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幽州的罗艺父子,此次也接到了朝廷的军令,奉命率部进攻北边的东突厥。
他们紧锣密鼓地调兵遣将,整饬军备,准备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建功立业。
而与之相配套的粮草、陌刀、马槊等各类兵刃装备,自然也在精心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朝着幽州汇聚而去,丝毫不敢有所懈怠。
西北,苏毗国境内。
自大隋的兵马强势入驻此地后,形势便发生了微妙而重大的转变。
往昔行事尚需遮遮掩掩、隐匿于幕后的宇文成龙,此刻终于得以堂而皇之地现身人前。
甚至在那苏毗的墀蚌苏朝会举行之时,他已然扮演起了类似垂帘听政的关键角色,牢牢掌控着苏毗的实际权力走向。
其影响力如同一股无形却强大的暗流,在这片土地上涌动不息。
然而,不可忽视的是,原本的苏毗便深陷于内忧外患的泥沼之中难以自拔。
如今在宇文成龙的这番搅弄之下,局势变得愈发错综复杂、混乱不堪。
但值得庆幸的是,大隋的兵马凭借着其强盛的实力和军威,终究还是在这苏毗之地稳稳地站住了脚跟。
宇文成龙深知局势的严峻与自身处境的微妙,遂召集起自己的心腹亲信,神色凝重且语气坚定地对他们下达指令:
“他娘的,赶紧再去西河郡调些兵马来。
给我听好了,此次调兵,千万不要从关陇、中原之地选人。
必须全都挑选那些一直生活在靠近高原地区的人,而且挑选过程务必要严格把关,丝毫不得马虎。”
大隋的将士向来以勇猛善战而闻名于世,这一点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只是宇文成龙在与更西北方向的雅隆部激烈交战的过程中,却惊异地发现麾下有一部分将士出现了诸如厌食、恶心、心悸、气闷等种种不适症状。
起初,他还满心狐疑,误以为是对方使用了什么邪门的手段。
可经过一番仔细的调查与观察后才恍然惊觉,那些出现不良反应的将士,竟然无一例外皆出自关陇、中原等地。
很显然,这些来自内地的将士们,完全无法适应这高原地区的特殊环境,身体机能在这片陌生而严苛的土地上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好在宇文成龙此次出征所带领的兵马,多数是杨义臣先前为了向西北扩张势力范围而精心招募并严格操练的人。
他们长期生活在接近西北的地域,对于高原的环境有着相对较强的适应性。
故而在这场战争中,尚未出现大规模的因环境不适而导致的战斗力锐减的情况。
这也让宇文成龙在面对雅隆部的战事时,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至于陷入完全被动的绝境之中。
传令兵来到宇文成龙处,说道:“将军,墀蚌苏来寻您了。”
“嗯。”
宇文成龙只是冷冷地应了一声,脸上满是不耐之色。
对于墀蚌苏,他早已经丧失了起初的那份耐心。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与观察,他已然察觉到,这个墀蚌苏昏庸无能对他来说刚刚好,偏偏这个女人野心却不小。
自她登上女王之位后,甚至对于大隋驻军驻扎在苏毗这件事,心中一直怀有极大的怨言。
一见到宇文成龙,墀蚌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张口便骂道:
“宇文成龙你个小人,我国与大隋本是合作关系。
可你倒好,三番五次地擅自做主,将我国的战马、黄金、牦牛等诸多宝贵之物源源不断地送往大隋?
你可别忘了,倘若没有我在一旁从中协助,你们大隋如今能够在苏毗顺利立足!
你当真以为我苏毗能被大隋轻易拿捏,若是与隋军交战,孰胜孰负尚未可知!”
宇文成龙听闻这一番指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眼神中透露出的阴鸷之色令人胆寒。
他猛地一个转身,伸出手狠狠地掐住了墀蚌苏的脖颈。
墀蚌苏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双手下意识地拼命去抓宇文成龙的手臂。
她指甲深深地陷入宇文成龙的皮肉之中,划出一道道血痕。
然而宇文成龙却仿若未觉,丝毫不为所动,双手依旧紧紧地掐着,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宇文成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而冰冷:
“现在苏毗做主的是我大隋!
我让你们死,你们又岂能活!
今日,再立一个苏毗女王便是!”
第444章
再立新王,大隋附属苏毗国
墀蚌苏被宇文成龙那铁钳般的手死死掐住脖颈,渐渐地难以呼吸。
她的面庞因缺氧而涨得通红,双眼圆睁,满是惊恐之色,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
往昔的恩爱画面还在脑海中不时闪现,就在前些时日,这个男人还与她在温柔乡中同床共枕,情意绵绵。
可如今却似换了一副心肠,变得如此陌生而冷酷,让她从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墀蚌苏的意识开始模糊,往昔的记忆却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旋转。
她想起了前些时日苏毗发生兵变之时,上任女王那痛心疾首的斥责,声声如雷贯耳:
“你这是引狼入室啊!终有一日,苏毗会在大隋的铁骑下灰飞烟灭!”
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只有对权力的渴望,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不择手段地借助隋朝的兵马去平定边境的纷争,却从未曾想过会有今日这般局面。
如今,就像一场噩梦突然惊醒,她才惊觉自己已然亲手将苏毗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引来了这灭顶之灾。
随着时间的流逝,墀蚌苏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
最终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脑袋一歪,双眼失去了光彩,没了气息,生命就此消逝。
宇文成龙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被墀蚌苏临死前抓破的一道道血痕,眼中满是厌恶之色,仿佛那不是伤口,而是某种令人作呕的脏污。
他侧头对旁边看傻眼的隋军护卫大声喝道:“水,给我准备水来,我要洗手!”
“是……”
隋军护卫如梦初醒,连忙慌乱地转身去寻找水盆,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身为隋军护卫,平日里见多了生死场面,对于死人自然是不会感到惧怕的。
毕竟在这刀光剑影、战火纷飞的军旅生涯中,鲜血与死亡就如同家常便饭一般,早已司空见惯。
然而,今日这一幕却着实让他大为震惊。
在他以往的印象里,宇文成龙向来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待人接物总是和和气气的。
脸上时常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轻易惹他动怒。
可谁能想到,就在此刻,这个平日里从不轻易发怒、脾气温和的宇文将军,竟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突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那阴鸷狠辣的眼神、冷酷无情的举动,与往昔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宇文成龙接过护卫递来的湿布,用力地擦拭着手臂上的血迹。
还是自己太弱了,不过是掐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竟然耗费了这般长时间,实在是丢人现眼。
想想武信那等身手,杀人于无形之中,如同探囊取物般轻松写意。
再看看没那么突出的程咬金,战场上杀敌也犹如砍瓜切菜,自己与他们相比,差距实在是不太大了。
正在这时,先前在攻打吐谷浑后,被杨广安排驻守在吐谷浑旧地的将领东方伯,大步流星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早已死去多时的墀蚌苏。
这不是苏毗的女王吗?
怎么会突然死在了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墀蚌苏那脖颈上的一道深深掐痕上,心中顿时明了,这明显是被人给掐死的。
无论如何,他们如今毕竟还身处苏毗的地盘之上。
而这一国之君竟然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隋军的驻地,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一旦传扬出去,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后果不堪设想。
东方伯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惑,抬头看向宇文成龙,开口询问道:
“宇文将军,这墀蚌苏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死在这里?”
宇文成龙仿若未闻,并未搭话,
恰好此时,那去而复返的护卫端着铜盆匆匆走了进来。
宇文成龙将双手浸入盆中,仔细地清洗着,直到血迹完全消失不见,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来,神色平静地开口道:
“哼,这女人不识好歹。
我不过是将苏毗的一些战马送回了大隋境内,她便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威胁我,甚至扬言要和我们大隋开战。
所以,我便杀了她,也好让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如今,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以后不会乱说话了。”
宇文成龙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愧疚或慌张,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酷与决然。
仿佛这一切都是墀蚌苏咎由自取,他不过是做了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情罢了。
东方伯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心中暗自思忖。
跟着武信一同起家的这些人,怎么一个个行事都如此狠辣决绝呢?
这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公然就将人家的一国之君给杀害了。
这行径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骑在苏毗的头上肆意妄为,丝毫不把苏毗的主权和尊严放在眼里,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人是已经杀了,宇文成龙此刻或许是觉得痛快了,可接下来这烂摊子到底该如何收场呢?
东方伯满心忧虑地想着,这事儿一旦传出去,苏毗的民众必定会群情激愤。
到时候局面恐怕会失控,陷入一场难以收拾的混乱之中。
“去!立刻命人把守住王都各处的城门,加强戒备,不容有失。
我已经派人前往西河郡紧急调兵前来支援了。”
宇文成龙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厉之色,斩钉截铁地继续说道:
“从现在起,就看苏毗这些人的表现了。
若是他们识趣,乖乖听话,我或许还能大发慈悲,让他们继续在这苏毗之地苟延残喘下去。
但倘若他们敢有任何不服从的言语或举动,那我就毫不留情,直接将这王都一把火烧个干净!”
宇文成龙如今就如同那光脚的一般,没什么可过多顾虑的。
他本就是凭借着大隋的势力才来到这苏毗之地,行事起来无所顾忌。
就算真把这苏毗搅得个天翻地覆,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按照来时的路再回去便是了,反正他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第445章
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可苏毗的情况就全然不同了。
此刻大隋的驻军牢牢盘踞在此,已然对苏毗的局势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苏毗内部本就因这突如其来的外力介入而动荡不安。
更要命的是,在外部,还有党项和雅隆部如同饿狼一般,时不时地发起猛攻,让苏毗陷入了腹背受敌的艰难境地。
宇文成龙这一番操作,那可真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苏毗众人。
能干就接着跟大隋好好合作,要是干不了,那大家就一拍两散,各走各的路。
这就是典型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做派,反正他宇文成龙背后有大隋撑腰,行事无所畏惧,根本不在乎苏毗这边会有怎样的反应。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宇文成龙一身肃杀之气,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苏毗王都那庄严的大殿之中。
此时,大殿周围站满了苏毗的文武大臣们。
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对于宇文成龙突然召集他们前来,心中皆是极为的费解,都在暗自猜测着到底所为何事。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有一位胆子稍大些的大臣站了出来,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语气还算客气地询问道:
“敢问大隋的宇文将军,您这般着急把我们召集过来,究竟是有何要事?”
待旁边的翻译将这话准确地传达过去后,宇文成龙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诸位,那墀蚌苏在位期间,纵容手下的臣子们恣意妄为,对奴户更是残酷虐待,臣民们早就怨声载道。
更为甚者,她当初竟然勾结念几松,一起谋划弑君之事,通过这般大逆不道的手段,才让自己登上了苏毗女王的宝座。
有这样一个品行恶劣、得位不正的君主,苏毗又岂能长治久安,长久地繁荣下去?”
宇文成龙振振有词地说道,仿佛他此刻就是那正义的化身,在为苏毗的未来忧心忡忡。
其实当初宇文成龙在背后撺掇墀蚌苏去勾结念几松,二人合谋去弑杀达甲吾的时候,就已然预料到会有今日这般局面。
后来达甲吾果然死于非命,而念几松也没能逃脱被杀的命运。
只不过,在那最为关键的时刻,宇文成龙暗中派人去给念几松提了个醒,这才导致后来念几松临死前反咬了墀蚌苏一口。
只是当时这事儿并未在苏毗国内掀起太大的波澜,毕竟墀蚌苏当时已然手握大权,手段狠辣,将局势控制得死死的。
不过,苏毗国内还是有一部分王室之人知晓这件事的内幕的。
只是他们一直以来都迫于墀蚌苏的淫威,敢怒不敢言,只能把这份不满深深地埋在心底。
但私下里,他们对墀蚌苏早就已经是极为不满了。
毕竟在他们看来,墀蚌苏这王位来得本就不正当,根本就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如今听宇文成龙这般一说,苏毗的这些朝臣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对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而言,一个得位不正的君王,确实早就该被赶下台了,这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儿。
只是这废立君主的大事,无论怎么说,那也应该是由他们苏毗本国之人去议论、去权衡,最终达成一致的决策。
哪里轮得到大隋的一个将军在这里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这里可是苏毗,是他们自己的国家,可不是大隋能随意说了算的一言堂!
“宇文将军,这废立君主之说,理应由我们苏毗本国之人去商议讨论,最终做出决策才是,还望将军莫要越权。”
终究还是有一位大臣站了出来,言辞恳切却又态度坚决地表明了立场。
不愿意让宇文成龙在这件关乎苏毗国运的大事上当家做主,想要捍卫苏毗的主权和尊严。
宇文成龙面无表情,缓缓地拍了拍手。
紧接着,殿外便传来了一阵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那声音由远及近,每一下都仿佛重重地踏在众人的心尖上,让人心头一紧。
只见东方伯一脸冷峻,率领着一队大隋的士卒出现在了殿外。
这些士卒们个个身着甲胄,手持寒光闪闪的兵刃,眼神中透着凌厉的光芒,犹如凶神恶煞一般,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殿内的众人。
那架势仿佛只要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地冲进来大开杀戒。
就在众人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威慑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又有一队大隋的铁甲卫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大殿。
他们径直朝着那位刚刚站出来表明立场的苏毗臣子走去,二话不说,便从两边一左一右地将其架住,随后便用力往外拖拽着行走。
那苏毗臣子又惊又怒,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喊道:
“我乃苏毗之臣,你们怎可如此无礼,这般拖拽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