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执行力相当强,通过一些见不得台面的手段,她在泰缅港口消息,得知了魏瑕和盖恩诺夫的接触,以及对脑波的咨询。
于是金月埃知道了!
脑波和AI,是自己丈夫最看重的两样东西。
“我需要关于脑波的一切书籍,所有详细的流程。”这一刻的金月埃冷静的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吴刚面无表情,点头。
离开搜集的时候,他甚至没有觉得金月埃这样的姿态有什么不对。
在小东基地,他最看好三个人。
老大永远是第一。
第二就是金月埃,这个姐说出口的话,立刻就会执行,让他佩服。
第三,是教官,赵建永。
一个永远不改初心的人。
“第四个,我佩服我自己。”
斜阳落在身上那一刻,吴刚仰着头,看着远山,理智与狂热杂糅。
“我从不做幻想。”
“老大会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
“但我会让你永存!”
他狠辣狰狞,收回目光,落在自己的身躯上。
“强壮的何小东,也是何小东!”
…..
业城病房。
魏俜灵之前因为哭泣,嗓子很哑,语调悲伤:
“这是我嫂子。”
“你现在怎么样了。”
“你在看吗?”
魏俜灵手里的糖葫芦草垛子上,那些糖衣已经有融化的迹象,但她只是死死的抱着,舍不得松手。
她能感觉到金月埃冷静面孔下是怎样的绝望。
亲眼看着一个所爱之人一点点离开世间。
她甚至没有悲伤的时间,必须冷静迅速的准备好一切。
她要继承爱人的意志!
那些被摒弃的情绪背后,沉重且密不透风的交织,几乎让人要溺死在其中。
可金月埃就是做到了。
越是深爱,越是理智。
所以她强行剥夺了自己痛苦的情绪,像机器一样投入到一个自己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领域。
未知,但决绝。
真实的让魏俜灵有些不敢相信。
于是她攥着泛黄的兔子玩偶,那是哥哥送的,现在能给她力量。
新的追溯画面。
魏瑕现在还在房间里。
彭家的养蛊手段很高明。
他们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没有掩饰。
只有一个人。
房间内,电话铃刺耳,划破压抑到近乎凝固的空气。
魏瑕歪着头,盯着来电显示。
孙斌。
前代言人光头刘强的心腹。
从业城跟着自己一路前来,甚至在国道埋伏和山坡洪水里,被自己‘救’过两次。
魏瑕在对电话回答:“斌哥,你喊我去棋牌室啊。”
“没问题,斌哥,等我。”
电话挂断,现在魏瑕正在给自己身上准备武器,靴子夹层里藏着匕首。
上身是一件厚厚的皮衣,他测试过,对锐利武器可以起到有效阻拦。
衣服里藏着木板,用绳索束缚在自己脏器要害。
袖口是他自行设计的缝隙,方便可以甩出来剃刀和握把做成的武器。
腹部的防护是一本很厚的书,沉甸甸贴身用胶带裹着。
魏瑕思考到每一处可能会被对方抓住的弱点,决然等待,没有任何犹豫。
这个时候,孙斌的电话会做什么,不言而喻。
他也开始算计自己了。
其他人不知道给了他什么条件,能让他下定决心,对付自己这个“救命”恩人。
魏瑕小跑,然后推门抵达。
这里是彭景国别墅之一,昔日和光头刘强,以及一众下线打牌的地方,所以也被叫做棋牌室。
进门之前,打手从他手里收走了枪。
有意思的是,对方没有任何搜寻冷兵器的动作。
魏瑕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是彭景国刻意安排的。
他满意的勾起嘴角,笑容平静。
彭景国急了。
青年军带着人袭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跟着业城毒贩王黑七叛逃的下线,有两个失踪。
军械库被“缉毒警”盯上。
积压的货物越来越多,背后的人需要钱来安抚。
他必须赶紧选一个省级代理的人,开始把毒贩的货卖出去。
钱!
他需要钱!
魏瑕下意识低头,打量着满身的武器,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迟缓,直接推开门。
没有任何意外,两名下线径直冲来。
房间里还有两名毒贩正在殴斗,身上已经看到大片狰狞伤口。
新毒对这些人的生理和意志进行完全的破坏。
尤其是之前他们没碰毒,现在戒断反应更严重,渴望更疯狂!
魏瑕甚至没有犹豫,后抬脚,低头,反手持刀,径直冲锋!
刀锋不断捅出。
两道近乎失去理智的下线身影瘫倒在地,只剩下神经下意识蠕动。
抵达房间正中,孙斌毫不犹豫,眼眶充血,柴刀势大力沉劈下。
光头死后,孙斌就忍不住了。
这是当代理人最好的机会!
魏瑕咧嘴笑了。
蹲下矮小身躯让过发力点,刀锋几乎劈开皮衣下的木板。
他伸手狠狠拥抱孙斌,像昔日好兄弟见面的情形一样,唯独手里的刀不断刺入对方胸腔。
孙斌渐渐没了力气,狰狞消散。
血从口腔涌出,呛入气管,引起剧烈咳嗽,似乎残留愧疚......:“抱歉啊小东,你......你之前,救了我..我还对你下手....”
“但没办法,咱们这一行,就是骗子。没有感情。”
魏瑕靠在孙斌耳畔,声音很轻:“别亏欠。”
“国道劫杀,我安排的。”
“野外山洪,我计算的。”
孙斌瞪大眼睛,耳畔每一个字都像是刀锋,剥落外壳后显出狰狞!
但孙斌没生气,只觉得难以置信。
因为他终于想通了:“你......你是他们的人......”
“缉毒警......这......哈哈哈!”
孙斌不相信,殷红从口腔溢出,染满牙齿:
“什么时候加入的......他们能给你什么?”
“你什么时候变成他们人的?”
弥留的最后一刻,孙斌依旧在好奇。
何小东这样的烂人,最多只是被缉毒警拉拢的线人。
魏瑕这一刻站的笔直,他甚至抱着孙斌。
在孙斌眼中,眼前的何小东居然带着一身正气。
真正的正气!
还有来自何小东的回答——
“至始至终”
“从未改变。”
八个字,话音落下,孙斌彻底瘫软在地。
瞳孔涣散的最后一刻,孙斌笑了。
从始至终都是缉毒警吗?
“真踏马......有意思......”
“以后好玩了!”
…..
棋牌室的尸体开始变多。
孙斌总共骗了八名毒贩。
碰了新毒,没有意识。
人来了完全到处乱杀。
这才是彭家要的养蛊!
分生死的这一刻,没人再想什么心理博弈,再去想什么合纵连横。
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活,你就得死!
所以很累。
魏瑕时不时藏在尸体看其他人厮杀,然后他找机会补漏。
直到房间有八个人。
安静了。
魏瑕有些落寞,看着脚下孙斌的身躯。
他平静开始收拾。
那些毒贩下线身体状态是很好,但他知道,他已经赢了。
诚如彭景国所想。
毒品最狠辣的是操控感。
这些下线现在连意识都不清醒,彻底沦为被操控的机器。
唯一能勉强保持脑子清醒的,是自己和孙斌。
魏瑕身上开始出现密集伤口,防护用的皮衣千疮百孔,木板碎裂的痕迹上残留砍刀,匕首,各类武器的痕迹。
那些翻卷的伤口狰狞。
安静了,
魏瑕艰难恍惚的站着,举目四顾。
准备的许多武器都已经卷刃,破碎。
他近乎失落的盯着。
感觉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于是魏瑕开始拖着残缺的躯体,一点点走出门。
最后一刻,他点燃这一处别墅。
熊熊火光腾起,炽烈灼热,触目惊心。
魏瑕远远站着,像是横跨三年,重新回到95年魏家老宅。
唯一不同的是。
这次里面焚烧的,是一群毒贩的躯体。
别墅外的老树上挂着沉甸甸的花簇,野草扎根在泥土里,随风摇曳,不肯弯折。
“除了我,这里的一切都是生机勃勃。”
“我怎么感觉不到时间呢?”
瞳孔有些涣散,魏瑕下意识浮现恍惚。
好像眼前还是95年的除夕。
他再次站着,看着面前房屋燃烧,建筑材料传出炸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