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腺体沉睡 > 第19章
  信息素太浓,他要醉了。
  可下一秒,景樾立刻跟过来,把打开的窗重新关上,顺势揽住他的腰往后一拽。
  季回有些分不清现在的情况,他好像被人牢牢按在怀里,温度越来越高,他出了一身热汗,一只手掌从他衣服下摆探进来,正贴着汗湿的后背游走。
  那只手太不老实了,又沿着凸起的脊骨逐渐往下。
  “季回,我是谁?”
  季回坐不住,他软塌塌趴下去,将脑袋抵在景樾肩头,无助地求饶:“景师兄,别……”
  不能脱裤子,脱了裤子就会露出假肢的。
  好在景樾没有在车里把人脱光的打算,他将风衣盖在季回身上,只露个脑袋,遮掩下,指节正在一寸寸入侵。
  “道歉倒是快,连自己错哪儿都不知道。”
  严肃的语气像在上课,而在看不到的地方,动作却毫不留情。
  “季回,说谎的人是要接受惩罚的。”
  车厢内很快响起绵长破碎的低泣,就在马上攀上顶峰前一秒,景樾突然停下,轻轻喊他名字:“季回。”
  季回痉挛着身子无处释放,一口咬住面前的锁骨。
  他听见景樾问。
  “这五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咔哒。”
  车顶灯亮起,景樾长手一伸,把车前面的纸巾盒取过来。
  “擦擦?”
  怀里的风衣动弹了两下,季回缓缓起身,慢吞吞坐回副驾,他半张脸都埋在衣服里,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景樾没再问第二遍,他抽了几张纸巾,借着昏暗的灯光,慢条斯理擦拭起手指。
  修长的手指微微屈起,指缝中泥泞不堪,掌心张开,半个手掌都泛着水光。
  擦了几下,他终于发现不对劲。
  纸巾上沾着些血丝。
  他看向还在缩着头装鹌鹑的季回,问:“我刚才弄疼你了吗?出血了。”
  季回摇摇头,闷声闷气道:“是那天我自己弄的……”
  “擦药了吗?”
  季回继续摇头。
  “我看看——”
  “景师兄。”季回打断他的话,嗓音轻颤,“我……我先回去了。”
  景樾缄默片刻,最后还是按下开锁键。
  季回如释重负,他打开车门,沿着高高的车座溜了下去。
  那件定制的加长款风衣还紧紧裹在身上,衣角全都拖在地面。
  人逃得也快,像只兔子,三两步就跑进公寓。
  这是季回自安装假肢以来头一次跑出这样的速度,如果他的复健医生看见,一定会不满地皱起眉头。
  但他已经顾不上考虑假肢。
  刚才那件事带给他的撼动远远超过了他的恐惧,他破天荒地没有掏出手机检查房门,就这么直接开锁进屋。
  逃到相对安全的环境中,季回渐渐冷静下来,他后退一步,轻轻靠在门板上,双眼呆滞地盯着鞋尖。
  其实刚开始,代素就已经完全失效,脱离了景樾的信息素压制,他很快便清醒过来,但他不敢抬头,只能任由景樾动作。
  清醒状态下,每一次动作带来更清晰更强烈的感觉,景樾却说这是对他的惩罚……
  棉质底裤正紧紧贴在身上,湿漉漉地十分不舒服,季回拽了拽肥大的裤腿,黏腻的触感暂时消失。
  他迈动脚步,准备去浴室洗个澡,后背刚与门板分离,外面便响起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透过猫眼看去,是景樾。
  季回想了想,将门开了条缝,把风衣从门缝里递出去。
  景樾心里一梗。
  不管是那笔突然蹦出来的转账,还是现在往外递衣服的举动,都让他怀疑季回现在的脑袋是不是不如以前好用了。
  他一手接过风衣,一手把拎着的塑料袋塞进去。
  季回没想到会有东西递进来,他没抓住,袋子“啪嗒”掉在地上。
  他连忙拾起来,里头是两管药膏和一包棉签。
  “需要我帮忙吗?”
  门缝开得窄,景樾只露一只眼睛,像那些恐怖片里惯用的拍摄手法,从季回的角度看去阴森森地。
  “不用。”季回拒绝,“我自己可以,谢谢景师兄。”
  “好,今天晚上涂一次就可以,明天上午十点,楼下等你。”
  景樾后退一步,“季回,今天的事可以慢慢想,不着急。”
  逼得紧了又要把他删掉,然后重新缩回那个壳子里。
  景樾多骄傲啊,他可以主动,他也已经朝着季回走出了九十九步,但这最后一步必须要由季回迈出,他会等季回想清楚,等季回主动道歉,等季回回头求他。
  这是原则问题。
  他有的是办法让季回妥协,现在他愿意给季回一些时间和一个机会。
  离开前,景樾又把放在门外的垃圾捎了下去。
  季回锁好房门,拆开袋子看了眼。
  是他之前用过的一款药膏,换了新包装,每支剂量也变得小了些。
  没想到景樾还记得。
  他搬了自己的塑料凳,坐在浴室等了会儿,确定景樾不会再回来敲门,才脱去衣服和假肢,打开淋浴头。
  身体的疲惫在不断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也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与景樾的关系。
  先是易感期阴差阳错的吻,紧接着是发情期的一通电话,他跟景樾之间就像拴着一条皮筋,每当他想远离时,都会被巨大的弹力拉回原地。
  而就在他以为景樾要因为那个电话跟他翻脸时,却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跟景樾结婚,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是五年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实现的事。
  这让他觉得是这个世界变得不真实了,就如刚才的亲密接触,景樾的吻,景樾的碰触,都是假象。
  于是他很快否定自己,他更希望那只是景樾的故意捉弄,只是把他当成一个释放欲望的玩具,或者逼他说一些话以此来嘲笑。
  就该这样的,他们的关系就该止步于此才对。
  但景樾的吻太温柔了,五年前的每一个吻亦是如此。
  季回走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他深吸一口气,仰起头,让热水落在脸上。
  常用的思考方式今天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从窒息感中狼狈逃出,喘着气弯下腰,双臂抱着大腿,瘦削的身子折叠着,用后背接下密集的水流。
  冲了会儿,他倏地起身,拿过洗漱台上的手机,拨了个电话。
  “哈喽,季回!”意佩接得很快,她感叹道:“好难得啊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等会儿,你在洗澡吗?”
  季回抬手把淋浴头关了,有些不好意思,“太着急,忘记了。”
  “这么着急?”意佩问道:“出什么事了?”
  季回又不敢说话了。
  脑子一热就把电话拨了出去,其实他还没想好怎么问这件事,或许他只是想找个人倾诉。
  “季回?”意佩在催促。
  季回没法,把话题迂回到别处,向意佩打听道:“上次你说处女座跟水瓶座不合适,那处女座和狮子座合不合适?”
  电话那头一顿,响起意佩的标志性尖叫,“你在想什么啊!我们都是omega啊!我以后可是要找个威猛高大alpha的!”
  季回心不在焉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意佩声音一秒变正常:“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季回否认。
  意佩哼哼两声:“不信,你肯定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对方跟我一样,也是个处女座。”
  季回正踌躇着,便听见意佩那边“啪嗒啪嗒”按动圆珠笔的响动。
  “说说吧,那个处女座是谁啊?八月二十七号生日那个?”
  季回脑袋一懵,八月二十七是景樾的生日,但他应该从没向任何人提起过。
  他迟疑道:“我跟你说过吗”
  “对呀。”意佩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你忘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说想知道自己什么星座,但问了我两个日期,一个是你的生日,另一个就是八月二十七。”
  季回有些诧异,怎么连这个都能猜到。
  意佩语气变得臭屁:“我们处女座就是这么细节,话说,八月二十七到底是谁啊?”
  在意佩口中,八月二十七俨然已经成了景樾的另一个代名词。
  “一个朋友。”季回回答。
  “哦~”意佩了然,“前男友是吧。”
  季回:“……”
  意佩开始分析:“其实两个星座还是挺搭的,狮子座的自信和热烈会吸引处女座,处女座的细致与沉稳会让狮子座产生好感,感性与理性的极致碰撞,你看,我们俩不就是好朋友嘛。”
  感性与理性……景樾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但处女座性格拧巴,自我拉扯,面上不显,实则偷偷在心里推敲细节,嘴硬毒舌,不喜欢失控,一旦失控必定疯狂,疯狂的方向取决于对你的态度,没那么重要会直接丢掉,还得回头狠狠踩两脚,再吐两口唾沫,重要的话,会想尽一切办法重新掌控。”
  最后她给出总结:“如果有条件还是换一个吧。”
  季回回忆起与景樾相处的片段,应该没有意佩说的那么不堪。
  “我觉得他不像那样的人。”
  意佩十分肯定:“他就是那种人,我也是处女座,我最了解。”
  季回趁机问:“意佩,如果你恨一个人,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意佩理直气壮道:“把他杀了。”
  直白的表达瞬间把这通电话变成了什么普法栏目。
  季回只得换了一种问法:“那如果……爱一个人呢?”
  “爱一个人啊。”全是纸上谈兵没有半点经验的人霎时词穷,“完蛋,我也没爱过什么人……”
  季回开始焦虑起来,他太想要一个答案了。
  “那你会跟一个恨之入骨的人亲热吗?”
  意佩又是一声尖叫:“我疯了?要我跟一个我恨的人亲热,一刀捅死我算了!等会儿——”
  她对细节的敏锐度又占据上风,“你跟八月二十七做什么了?”
  “……”季回语气变得羞赧,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他主动亲我,还碰了我……”
  意佩连呼吸都停了几秒,“你在想什么啊?你是在窃喜吗?你确定他是好人?你不会是被猥亵了吧?”
  要是人在跟前,她一定往季回脑壳上狠狠敲两下,但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起来走了两圈。
  “你先别管他要做什么,你离他远一点,就算是前任,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就亲别人碰别人吧?要是他再对你动手,你就给方老师打电话,明天你有事吗?是不是好久没去治疗了?”
  “有点事。”
  “什么事?”
  季回老实回答:“明天要去跟他领结婚证。”
  意佩:“……”
  电话骤然挂断。
  季回还以为信号不好,他把手机拿到眼前,两秒后,意佩的通讯消息蹦了出来。
  点进去一看,是一笔转账,备注三个字:份子钱。
  他连忙把转账退回去,解释一句。
  意佩那边又显示正在输入中,季回只得停下来等待。
  季回一怔。
  季回盯着意佩最后一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淋浴头重新打开,再次趴下身子。
  意佩说的没错,他所有改变都是为了景樾。
  积极治疗是为了景樾的试验,打代素是怕景樾发现他的病,虽然不是为了自己,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在慢慢变好。
  景樾就是他的神明,连这种时候,都在拯救他。
  作者有话说:明天有更新
第31章
31.R型代素
  上午十点十分,季回匆匆出门。
  跑出去两步,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对着房门拍了张照片。
  等电梯时,他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出神。
  好像自从景樾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他就分不出太多精力去想他的病,昨天没检查就开了门,今天早上更是连拍照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五分钟后,季回拉开副驾车门,因为自己的不守时而小声道歉:“景师兄,对不起,我起晚了。”
  景樾抬手看了眼腕表,“没事,时间足够。”
  季回爬上车,忍不住往驾驶座那边多看了两眼。
  景樾今天刻意打扮过,他穿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宝蓝色领带规规矩矩掩在衣领下,随着打方向盘的动作,两颗黑曜石袖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季回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
  其实他也穿了西装。
  虽然只是为了应付景樾父母,但季回仍旧紧张了很久。
  他单方面把这次结婚当做真的,出门前对着镜子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才晚了几分钟。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拿出了最大诚意。
  十年前,舟城便已经全面上线了结婚自助登记系统,从拍照到制作证件都需要自己动手,这种亲手制作结婚证的体验也很受年轻人欢迎。
  景樾找了家最近的登记处,停好车后,他朝后座伸手,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束红玫瑰。
  “拿着。”他把花往季回怀中一递,“待会儿拍照会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