主。
季晚晚静静看着,心中不禁感慨,该说封瑜太爱常望舒,一点不在意自己可能被绿,还是该感叹常望舒有本事,两人这么快就和好,
似乎为了找回丢掉的面子,常望舒挽着封瑜的胳膊,各种不动声色的大秀恩爱。
这一招虽老套幼稚但好用,毕竟封瑜对常望舒是真的好,各种节日高调送礼物不说,还从来不在外面乱搞。
众位贵妇人看着封瑜那张英俊好看的脸,确实酸了。
常望舒终于又恢复了她清冷如天上月的人设。忍不住看向季晚晚,明知道不应该再去招惹对方,却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听说季小姐和姜先生只领了结婚证,一直没办婚礼呢,打算什么时候办,婚戒买了吗?”
说罢似无意般抬了抬右手,露出无名指上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粉钻,在灯光照映下折射出细碎的流光,是多数女人都拒绝不了的绚丽。
话音落下,立刻有常望舒的跟班配合。
“封太太您这可是极品粉钻,听说还是封先生为您亲手设计的呢,用坏了好几块原料,不知费了多少财力人力,唉,这都不重要,主要是这份心意难得。不像某些人,只配戴廉价俗气的黄金!”
说罢还意有所指撇了季晚晚手腕一眼。
季晚晚晃了晃手,腕上带着一只金链子,款式很简单,不过因为她皮肤白,配着她这身衣服,非但不显得俗气,反而增色不少。
季晚晚有点无奈,心说这些人咋就记吃不记打呢?
她放下手直起身,笑着点头:“可不是,这么大一只钻戒,封太太在贵妇圈怕是头一份的了,可真让人羡慕!
不过我听说啊,约翰国珍妮公主大婚,新郎足足送了她三座钻石矿呢?像这种粉钻都是拿来当衣服装饰的。唉!这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公主呢?不像某些自以为是的虚荣女。只配戴公主不要的边角料,还满世界炫耀。”
说完还笑盈盈的反问:“封太太,您说是不是啊?”
周围顿时静默了一瞬,众贵妇表面正襟危坐,实则都在兴致勃勃吃瓜。
常望舒清冷仙女人设再次崩塌,气得脸色铁青。
她实在待不下去了,站起身就准备去另一边,路过季晚晚身边时,季晚晚无意瞧见她手上戴着的一只羊脂白玉镯。
盯着其上熟悉的刻痕,她眼神一顿。佯作喜爱的说:
“封太太这只镯子成色可真好!不知在哪买的?”
常望舒一愣,抬手摸了摸镯子,触手一片清凉。即便她见惯了好东西,也不得不承认这镯子的珍贵好看,
还没待常望舒开口,她的跟班就满脸得意的说上了。
“这个啊,说是封家祖上传下来的,专门留给儿媳妇的……”
是吗?
季晚晚垂下长睫,掩住眼底的深思,可她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羊脂玉镯,是姜柏岩给她的。说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
第299章
凌寒酥和常望舒的绯闻
宴会厅的觥筹交错还在继续,封瑜端着杯子和众同行寒暄。姜柏岩正在和一个认识的合作伙伴谈项目。
这时有服务生端着酒水经过,路过姜柏岩身边时,脚下打滑,酒水不小心洒到了姜柏岩的衣服上。
女服务生忙白着脸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姜柏岩随着管家去了客房换衣服。
这么个小插曲丝毫不影响宴会气氛,又有几个客人过来,封瑜夫妇热情的招呼着。
却在这时,管家白着脸急匆匆进来,还未开口,一众十几名警察走了进来。
一阵慌乱惊呼过后,热闹的宴会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带队的警官留下几个人封锁现场,其余人去了地下室。
……
地下室的人都被铐上了手铐,凌寒酥指着斜靠在墙角的戴群。“带走。”
有警官上前,恢复戴群脱臼的手腕,将人带上镣铐,压着往外走。
一直神色漠然的男人忽地挣扎起来,扭头,死死盯着柚柚他们的方向,喊得声嘶力竭:
“记住,特殊部门就是一群伪君子!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你们这些天才圈养起来,好为他们谋利!
哈哈!只有国主才是最伟大无私的,他是我们的救世主,会改变全人类的命运!”
他此时眼中带着偏执狂热,死死盯着柚柚几人,这模样多少有些吓人。
随即他被镣铐锁住的双手试图按向腹部,口中喃喃说着一串数字。
柚柚蓦然想到了之前白柔派来杀害妈妈的那人。她冲凌寒酥急切喊道:
“凌叔叔,他想自杀……”
好在凌寒酥早有准备,在戴群手按向腹部时,已经一个手刀将人劈晕。
两孩子一阵心有余悸,柚柚脑中不受控制的去想刚才戴群说的话,想着他眼神里的决绝狂热。
小家伙不禁好奇,那个衍国国主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戴群这么个傲气的天才如此狂热!
凌寒酥带着人查探地下室,因为涉及到了古董,通过特殊部门,紧急调了几个这方面的专家过来。
一行人井然有序地忙碌着,现场都被封锁了,柚柚他们暂时还不能离开。
反正也没事可干,柚柚索性拿了个小本子,帮忙记录造册。
谢繁青呆呆站着,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见柚柚活力四射的忙前忙后,他张了张嘴,终是没忍住问:
“姜柚柚,你…就一点不难过失望吗?”
柚柚呆呆的抬起小脑袋。“失望什么?”
瞅着对方的脸色,她反应过来,放下笔,想了想后说:
“那我问你,特殊部门可有强迫过你做违法乱纪的事?可有强迫过你做你很不愿意的事?都没有吧!
那不就是了,想那么多干嘛?判断一件事情一个举措好不好,不能单单只看字面。”
谢繁青怔怔的看着她,“…你就真没有一点怀疑吗?”
有特殊部门的师兄师姐把整理归纳好的一堆古董推过来,柚柚对准上面已然标好的名字刷刷记录,听得这话头也不抬道:
“有什么好怀疑的?戴群说咱们特殊部门都是伪君子,可我只看到了师兄们为了一个实验数据废寝忘食,凌叔叔为了执行任务多次险象环生。医学院的老教授七十多了还在研究新药。
反观戴群,他叛出特殊部门跟了什么人?制造赝品,残害无辜女孩,这些他难道会不知道吗?
所以啊谢小少爷,不要随便被别人的话左右想法,要自己去看去思考。”
谢繁青呆呆的看着她,良久后挫败的叹了口气。:“姜柚柚,本少爷怕是一辈子都赢不了你了!”
柚柚不以为意:“因为我是小孩子啊,不像你们大人那样,总是各种权衡想东想西!
好啦!别纠结这些没用的了,快过来干活。”
地下室的东西很多,不过众人一起努力,整理的倒也很快。甚至还有空聊聊八卦。
和柚柚一起负责登记物品的两名女警,瞅了眼远处正在打电话的凌寒酥,小声说:
“这件事过后,常家怕是要彻底倒台了!”
“那肯定的,不说拍卖会造假,文物偷渡,光我们看到的,常家那孩子可是害了好几个小女孩。”女警恨恨咬牙:“这种人渣就该千刀万剐!”
“哎不过你说这些事情常望舒知不知道啊,她会不会也被抓啊!”
“不知道,但肯定要一起去警局接受调查,有点好奇到时候凌队会是什么反应?”
柚柚听了一会儿,趁着空档好奇问:“凌叔叔和常望舒真的谈过啊?”
女警听到小家伙软呼呼的声音,没忍住摸了摸她头上的小辫子。
“那可不,凌队可是咱们局里的高岭男神,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追呢,可惜凌队就是个工作狂,直言35岁之前不想结婚。
有人就好奇去扒凌队的情史,发现他只在多年前和常望舒谈过一段,且被传的有鼻子有眼,分了好多版本。”
柚柚明显不信,“可是常望舒最后嫁给了别人啊?”
两人被他这认真思考的小模样给逗笑:“因为他们后来分手了啊,据说是常望舒提的分手,咱们凌队苦苦挽留了很长时间呢?每天各种送花送首饰跪求复和。”
柚柚:“……”越说越离谱了。
柚柚的小手写的有些发酸了,身旁女警抽过她手里的纸笔,拍拍她的小肩膀:“好啦,去玩吧,剩下的事情交给姐姐们。”
小家伙也不逞强,和芒果手牵手在地下室来回转悠,路过凌寒酥身边时,想起刚才听到的八卦,她停下脚步,仰头盯着凌叔叔好看的侧脸来回打量。
凌寒酥放下手机,垂眸看着她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伸出修长指节捏了下小人儿的脸颊。笑骂:
“又打什么鬼主意呢?想问什么就问!”
柚柚佯装很疼的躲开,笑嘻嘻眨了下眼:“是叔叔您让我问的喔!”
她半蹲下身抱着膝盖,示意凌寒酥也坐下来,扭着小脑袋来回看了看,搞足了讨论秘密氛围,才按捺不住好奇小声问:
“听说叔叔你和常望舒谈过恋爱,是真的吗?”
凌寒酥被她这做贼似的小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在她八卦的眼神下摇摇头:
“没有。”
柚柚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凌寒酥失笑,“你这什么表情,常学姐好歹也是帝都上流圈子的风云人物。怎么小朋友你倒是对她很嫌弃!”
柚柚摊了摊小手,很实诚的说,“别人怎么想我不管,反正我觉得她一点也配不上叔叔你!”
“我也没小朋友你想的那么好吧!”
柚柚听到这话,立马警惕地抬起了头:“叔叔您不会是真的喜欢她吧!可千万别,这世上的好姑娘还是很多的!”喜欢海王绝要不得啊!
难得见她这如临大敌的小模样,凌寒酥也就不再逗她,想了想后认真解释:“算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