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的赵振国,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句耍赖皮的话跟事都不敢干。
虽然不舍的放下怀里的媳妇,可还是乖乖把她放了下来。
被放下来的宋婉清,整理了一下衣服,确定没什么不妥后,撩开布帘,走了出来。
看着李甜甜着急忙慌的样子,额头还带着汗,嘴唇干得都起了皮,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这是??”说着准备帮她倒杯水。
李甜甜一心都在自己同学身上,压根也没注意到宋婉清红肿的眼睛,目光朝着她们住的东屋内看去。
隔着布帘缝隙,看到男人的一双大脚。
确定赵哥在家后,收回视线,眼神中带着着急不安说道:“嫂子,我赵哥呢?我有事请他帮忙。”说着上前拉住她白皙的手腕。
“嫂子,我不渴,我真的有急事,需要赵哥出面帮忙,我知道赵哥肯定有办法、”
听到她的话,宋婉清放下手上的暖水瓶。
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打从赵振国说了他做的那个噩梦开始,打心底里不想让赵振国出门。
这种东西,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
她不敢做任何冒险的事情,以防万一,目光看向李甜甜问:“你赵哥身体不对劲,在屋里休息,什么事?让你着急成这样?”
听到她问得,李甜甜本不想说,可对视上小嫂子的目光后,想着她对自己的照顾,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我一起下乡的同学,在村子外的麦秸垛中,跟大毛家他爸干那事,被村子里的人发现了。”说到后面,她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毕竟她虽然经了人事,但一个未出嫁的大姑娘,对这种事,还是羞于说出口的。
垂下头,紧张地拽着衣服接着说道:“她现在被民兵抓起来,准备要进行游街,批斗。”
她的话,听得宋婉清更加糊涂了,对方跟人干那种事丑事被发现了,又被人发现了,现在连她都知道了,想必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不明白她此刻找自家男人做什么?
但感觉告诉自己,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带着警惕,绣眉微拧,看着面前的李甜甜说道:“这种事,你找你赵哥做什么?他又能帮上什么忙??”
宋婉清现在算是听出来了,在她眼里,自己男人就是个连民兵都不想招惹的地痞无赖。
脸色跟着也难看了起来,虽然不想否认什么,但凭什么她就认为,遇到这种丑事,自家男人会替她趟这趟浑水?
自认为,这些日子,待她也不薄,吃住,从来没亏待过她,她良心被狗吃了?
竟然想着,让赵振国帮她干这种事?
重重的将茶缸放在桌上,冷脸到。
“这种事,他帮忙不上什么忙,你找其他人问问,看有没有人愿意帮你。”
李甜甜不傻,看到小嫂子这样,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帮帮同学,不清楚哪里惹恼了她。
可眼下除了能找赵哥解决这事,再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嫂子,我求求你了,我同学还未婚,她要是被游街批斗,以后再想嫁个好人家就难了!你就让赵哥帮帮忙吧。”
听到她厚颜无耻的话,宋婉清也没再跟她客气。
“你不用求了,我是不会让他去的,还有,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晚上你记得收拾一下,明天我会跟村长说,家里住不下,让他从新帮你安排一户人家。”
这话一出口,李甜甜都傻眼了。
怎么事情弄成了这样?自己只不过是想请赵哥帮个忙而已,事情怎么会引火上身了呢!
宋婉清没再搭理她,撩开布帘进了屋。
瞥了一眼床上的男人,见他没有因为自己的擅自决定生气。
收回视线,生气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起框子,织起了毛衣。
此刻的赵振国,正侧躺在床上,单手撑着脑袋,看着走进来的媳妇、带着生气的模样,非常招人稀罕。
刚外面俩人的对话,他可是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媳妇护着自己,心里美滋滋的,跟吃了屁似的,眉眼间带着明晃晃的笑容,嘴角都裂到了后脑勺。
宋婉清垂眸,灵活地织着毛衣,心里憋着一口气,懊恼自己,不该对一个外人,掏心掏肺的好。
到头来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恩将仇报,就算是心地善良也该有个度,也不看看她同学犯的是什么事?
站在堂屋的李甜甜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想到自己要被赶出去后,把要替同学求情的事情,抛掷脑后。
这个村子背靠着大山,很偏僻,村民多数大字都不识一个,那些男人,更是粗鄙不堪,完全没办法沟通,女人也是蛮不讲理,在外面喂奶都不遮掩一番。
不敢想,万一搬到其他家,自己会不会像另外一个女知青那样,被男主人sao扰摸大腿。
想到这里,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而宋婉清压根就不想再搭理李甜甜,头也不抬一下,冲着站在门口的人说道。
“有这个时间,你赶紧想想,怎么救你同学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她的一番话透着决绝,让李甜甜心生凉意,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明白,她同为女人,怎么能这么自私?去读书
37、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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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另外一个女人,在还没结婚的情况下,就这样被拉去游行,接受众人批判。
李甜甜怒目圆睁地瞪着坐在凳子上,无动于衷的小嫂子,咬着嘴唇,又看了一眼侧歪在床上的男人。
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犹豫再三后,还是义正言辞说道:“您作为一个新时代女性,不该这么冷血无情。”
听到她的话,宋婉清不紧不慢抬起头来,停下了手上织毛衣的动作,神情淡泊,冲着李甜甜反问道:“如果现在的情况,是你男人跟别的女人做这档子事,被人公然抓包,你要怎么做?”
“你同学被逮到的时候,可是你情我愿...”
李甜甜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一时间哑口无言,憋得满脸通红,却再难反驳出一句话。
见她这样,宋婉清没再说话,收回视线,继续织起线衣、人就是这样,不伤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痛~
李甜甜站在原地久久不语,思索了许久,既然他们不愿意帮自己同学,那自己总能留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了吧!
“那行,这件事你们不愿意帮忙也行,我不想搬到其它老乡家。”
这些天下来,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漂亮温柔的女人,竟然还有如此果断的一面。
在此之前,一直以为她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可现在来看,是自己小瞧了这个女人。
听说,她也是城里来的,因家里有人犯了事,进去劳改了,她们一家子在城里过不下去了,这才搬到了乡下。
对于她提出还要继续住在这里的事情,宋婉清并未再开口理会她,懒得跟她磨嘴皮子!
让她搬出去,是在通知她,而不是在跟她商量。
这个时候,外面响起敲锣声。
这是在召集所有村民。
李甜甜放下手里的布帘,掉头跑了出去。
宋婉清放下手中的框子,将毛线团放在框子内,冲着床上的赵振国说道:“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哪儿都不许乱跑。”说着起身,从柜子里找出他给自己新买的裤子,换了上去。
整理好衣服,弯腰抱起小床上的女儿。
现在下午了,天气比中午那会儿凉,又给她裹了个毯子,抱在怀里,往外走。
跟在她身后的赵振国,屁颠屁颠地负责锁上门,随后几步跟上媳妇。
“女儿给我。”说着从她怀里,接过自己女儿。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村子的聚集地走去。
路上碰见另外一个村民,东叔他拿着烟枪,跟在赵振国身边说道:
“早看陈老四跟那个女知青眼神不对了,果然出事了!听说,陈老四媳妇知道这事后,把那个女知青脸都抓花了。”
赵振国对于这种事,说真的,一点也不感兴趣。
若是有这个时间,他宁愿呆在家里,跟媳妇过一下二人世界。
对于他说的这番话,赵振国也只是象征性的应了一声。
期间腾出手,给怀里的女儿整理了一下毯子,又跟东叔拉开距离,生怕东叔的吐沫星子飞过来。
东叔就一个大老粗,加上早年丧妻,家境贫寒的他,也就没再娶到媳妇,所以就成了村子上的老光棍之一。
他粗鄙不堪的形容着。
“那女知青,长得也就比陈老四媳妇白了点儿,晚上灯一关,床上那种事还不是照样干,有啥区别。”
听到他话,赵振国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媳妇,怕这种污言秽语落在她耳朵里。岔开话题道:
“你是村里能说的话的长辈,赶紧过去吧,省的大家等你。”
东叔听不得恭维的话,尤其这话还是出至赵老四的嘴,他赵老四在村子上可是个人物,没人敢得罪他,几个村子上,他都是个横着走的人物。
满脸褶子的脸上,露出笑容,扯出一嘴大黄牙说道:
“得勒,老四你跟你媳妇快点哈,我这就赶紧去看看。”
在他前脚匆匆刚离开,赵振国就几步上前跟上自己媳妇,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到了集合的地方。
这会儿大槐树下,已经聚集了很多村民。赵振国自然地脱了自己的布鞋,垫在土墩上,让媳妇坐了下来,随后把怀里的女儿,交给她,自己光着大脚。
来到摆好的木桌前,倒了一根烟,递给了村长。
村长一见是他,顿时咧嘴笑了起来,带着殷勤说道:“老四啊,你小子最近是有出息了,以后有啥好事,也带带我家小子。”
赵振国低头给自己点了个根烟,抽了一口,吐出嘴里的烟雾,不紧不慢说道:“正好,我家最近要建房,他要是有时间,可以过来帮忙监工,一天给他开八毛钱,您看成吗?”
村长一听,还有这好事,顿时拍腿应了下来,
“成啊,那感情好。”说完愣了一下,眼珠子提溜了一圈,笑眯眯问道:“你小子,恁好说话,是找我有事?”
赵振国跟他说了,想让村里把家里女知青安排走的事情。
这种事情,对村长来说是个小事,想他肯定会爽快应下的。
果然,村长一听就这事,立即拍着胸脯保证,说会尽快处理,绝不会让他难做。
然而这一幕落在李甜甜眼里,误以为赵哥在帮自己同学周旋,欣喜万分的同时,不忘冲宋婉清漏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宋婉清不偏不倚,正好撞上李甜甜挑衅的笑容,在与她目光交汇时,她视线很快又不自然地避开了。
朝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见自己男人正跟村长站在一起,不知道聊些什么。
看样子,两人似乎聊得都非常开心,尤其是村长,黝黑的脸上,笑的褶子都出来了。
顿时明白了,李甜甜那个饱含挑衅的笑容,意味着什么。
刚只顾着跟身边的老嫂子聊天,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男人去做什么了。
倒是不担心他会跑去帮李甜甜同学求情,这些天下来,看得出来,自己男人,似乎有些讨厌家里多出来的女知青。
这时,旁边穿着朴素的老嫂子,冲着宋婉清小声提醒道。
“你瞧瞧跪在地上那的那个小sao货,都被捆起来,也在脖子上挂了破鞋,她还一副不知羞地在四处张望,你也看好你家老四,你家住的那个女知青,她俩玩得很好,别都是一路货色就麻烦了~”
听到身边老嫂子的提醒,宋婉清冲她和善地笑了一下,并没吱声。
没多大会儿功夫,集合的地方就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男女都是分开坐的。
村子里的妇女,大多数,几乎都没怎么读过书,思想更是相当封建,保守。
对于这种不齿的行为,反应都非常大,好像是自家男人在外面乱搞似的,情绪非常激动。
议论谩骂骂声,源源不断,大多数都是在骂女人。
没有一个骂同样犯错的男人。
依稀还能听见,后排的两个老婶子,把两人办事的情景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都亲眼看见过似的。
此刻,谁也没注意到,躲在角落陈老四的媳妇,眼神空洞无神,脸颊被打得肿得老高,头发也被抓得凌乱不堪,衣服扣子,都被撤掉了两颗,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仿佛她才是那个犯了错的女人。
他旁边的大毛,俨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穿着破旧打着补丁的衣服,小脸带着高原红,乖巧地坐在陈老四媳妇身边,啃着手里的窝窝头。
看着这一幕,宋婉清心情多少有些心酸,复杂。
谈完事情的赵振国,不顾众人目光,大摇大摆走到媳妇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
这边坐的几乎都是女人,没有男人乐意往女人堆里扎。
宋婉清瞥了一眼坐下的男人,他不坐对面男人堆里,怎么坐到自己这边了?
鼻息间隐约闻道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倒是不觉得有多难闻,因为他不经常抽,偶尔应酬才抽一次,并没有难闻的气味。
听到她这番话,赵振国利索地起了身,对着身边媳妇说道:“有事喊我。”
一旁的老婶子看到这一幕,错愕地瞪大了双眼,带着一副见鬼的表情问道:
“呦,你家老四,什么时候改性了?还是说有什么把柄落你手里了?”去读书
38、举报换调回城里工作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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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坐在宋婉清身边的几个妇女,也都甚是好奇,伸长了脖子,想听听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竟然能让赵振国这个无赖转行了,要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谁信啊~
宋婉清并不怎么想谈及自家的事情,正准备岔开话题的时候,响起铜锣声。
在场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民卫兵压着场中间的一男一女,让他们跪好。
男的陈老四,被捆得五花大绑,女的同样如此,只是脖子上还被挂上了一对破鞋。
这个时候村长站了起来,理了理帽檐大声说道:
“今天接到二队的人举报,抓到陈老四,跟下乡的知青王素芬,在麦秸垛里行苟且之事,介于他们被当众抓了先行,事态影响恶劣。”
“今天会在村子上进行批判游街,明天一早,再由民兵压去镇上,进行流氓罪处理。”
听到流氓罪的时候,陈老四顿时吓傻了,这不仅仅是劳改几年的事情了,弄不好要被打靶子的。
不管不顾,大声喊道:“叔,我冤枉的啊,是这个贱女人勾引我的,是她在我的饭里下了羊藿,可不能把我送到镇上,按流氓罪处理啊。”
村长才不管是谁勾引谁,事情被人当场逮个正着,谁也保不了他。
陈老四见他无动于衷,目光慌不得扫视着在场的一众男人。
“你们都是男人,这种事如果女人不主动,我能把她怎样?你们说是不是?”
对于他的话,一群老少爷们,没有一个人吱声的。
“放你娘的狗屁,明明是你哄老娘说,能帮我回城,老娘才捏着鼻子认了...你个软脚虾...”
狗咬狗,一嘴毛。
坐在人堆儿里的赵振国,觉得无聊,本想摸根烟解解乏,可想到媳妇嫌弃自己烟味,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目光朝着媳妇的方向看去,见她低着头,逗着怀里的孩子。
因为陈老四跟下乡女知青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所以也没花多少时间,事情就结束了。
等明天一早,两人就要被送往镇上接受游街,判罪。
作为旁观者的李甜甜,才觉得自己天真了,赵哥那样一个听媳妇话的人,没小嫂子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