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老头有些不悦,大概是没见过赵振国这么不识时务的人。
  “要不这样也行。”说着赵振国执起笔重新拟了两份完全不同的合同,其中一份其他地方照旧,只是定金是一块一斤。而另一份则是按照赵振国自己说的按质量来算钱。
  “若是不出意外,我以后的东西都是下面带来那些东西,你可以下去看清楚了,再上来决定要签哪一份合同。”把两份合同放在桌上,赵振国坐在桌前毫不客气地为自己和宋婉清斟茶。
  宋婉清有点不知所措,赵振国和李长生的你来我往,她有点没听明白。
  只是木耳而已,已经卖出了肉价,怎么振国还要涨价,这,他不怕把这老头惹恼了,一点都不买了么?
  李长生的脸色早就已经漆黑一片,看完赵振国写的合同之后更是脸色难看十分。赵振国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李长生则是突然站起身来往楼下走去。
  “振国,他...”看见李长生出去了,宋婉清再也忍不住,拉着赵振国的衣角偷偷问道。
  “没事儿...你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赵振国勾了勾媳妇儿的手,安抚道。
  他知道李长生去做什么,因此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等待这样,他有那个信心李长生不会不签合同。
  别说,李长生这明前茶很不错。
  果然,李长生上来之后脸色虽然凝重,却径直拿起合同签下了名字,慎重的按下了手印。
  把笔递到了赵振国的面前,赵振国仔细看了看他签订的合同,然后把合同推给了宋婉清。
  “这?”李长生惊讶地问道。
  “木耳是我媳妇儿提议才有的,这次正主来了,就让她签吧...”赵振国解释道。
  看李长生还想说什么,赵振国正色道:“这是我媳妇儿,领了证的合法妻子,你不用担心...”
  李长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不相信赵振国的意思。
  宋婉清看了又看,才一笔一划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长生签订的是赵振国拟写的一斤一块的那份合同,他倒是聪明。
  新的合同依旧是两人各执一份,两份上面都签着两人的名字和都按上了手印。慎重保管,宋婉清几次想要开口询问赵振国什么,却因为说话不方便而没有问出口。
  回去的路上,宋婉清感觉着怀中揣得签着两人名字的合同心情凝重,一斤一块钱,利益可观,只是她心中不知为何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不清道不明。
  就算是领了这次木耳卖的那几十块钱,宋婉清的心情也没有好起来。
  她总觉得,这钱来的太容易了,透着点蹊跷。去读书
124、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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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大嫂家接女儿的时候,赵大嫂一脸抱歉,”四儿啊,不好意思,下午妞妞睡着了,蹬被子了,我忙着纺花没注意...”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也是十分担心,知道赵振国疼媳妇儿,疼女儿,这要是万一有个好歹,她都不敢想。
  她刚已经灌了热水,捂了厚被子,还拿酒擦了额头跟腋窝,但是效果不太好,摸起来还是滚烫。
  被大嫂这么一说,赵振国也皱起眉来,“既然这样,我们去村医那里拿点药。”
  “大嫂,这事情不怨你,你别想那么多...”
  小孩子有个头疼脑热很正常,赵大嫂已经急得手足无措了,赵振国免不了宽慰她几句。
  长嫂如母,大嫂一直很照顾自己,托她照顾女儿已经很麻烦了,又怎么可能会怪罪她。
  抱着孩子去找了村医,只说是风寒感冒发热。拿好药两人急匆匆地赶了回去。
  女儿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底子差的原因,回到家的时候已经烧得很严重了,宋婉清一直用热水给他擦身子,可是烧一直退不下来。
  后半夜,赵振国又起来敲开了村医家的门,让他来看了一次,没什么效果。
  宋婉清皱着眉头不见放松,大嫂也一天往赵振国家跑了两趟,可是女儿的烧就是不见退下去。第二天烧得更严重了,她躺在宋婉清怀里迷迷糊糊有些神志不清,也不说话,只是哭。
  女儿好不容易在他和宋婉清的努力下有了些肉的脸颊两天的时间又瘦了下去,她偶尔清醒时也不哭也不闹的,懂事得让几个人都跟着心疼。
  赵振国看得难受,抱了女儿裹着被子,准备去镇上的卫生院。
  这么小的娃,连续高烧不退,是非常吓人的,
  女儿不哭不闹可怜兮兮的也就算了,宋婉清也是红着个眼眶活活像只兔子,眼中满是无措。
  “我们快些走吧,耽误久了我怕女儿更难受。”赵振国把女儿抱在怀里,检查衣服想把她抱紧些免得吹了冷风,整理完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清醒过来,正睁着眼睛看着赵振国。
  “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赵振国问道。
  女儿脸颊红红的,眼睛却有些水汽。听到赵振国的问话瘪了瘪嘴,很是委屈的看着赵振国。
  “爸爸马上要抱宝宝去街上看病,看了病,吃了大夫开的药就不痛了。”
  说完赵振国在女儿的额头上吻了下,感染风寒是很难受的,小东西鼻子堵着,呼气的时候发出‘呼呼’的声响。
  赵振国把人抱在怀中,又让宋婉清拿了些薄毯子把人包起来,然后这才抱着人出了门。
  宋婉清见状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上,女儿眼中蓄着水,她也不差不多,因为担心女儿,她两只眼睛都红红的,活像是只大兔子。
  没借到自行车也没接到牛车,两人只能走路。
  赵振国走得急了,宋婉清就小跑着跟上,也不喊累,也不出声。
  她这会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让赵振国买辆自行车。
  “冷吗?”赵振国把怀中的女儿向上托了托,让她躺着更舒服些,许是睡久了睡清醒了女儿这会儿有些精神。她一动不动地任由赵振国抱着,小手紧紧拽着赵振国的衣袖。
  赵振国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乖,痛就哭出来吧,只有爸爸知道,没关系的……”
  他不怕女儿哭,就怕女儿连哭都不哭了。
  赵振国走得急,所以很快就到了镇上的卫生院值班的大夫在办公室里打哈欠,赵振国进门就大声说道:“大夫,麻烦你帮我看看。”
  那年过半百的大夫把赵振国引到面前的凳子坐下,赵振国把女儿的手拿出来放在他面前。女儿有些不安,看了看那个大夫又把手缩回来拽着赵振国的衣袖。
  “宝宝乖,给爷爷看看,病才会好,好了就不痛了。”说着赵振国又把他的手握在手中递到了那大夫面前,小东西那水汪汪的眼看了赵振国一眼抿了抿嘴,不再抵抗。
  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八。
  看诊完,大夫给开了退烧针。还开了些消炎药,让给女儿先喝掉。
  小孩子都怕苦,更别说这还是个不足一岁的奶奶娃娃,一嗅到勺子里那药的味道就皱着淡淡的眉毛往赵振国的怀里钻。
  “就喝一半,就一半好不好?闷头一口喝掉就不苦,喝完了爸爸给你吃糖。”
  赵振国又哄又骗,但是女儿却始终不愿意尝一口。
  他这种哄法,要是几岁的小孩子可能还有用,但现在女儿本能地抗拒那个化开了药的勺子。
  宋婉清端着碗在一旁看着又红了眼眶,“都怪我没照顾好他……”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再说了,小孩子本来就容易生病。”赵振国伸手把人拉了过来,看着宋婉清那副样子即使是再硬的心也都乱了。
  微叹一口气,赵振国把女儿抱着坐起了起来,“宝宝乖,爸爸喝一半然后宝宝再喝好不好,宝宝只喝掉一半。爸爸都敢喝,宝宝也勇敢些好不好?”
  闻言女儿从赵振国怀中探出了头,她看了看赵振国又看了看那一碗药。
  赵振国端起碗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大口,然后动作夸张的做给女儿看。女儿看赵振国喝了一半走,这才伸着小脑袋凑到碗旁边嗅了嗅,只不过这药的味道实在不好受,她皱起了颜色浅淡的眉头。
  “没事,一口气喝下去就不苦。”赵振国把碗递到小东西嘴巴旁边,宋婉清见状连忙按着小东西不让她的手乱动,两人非常默契,一次把药半用强半哄骗地灌进了小东西的肚子里。
  灌完了药,赵振国又给喂了几勺温水。
  女儿被灌的难受,眼里的水汽蓄满之后水汪汪的,她嘴里鼓囊囊的,眼中却满含委屈的看着赵振国和宋婉清。看得两个人罪恶感都出来了。
  看诊时赵振国自始至终都皱着眉,直到那大夫又给女儿量了体温,38.6,写了个处方,抓了些药,说回去休息一下就好,才松了口气。
  女儿的病闹得大家都有些累,听说女儿没事宋婉清和赵振国都狠狠松了口气。
  赵振国心情大好,还想给大夫掏一块钱,被婉拒了,临走的时候,从袋子里掏了把红枣塞到那大夫手里。
  这才抱着女儿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女儿早已经睡了过去,把她放在小床上,赵振国伸手拭去小东西睫毛上的泪水,然后给她捏好被角。
  女儿的病来得快,去得却很慢。回来之后又吃了好几天的药才好起来。
  自从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女儿便不再相信赵振国的话,所以每次吃药赵振国和宋婉清都只好一人按着手一人灌药。赵振国还以为女儿会记他灌她喝药的仇,却不想在那之后女儿是更加的黏他了。去读书
125、野猪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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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星期,女儿的风寒才算好。不烧了,鼻子也不通了。
  这几天宋婉清自责的厉害,说自己天天啥都不干,也没把孩子照顾好,还说是自己身体不好,导致女儿身体才那么弱。
  把赵振国搞得哭笑不得,这都胡思乱想了些什么,自己媳妇儿的自信心,仍需培养。
  女儿没事了,但赵振国不放心,非要带着女儿去卫生院复查一下。
  临出门,邻居张桂兰来了。
  “姐啊,听说山脚下的冬菇长得可鲜,咱们去采些回来炖汤,改善改善伙食怎么样?”
  张桂兰边说边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个小篮子,一脸期待。
  宋婉清抬头,有点不知所措。
  “没事,我带女儿去就好,你去散散心吧。”赵振国不是很懂媳妇儿自责的逻辑,想让她去散散心。
  除了张桂兰,村上的几个婶子也来了,纷纷开口劝说宋婉清,她索性就同意了。
  村里这些婶子开口真的是荤素不忌,宋婉清听的不禁脸红耳燥。
  她拉了张桂兰一下,脚步也慢下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和几个婶子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山上蘑菇多,在山脚下她们就采了小半篓,宋婉清体力跟不上,速度也慢下来。
  她有点后悔了,好像今天就不该上山。
  正懊恼,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
  有人狂奔大喊,“野猪,野猪下山了!”
  “啊啊!快跑快跑……”
  两头成年野猪,浑身黢黑,毛发锃亮,一对獠牙凶悍狰狞,泛着寒光。可想而知被它顶上一记,小命都堪忧。
  恐慌在人群蔓延,一群人无头苍蝇似的乱跑起来。
  宋婉清也慌得不行,脚都有些软,眼瞅着一只野猪朝她们这边跑过来,她深吸口气喊桂兰,后者已经冲了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就要跑。
  宋婉清不再看了,和张桂兰一起夺命狂奔。
  看来今天真的不宜出门,不该上山。
  她体力不行,跑了一段就跑不动了,但野猪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舍了那几个婶子朝她们奔过来,这样下去不行,被追上两人就都完了。
  “会爬树吗?”张桂兰边跑边急声问。
  宋婉清摇头,本来就没学过,现在树上又湿,情急之下肯定爬不上去的。
  张桂兰也要跑不动了,眼神四下扫视,终于看到一个歪脖子树,歪脖子树不可靠,但幸运的是那棵树跟一个大树的枝干连着,她艰难吞咽两下,“别怕,我架着你上这颗树,你尽快爬到大树上去。”
  宋婉清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近的野猪,“那你呢?”
  “来的路上我看到还有一颗,再绕回去就是了,别磨蹭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宋婉清也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不然两人都危险,她还会拖桂兰后腿,于是等到了歪脖子树的时候,张桂兰蹲下,她便踩上她肩膀,迅速爬上歪脖树,然后把手递给张桂兰。
  张桂兰没接,让她快点往大树上爬,转身就跑了。
  她不能上歪脖树,那颗树只有碗口粗,经不起她们两个人,发狂的野猪一撞,两人都得完。
  她脚程快一些,现在生死时刻爆发力更强,野猪撞歪脖树的时候,她快速跑远,一个闪身躲到一颗大树后面,然后迅速观察,找到一颗还算干爽的野核桃树,爬了上去。
  离得老远,还能听到野猪的嘶叫声、撞树声,没一会儿,就听到咔嚓一声响,应该是那条歪脖树被撞断了。
  万幸,没听到宋婉清的惨叫,应该是逃过一劫。
  那颗大树挺粗壮的,应该撞不倒,野猪大概是放弃了,调转头又去追其他人,没一会儿,山林里的叫声更惨烈了,好像又有人被野猪缠上了。
  叫声还在林间回荡,雨点又噼里啪啦砸下来。
  张桂兰大声喊宋婉清,却没有得到回应,她心里募得一沉。
  雨一直下,张桂兰心里也越发焦急,过了好一阵子,判断野猪大概离开了,她想了想还是慢慢从树上下来,一直待树上也不安全,万一再打雷。
  正想着,一道闪电划过,随后是震耳的雷声。
  张桂兰再不抱侥幸心理了,捡起背篓顶头上,照原路走去找宋婉清。
  “婉清姐!”
  赶到歪脖树那才发现,原来树是擦着宋婉清的方向倒的,把人砸晕了,她连喊好一会儿宋婉清才迷迷糊糊睁开眼,但大树太高,下了雨树身又湿的厉害,她不敢跳,下不来。
  张桂兰也没辙了,树身滑,她也爬不上去,让宋婉清往下跳她接着更是妄谈,就她这七十来斤的体重非得交代在这。
  但一直在树上也不安全。
  心里焦躁,张桂兰还是决定下山去喊人,她知道山下的人听到有野猪下山肯定会过来的,就算别人不来,赵振国也一定会来,她必须过去找他,给他们带路。
  张桂兰把她的想法说了,宋婉清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点头说好。她也坚信,赵振国一定会来的,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张桂兰用蘑菇沿途做标记,往山下跑,没到半路,雨势便越来越大,瓢泼似的,打得人睁不开眼。她抹了把脸上的水,努力记着路线,一路上跌跌撞撞,被绊倒好几次。
  走到半路,果然遇上好几个披着蓑衣的人,她大声呼喊,赵振国大步走了过来,抓住她手臂,“婉清呢?她怎么样了?”
  张桂兰让他别急,她胳膊都被他攥疼了,赵振国连忙松开她,张桂兰喘口气道,“婉清姐没事,在树上,就是太高了下不来,你们去接一下。”
  赵振国眉头紧锁,跟着她往山上赶,其他人也连忙跟上。
  这真是的,许久没出现野猪下山的事了,都入了冬,居然突然还下这么大暴雨,没想到今天全赶一块。去读书
126、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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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赶到的时候宋婉清浑身已经湿透了,小脸也冻得发白,看到他后眼眶忍不住发红,泪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赵振国被她哭得心都揪了一块,引导她慢慢往下滑,然后跳下来。宋婉清心里还是怕的,但因为下面是他,她闭上眼就跳了。
  没有任何意外,被他稳稳地接住了。
  有人递上蓑衣,赵振国给她披上了,一把将她抱起来,见宋婉清走路都有些踉跄,就想背她。
  上前一步就要蹲下,宋婉清犹豫了下还是拒绝了。
  赵振国心里倒是明白媳妇儿为什么拒绝。
  但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好扭捏的,他不由分说,直接背起了宋婉清。
  他们一块上来的有七八个人,有些人是因为家里人还没下山才跟着一块上来的,但赵振国没办法跟他们一块找下去了。
  雨势越来越大,等他们到山脚,雨点大到在地面一砸一个水坑,小溪里的溪水都变浑浊了。
  山路难走,他的手臂却更坚固。
  赵振国抱着她大步冲进家,没敢耽搁,让宋婉清赶紧换掉湿衣服,炉子上有热水,先喝点水暖暖身子。他则去厨房烧姜茶,一会儿就能好。
  炕上暖和和的,张桂兰和宋婉清换了衣服赶紧钻进被窝,等身子渐渐回暖才裹着被子、抱着搪瓷杯喝热水,慢慢平复刚刚的惊慌和心悸。
  真的太危险了,谁能想到野猪会突然下山,又突然下这么大雨,要不是赵振国他们去得及时,光是淋雨都能把她们淋坏。
  宋婉清眼睛还红着,为刚刚的惊吓...
  “哎,别哭啊。”
  张桂兰正喝着水,说着她回去的经历,转头一看,宋婉清的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下来。
  “怎么了?”
  张桂兰心都颤了一下,她这人不怕人家跟她耍横,就怕香香软软的婉清姐姐在她面前哭,她以为她还在后怕,隔着被子把人抱住了,拍着安慰道,“没事了,不怕不怕昂,咱都回家了,野猪再敢来就是送菜,到时候一天三顿吃猪肉,红烧爆炒再来个卤猪头……”
  赵振国端着姜茶站在门口,听到她的哭声,眼里的情绪不断汇聚,浓郁的像化不开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