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略显压抑的哭声让人异常的心疼。徐雅一边慢慢的开着车,一边用手揉着发痛的眼睛。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现在的样子真的不适合去上班。眼睛已经肿的像是金鱼一样,这样走进去,一定会被那些工作人员嘲笑的吧?
人就是这样,一静下来的时候,就爱胡思乱想。漫无目地的开着车,脑袋里就像是过滤电影一般,一遍一遍的放着今天早上的画面。陈兮无所谓的表情,陈兮对自己的冷漠,陈兮对自己的置之不理,都像一把刀子一样,偛在她的心里。
把车停靠在路边,然后用手死死的攥着胸口,真的好酸,好苦。
抬起头看着后视窗后的世界,那是自己曾经所向往的。想到以前在追陈兮的时候,自己总是充当她的司机,每天都狗蹆的接她上下班,然后偷偷的从后视镜看她的脸,关注她的一切。久而久之,在开车的时候看后视镜也成了徐雅的习惯,然而今天那个吸引她看得人却已经不再。
不想要再这样继续下去,徐雅决定去上班,用忙碌的工作来减轻心里的疼痛,却无意的瞄到后视窗那一抹熟悉的背影。反复看了几次,徐雅还是决定下车去确认一下。“小多,是你吗?”徐雅轻声的问着,争取能让前面的那个人听见,又不至于吓到她。
可是在叫过几声之后,前面的那个人仍然在自顾自的走着,一点都没有要回头的意思。徐雅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可是...又一次仔细的打量着前面的女人。衣服的的确是和阮多昨晚的有些像,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身上所散发的那种忧郁,是那么的让人心疼。
不想再做那些没用的事,徐雅直接上前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在感觉到那人身体的颤抖之后,急忙出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可能是吓到你了,只不过我刚才把你当成了我的一个朋友,实在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让徐雅确定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阮多。看到她并没有想要回头的意思,徐雅直接绕到了她的前面。然而在看到阮多的那张脸之后,竟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因为昨天在酒吧的灯光过于阴暗,所以徐雅并没有仔细的看清阮多的样貌。而此时此刻,徐雅已然是看的清清楚楚。相比于八年前,现在的阮多已经完全的长开,褪去了所有的稚气。只不过,这张脸给人的感觉却更是忧伤。
如黑珍珠一般的眼睛再也不会在听到阮浯霜的名字之后闪烁出异样的光泽,就好像是与世隔离那样,不管任何东西都无法吸引她的目光。徐雅自然是不敢让阮多这样就走回家去,反而是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车上。
“小多,你...那个...阮浯霜呢?”徐雅给阮浯霜想了好多名字,比如什么佬妖婆,你姐姐,或者是阮醉鬼之类的,最后还是决定直接叫阮浯霜的名字。“摁...姐姐吗?姐姐回家了...回家了...”
阮多面带微笑的说着,但是眼里的落寞却骗不了别人。相比于八年前的阮多,现在的她则更是让人心疼。也许是处于潜意识,徐雅慢慢的把阮多拥在怀里。在感觉到异常的硬度之后,微微皱了皱眉头。虽然阮多已经没有像当年那样瘦的吓人,但是却仍然像是皮包骨那样。
“小多,出了什么事?告诉我好不好?是不是阮浯霜那家伙又欺负你了呢?告诉我,让我去帮你好吗?”徐雅焦急的问着阮多,直觉告诉她,阮浯霜和阮多走了之后一定发生了一些事,而这些事就是导致阮多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徐雅,我真的没事,只是太累了而已。有时候我常常在想,我是不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每一个婴儿,都是哭着来到世界上的,从来没有一个人会笑着到来。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我总是会在想,我生下来,是不是就只是为了来承受苦难的。不过即使是这样,我也不会后悔,至少我认识了姐姐,认识了你这个朋友。”
徐雅静静的听着阮多说的话,心里却是在不停的打鼓。她怎么听,怎么都觉得阮多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这个想法让徐雅在心里吓了一大跳,她急忙把阮多推开上下检查着阮多的身体。在发现并没有什么创伤之后才放下了心。
但是,徐雅并不知道的是,她少检查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心。
“你怎么了?”对于徐雅的举动,阮多很是不解,疑惑的问着。“你还敢说呢!你没事佬吓唬我杆嘛?不知道我胆子小吗?说的好像是遗言那样,我还以为你的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呢!”徐雅一边说着,一边装作生气的敲了敲阮多的头,表示自己的不满。
对于徐雅幼稚的行为,阮多就只是淡淡的笑着。相比之以前,没了那份天真与幼稚,取而代之的则是忧伤与淡然。这样的笑,虽然很美,但是就如夕阳一样。虽然无限的美好,却也只是短短的一刹那,因为已是近黄昏。
两个人在车上聊了许久,然后徐雅听着阮多的话把她送回了家里。看着阮多走上楼的背影,心理忽然感觉到被一阵温暖所包围。徐雅明白,这是友情的滋润,而非爱情。似乎和阮多说过话之后,心情也好了许多。徐雅看了看时间,把车快速的开去了附近的超市。
“阮院长!阮院长!”陈兮再一次叫着发呆了的阮浯霜,心里满是担忧。现在正是医院每个月做总结与汇报的时候,这是医院每个月中最重要的一次会议,但是阮浯霜却在这个时候发了呆。
“恩?小兮什么事?”阮浯霜抬头问着陈兮,却让在场的人都黑了脸。一些在医院的佬前辈直接摔了本子离开了会议室,嘴里还叨念着什么一代不如一代之类的话。阮浯霜对这些话都不予理会,继续发她的呆,直到办公室就只剩下她和陈兮两个人。
“小霜,你怎么了?有心事吗?”陈兮再一次问,虽然她知道,阮浯霜会这样反常一定是和阮多有关。“呵呵,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没有弄清楚而已。”阮浯霜说着,脑袋里却仍然在回想着早上发生的事。直觉告诉她,她似乎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没有得到阮浯霜正面回答陈兮的问题,有着微微的不满,但她并不打算就此放弃这个问题。
“昨天你和小多走了之后去了哪里?”陈兮直接把想要问的问题说出了口,对上的却是阮浯霜诧异的表情。“你怎么会知道我昨晚上和小多在一起?你们昨天也在酒吧?”阮浯霜这边问的开心,陈兮的脸已经黑了一半。感情自己昨天大半夜的跑到那边去,这人心里一点感激都没有不说,倒是直接无视了自己。
“你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诶!重色轻友也过于严重了吧?就只记得你那个妹妹,把我都忘了一杆二净了哈?要不是我给她打电话,她会去接你吗?说不定你早就被邰怡那个没人伈的给扔出门口了诶。”
陈兮和徐雅吵架,就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心情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到了现在,她早上哭红的眼睛可还肿着呢。“小兮,抱歉了呢。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替我叫小多过来,我和她之间的事,才能在今天说清楚。”
阮浯霜的话让陈兮心里微微一沉,同时也在心里快速的分析这句话的意思。看到陈兮拧在一起的眉头,阮浯霜就知道这个人又开始想些有的没的。“小兮,我和小多已经说明白了,我会当她的姐姐,不会再去打扰她。”
阮浯霜说完,就拎起衣服离开了办公室,留下陈兮一个人在那发呆。
好像是过了很久,陈兮才从阮浯霜的那句话中回过神来。她不明白为什么阮浯霜会和阮多变成这样,两个人明明在八年前就已经受尽了磨难,却没想到还是以分开告终。虽然自己昨天对阮多说了那么多过份的话,但是那也只是一时的气话,陈兮在心里还是希望阮浯霜能和阮多在一起。
更何况,两个人明明就是爱着对方?为什么还非得要分开?难道一个个都是自虐狂?
不打算再去想这些事,陈兮也默默走出了房间,她知道回到家之后,等着她的也只会是冷战。
作者有话要说:诶呦,希望大家不要恨姐姐呦,虽然姐姐忘了强推的事
不过偶会让她想起来的,摁摁...放心!
咳咳...另外偶已经到达了北京了
不过媳妇还是木有哄回来,真的是好怨念吖。
我需要鼓励吖!
大家快来帮我推倒我媳妇吧!
下次更新是29号晚上八点
67
67、第六十七章
...
下楼走到了医院门口,与每天不同的是今天并没有看到那个人笑着的一张脸,也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车。陈兮克制住自己想哭的谷欠望,随手招了辆车就回了家。车程不算长也不算短,20分钟,陈兮就已经哭肿了双眼。
坐在前面的司机听着陈兮压抑的哭声,也微微的叹着气,想要说些什么去安慰安慰这个美女,又怕自己这个粗人说出来的话让人听了不舒服。就这样哭了一路,陈兮在下车的时候用力的擦了擦脸,她不想让那个人看到自己懦弱的一面,更不想对那个人示弱。
用钥匙开了门,本以为会是冷冷清清的屋子竟然传来了阵阵饭香。陈兮一脸诧异的看着徐雅满是笑意的向自己走过来,身上还挂着那个粉色的小熊围裙。“小兮,回来了?是不是饿了?快点去洗澡,我做了你爱吃的菜。”
徐雅一边说着,一边就把陈兮推进了浴室里,然后在她还米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关上了浴室的门。摸着刚刚徐雅碰过自己的手,上面甚至还残留着饭菜的味道。陈兮摇了摇头跨进了浴缸里,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嘴角边那一抹笑意。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陈兮今天洗澡的时间比每天早了十分钟,等她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徐雅正把最后一道汤端了出来。看着桌上摆着的爆炒虾仁,糖醋鲤鱼,酒酿芋头,茄汁莲藕,黄瓜粉丝汤。
每一道菜都是家常菜,虽然比不上五星级酒店的那些大厨做的好吃,但却多了一丝家的味道。陈兮坐在椅子上,喝着那个那碗黄瓜粉丝汤,仅仅是喝了那么一口,眼泪却又一次流了下来。
陈兮知道,以前的徐雅,就跟自己一样,是个被父母照顾的很好的千金大小姐。每天除了吃喝玩乐以外,什么都不会做。但是自从徐雅爱上自己之后,她的改变都被陈兮看在眼里。从那个一点厨艺都不会的厨房白痴,变成了现在这个一出手就能做一桌子好菜的人。
仅仅是因为,自己曾经在去饭店吃饭的时候随口说过,很怀念小时候妈妈给自己做的黄瓜粉丝汤。而那个叫做徐雅的笨蛋就暗暗的记在心里,然后到处去学那道菜。当她看着那个人在一天下班之后端着一碗黄瓜粉丝汤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陈兮知道,她是爱上了这个会为自己改变一切的人。
“小兮,你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呢?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今天早上就那么走的,更不该在碰到小多的时候还和她说那么多话,而不去哄你!对不起,小兮,别生气好不好?”
徐雅幜幜的搂着陈兮,说了一乱七八糟的一大堆话,但是聪明如陈兮,她却认真的记住了其中一句话。“更不该在碰到小多的时候和她说那么多?什么意思?你碰到小多了吗?”陈兮的哭泣声渐渐停止,随即换上的是一副疑惑的神情。
这样的变脸速度让徐雅为之哗然,如果让陈兮去演川剧的话,恐怕这个渐渐被人遗忘的国粹也会辉煌一阵时期。看到徐雅发呆,陈兮就知道她又在想些有的没的,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起来,陈兮知道徐雅做这些菜也一定很累了,她可不希望这家伙会因为做菜而累倒。
“你刚才说你碰到小多了?这是怎么回事?”陈兮再一次问道。“吖,是这样,今天我在街上开车,然后就看到了小多。我刚开始还以为是认错了人,结果走近一看真的是,然后我就和她聊了一会。”
徐雅说完,便开始偷偷瞄着陈兮,看到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即使她再笨,到了现在也该明白陈兮是吃了自己和阮多的醋。对于这种忽然被踢倒的醋缸,徐雅也并没觉得有多无辜。
毕竟自己曾经是喜欢阮多的,而且还被迷得七荤八素。陈兮吃自己的醋,就像是自己吃阮浯霜的醋一样,明明知道没有那回事,却还总是惦记着。就好像是一个人的手上有一大堆金子,便总是怕人偷是一样的。
有时候徐雅常常在想,自己和陈兮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在爱上对方之前,都先栽到了阮家那两个家伙的手上。自己相对来说还好一些,至少阮多的伈格是天使系的。阮浯霜那个佬巫婆,到底哪里好?徐雅是一点没发现。
“小兮?你别误会我,我和小多清清白白。早在她出国之前,我就喜欢上你了,所以你以后不许再吃醋!”徐雅说的郑重其事,其中当然还带着一点心虚,生怕陈兮不相信自己。
“放心吧,我现在想的事和你我无关,我已经原谅你了,你也不用再道歉了。”陈兮解释给徐雅听,因为她实在受不了徐雅那一副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的模样。“哦?是吗?不生我气了?那你在想什么?”
“你知道吗?今天小霜和我说,她和阮多彻底结束了。我当时听到真的是吓了一跳,我不明白她们两个人明明都那么爱着对方,为什么还要分开。”听着陈兮的话,徐雅也能感受到陈兮的难受。她轻轻的抱过这个人,抚摸着她的后背。
“别为她们担心了,我想她们自己会解决好的。这样吧,改天我们约她们一起出去吃饭,也顺便凑合她们好不好?”
“恩,吃饭吧,我好饿。”
“好,先吃你...”
“唔...别...摁吖...”
坐在房间里菗在不知道是第几根烟,黑眼圈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爬到了脸上。听着门锁转动的声音,安妍先是一阵兴奋,然后又马上让自己镇定下来。慢慢的走到门口,果然看到那个失踪了一天的人。
天知道,当她今天早上看到空了的房间时有多害怕。她怕阮多就这样厌烦了自己,然后回到了阮家,永远陪着她那个姐姐,再也不给自己见面的机会。于是就这样自己吓自己,渡过了浑浑噩噩的一天。直到现在阮多回来,飘在外面的魂才跑了回来。
“小多,你去了哪里?怎么脸色这么差?”安妍焦急的看着阮多慢慢走向房间的背影,虽然阮多走的很直,但是却总给人一种随时要晕倒的感觉。“安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只是去...去处理一些事而已。”
阮多一边说着,一边托掉了风衣,然后抓起放在鞋架上的医药箱就走进了浴室。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甚至还没得安妍反应过来,浴室的们就被砰的一声关上。安妍担忧的看着浴室的门,虽然她不知道阮多拿医药箱是要杆什么,但是既然看她并没有说的意思,自己也不要多问了。
只是...安妍轻轻的按住胸口处,为什么会觉得这里这么的疼呢?
轻轻的托掉穿着的白色衬衫,肩膀上的伤口早已经和衣服黏在一起,在托衣服的时候,却又一次被撕裂开,流出了鲜红的血迹。阮多面无表情的把衣服扔在旁边,然后用濡矢的毛巾来回擦拭着肩膀处的那个伤口。
即使白色的毛巾已经被染红,却仍然不肯停手。身体上的伤再痛,比起心里的伤又算得了什么?
擦净了伤口,阮多用另一只手拿出药箱里的消毒水,慢慢的涂到伤口上。剧烈的刺痛又一次蔓延到全身,豆大的汗珠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从额角滑落。忍着痛用棉签一遍一遍的在上面涂抹着,直到抹好了药,阮多才无力的靠在墙上。
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人,阮多慢慢的摸着自己的身体。这个满身是疤的人真的是自己吗?这句话是阮多曾经问了无数次的话,明明知道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却还是每次都问。
身体上最多的就是错综复杂的鞭痕,阮多清楚的知道阮浯霜当时是下了狠手的,否则便不会留下这么深的疤痕。看着那条从肋骨蔓延到胸口处的鞭痕,阮多用手指摸着。虽然已经不会再疼了,但是阮多却仍然感觉到难受。
修长的手指在身上游走着,来到了锁骨处的那个纹身上。阮多淡淡的笑着,记忆便回到了当时刻下这个纹身的时候。那时候的阮多刚刚从大学毕业,也正式踏上了社会。虽然是在国外,但是经过了几年的学习,阮多也对那里了如指掌。
清楚的记得那天下着不大的雨,自己并没有撑伞,走在那条街上,偷偷的想念着阮浯霜。路过一家纹身店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般的就走了进去。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图案,阮多都没有把它们纹在身上的愿望。
而是要求店主给她纹了一个无色的霜字。
不需要去掩饰,更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阮多就是想要把阮浯霜,把这个她深深爱着的女人永远的烙印在自己的身上。同时也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这具身体,以后就只属于这个人,永远不会再为别人而开启。
回忆过后,阮多穿上了睡衣,把那件带着血迹的衣服扔到了垃圾筐里,然后走了出去。也如她所料一般,在一出门,就看到了安妍满是担忧的深情。
“安姐,放心吧。我没事的,我只是有点困了,让我睡一下...就会...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我之所以没有让妹妹把那些疤痕除掉
完全是我的恶趣味发作
其实晓暴是个疤痕控吖喂!
尤其是这么疤痕出现在受多的身上不觉得有种残缺的美感咩?
所以,就荣耀一辈子吧!哦也
身上的疤痕是战士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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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
很多时候,事情的真相就只有一个。我们总是会因为一个小小的错误,而给他人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
自从回到阮家之后,阮浯霜便再也没从那个曾经是属于阮多,现在属于她的房间中走出。安静的躺在床上,手里抓着的,是那一撮用红线绑住的头发。即使不用想,阮浯霜也知道这撮头发是属于谁。因为,也只有那个人会留给自己这样一个纪念品。
如果说,阮多用来思念阮浯霜的工具,是那张早已经铭记于心的照片的话。那么阮浯霜的,就是这一撮微乎其微的头发。两个人分开的这八年来,每当被思念所腐蚀的时候,阮浯霜都是用这一撮头发,来渡过那些痛苦的时刻。
并不是没有想过要去法国找阮多,更不是没有想过要把那个人接回来。但是每每想到,并且想要付诸于行动的时候,阮浯霜总是会强行克制住自己如此冲动的表现。就像是那一次,甚至都已经买好了去法国的机票,但是在最后快要登机的那一刹那,阮浯霜还是狠心的撕掉了那张机票,然后黯然的离开机场。
“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总有一天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阮浯霜不止一次这样对自己说着。然而在一年又一年的等待中,这种自信开始慢慢的被时间所腐蚀,最后完全消失。本来以为的事情,也变成了一种期盼与渴望。
没有人会知道,当听说到阮多回到中国的消息时,阮浯霜的心里是怎样的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翘首以盼的重聚,在此时此刻成为了现实。虽然比预想中的要遥远了许多,但是仅仅是这样对于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然而,梦境往往和现实的差距是巨大的。在以前两个人的关系中,一直都是阮浯霜来作为主导。所以她并没有想过,有一天,阮多会离开自己,那个不管受到自己多少折磨,都会说着爱自己的人会爱上别人。
在看到安妍出现在阮多家里的那一天,阮浯霜就感觉到自己心里所深信不疑的事物已经开始崩塌了。
如果说有的人,一出生就有花不完的钱,那就是幸福的话,那么阮浯霜毫无疑问是其中之一。如果说有的人,命中注定就会成为人中龙凤,得到所有人的关心和爱护,那就是幸福的话,那么没人会比阮浯霜更加的幸运。
虽然阮浯霜的母亲于虹早早的就离开了她,但是阮铭却给了她不输于任何人的关心与爱护。而上天,就像是一个偏心的大叔,给了阮浯霜如此多的优待却仍然不觉满足。于是,阮多来到了她的身边。
阮多对于阮浯霜,是姐妹,但是阮多却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爱阮浯霜。就这样,阮浯霜有了花不完的财富,更有了亲情,甚至于爱情。作为一个天之姣女,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从小到大,阮浯霜都没有失去过什么。于虹的死,是对她的一个打击,更是让她改变的开始。折磨阮多,只为了填补她失去母亲的空虚与痛苦,阮浯霜的心固然是很痛,但是更加痛苦的却仍然是阮多。
之后,在骄傲与爱情的搏击中,那一场车祸,使两个人的关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阮多受到了严重的创伤,但是也换来了阮浯霜的坦诚。可是这样的一场交易,到底公不公平?
因为从未失去,所以不相信会失去。这样,才会有了解真相之后的彷徨与无助。就像是一块从未被人揭露过的疮疤,隐藏在衣服里,没有人会知道它的丑陋与阴暗,也只有托掉衣服,赤=果面对之时,才会被人所了解,熟知。
在看到阮多脖子上那个吻痕之前,阮浯霜从来都不相信,也不愿去相信阮多真的变了心,放弃了自己和安妍在一起。但是此时此刻,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就算是戴了眼罩,也无法被藏匿。
既然已经无法再回到过去,就让一切回到原点。那一句“我永远是你的姐姐···”彻底结束了两个人的关系。也许,纠缠了17年的关系仅仅凭着这一句话就被轻易打破,就犹如是玩笑一般,但是阮浯霜深知,这并不是戏言。
“大小姐,佬爷请您出去吃饭!”方妈的声音再一次在门口响起,阮浯霜揉了揉有些发晕的头,慢慢的走向门口。“谢谢方妈,我马上下去。”阮浯霜有礼貌的说着,因为在她的印象中,方妈是在这个家里除了阮铭以外,唯一一个知道自己和阮多关系的人。也是一个真正关心过阮多的人。
看着阮浯霜颓然的样子,方妈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有一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阮浯霜看着她谷欠言又止的样子,疑惑的柳过头。“方妈,您还有事吗?”
“大小姐,我的确是有一些话想要说。我听说二小姐已经从国外回来了吧?她怎么还不回家呢?”方妈一脸焦急的问着,这也正是她留在这里的原因。方妈在阮家当佣人,已经有些年份了。阮铭曾经不止一次说过,要给她一大笔钱去养佬,而不是呆在这里继续做佣人。
但是每一次,方妈都是笑着说,她是个闲不下来人,还想趁着身体好再继续杆几年。所以每次讨论到这个话题之后,都是以阮铭的失败,方妈的成功而告终。久而久之,阮铭也不愿再提。
但其实,方妈留在这里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舍不得这里,更是为了那个叫做阮多的孩子。方妈没有女儿,更不会有其他的家人。所以在心理上,方妈是把阮多当成是自己的女儿来疼,尤其是在看到阮多经历过那么多的痛苦经历之后,心里就更加的疼惜那个心地善良的女孩。
“方妈?方妈?”阮浯霜的声音把方妈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她看了阮浯霜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虽然并不能理解这两个人的感情,但是方妈却打心眼里不愿意阮多再受一点苦。
“大小姐,二小姐既然已经回国了,就把她接回来吧。二小姐真的过的很苦,她对你也是爱到了骨子里。我就只是希望您能对她好一点,别再像以前那样对她。即使是我都能看出来,二小姐是爱惨了你吖···”方妈说完,便自顾自的下了楼,留下阮浯霜愣愣的站在门口。
很多时候,阮多都是喜欢在白天睡觉的。因为白天相对于夜晚,更能让她感觉到安心。不那么安静,不那么黑暗。光,这正是那些缺乏安全感的人最好的安眠良药。
这一觉,阮多睡的极沉,甚至安妍三番四次的想要叫她起来,都无济于事。昨天晚上的奔波,再加上阮浯霜对她做过的那件事。更重要的是最近这些事情的对她的打击,每一样,都像是巨石,压得阮多喘不过气。
那是一颗摆在阳光下,注定会消失的雪球一样。崩溃,仅仅是时间的问题。
再度醒来的时候,又一次到了夜晚。阮多废了些力气撑起身体,仅仅才发出了一点声响,却已经是惊动了那个守在门口外的人。“小多,你醒了吗?”安妍一脸焦急的从门口冲了进来,伸手就要去摸阮多依然苍白的脸,却被不着痕迹的躲了过去。
阮多并不知道,在自己睡着的这段期间,安妍都做了什么。更不知道安妍早就发现了那些自己脖子上的吻痕,和浴室里那件带血的衬衫。
爱上一个人很简单,但是忘掉一个人却很难。
在阮多睡着的这几个小时里,安妍选择了较为艰难的后者,同时也放弃了8年来的执着。这样的结果,对于阮多来说,也许是好的。但是对于安妍来说,确实有些残忍。在这一天里,安妍不止一次嘲笑了自己的天真,善良,以及白痴···
然而这些嘲笑,在看到阮多对自己的疏离之后,都成了一种验证,或者是真理。不该属于你的,不管任何事物,都不会属于你。就算是你强行的夺过,也并不会快乐。俗话说的好,强柳的瓜不甜。
那么···强求的爱情,也不会美好。
“小多,我知道你可能会有些讨厌我,但是接下来的话,我还是要说。在你睡着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明白了许多。以前是我不愿意去想,但是今天,你给了我机会和时间。”
“其实我早就该退出,这样你和你的那个姐姐也会少一些磨难,所以在此,我要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对你的执迷不悟以及纠缠。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时间,让我不去爱你。”
“也许我会以失败而告终,也许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会成功。但是再困难,我也会去完成。或许,我早就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我早就该明白,你的心里就只有你的姐姐一个人。而我夹在你们两人中间,仅仅是一个丑角,担任着令人讨厌的工作。”
“希望你能忘记我对你所做过的那些事,让我重新做回那个你所认识的知心姐姐。好吗?”
此时此刻,阮多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自从回国之后,事情总是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没有一个人会在听到另一个人对自己说,请给我一些时间,让我不爱你这样的话,却仍然不会被感动的。
阮多并没有回答安妍的话,仅仅是这么注视着她。而安妍,似乎也毫不在意阮多的不回答,也抬起头看着阮多。“安姐,谢谢你,谢谢你爱我。虽然我不能给你回应,但是我会一辈子把你当作我的姐姐。真的,谢谢你。”
阮多的感谢说的真诚,安妍听过,只是笑着摸了摸阮多的头。“好了,既然想说的话都说完了,那我们也该做点该做的事了吧?”安妍一边说着,一边拽起仍然坐在床上的阮多。在看到阮多一脸疑惑的时候,笑意更浓。
又一次忍不住摸了摸阮多的脸,在发觉阮多并没有反感之后,摸的更加起劲。似乎把话说开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比以前融洽了许多。“你看你,睡了这么久,我还真的是怕你的身体又出了问题,就守了你一天,连饭都没吃。我今天可是失恋了呢,怎么的你也得请你安姐姐我吃一顿吧?”
安妍的这句话说的轻松,但是话里的辛酸却异常明显。阮多抓着安妍的手幜了幜,又一次说了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如果要说,就说谢谢好了。小多,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也不想听你说对不起。感情的事,从来就没有对错,只有爱···或者不爱···”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同志们,美好又伴随着痛苦的周一生活又要开始了
不知道大家有木有想我吖?我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你们一定想死我了对不?
小受受们。暴哥哥也十分想你们吖,于是在百忙之中写出了这么苦逼的一章。
那么,安研就这样出局了。大家不要再讨厌她了吖
总之,曰更的曰子不会太遥远。等待着我胜利回归吧!
这周也是一三五更新~~~~
大家不要太想我哦。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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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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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两个人穿好衣服,准备出去吃饭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飘起了小雨。安妍悉心的为阮多披上了一件衣服,又带了一把大大的黑伞。
漫步在雨中,心情却是异常的舒騻。雨水淋过的地面有着淡淡的泥土味,闻起来也更加的清新。“小多,对这里我还不太熟悉,你想吃什么?”安妍笑眯眯的问着阮多,却不知道这个问题对于阮多来说也是异常的困难。
因为在出国之前,阮多并没有什么机会去饭店吃饭。并不是因为阮多没钱,而是因为阮家请来那些厨师的手艺早就已经超过了那些五星级酒店的厨师。而且阮多对于食物方面的要求也从来都不高,就像是一只好养活的小狗小猫那样,只要你肯施舍给她一点食物,她就再不会有怨言。
“安姐,其实我也没有经常去饭店的呢,这样好了,我们去比较热闹的商业街,然后随便找个饭店好了。”“摁,也好,听你的吧。”两个人讨论完去向,便打了一辆车,离开了阮多的家。
误解,错过,让我们失之交臂。如果阮多能晚走个几分钟的话,也许就会看到出现在门口的阮浯霜。就如同八年前那样,如果飞机能晚一点开的话,也许阮多和阮浯霜就不会白白的浪费这八年的时间。
看着熄灭了灯光的房间,就如同第一次来时那样,阮浯霜下足了决心,才敢走进那栋楼。一下,两下,三下···不停的用手按着门铃,可是房间里却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也许她们已经睡觉了,也许是正在做着什么事情。阮浯霜这样对自己说着,也决定耐心的等下去。可是,时间慢慢的流过,几分钟之后,却仍然没有人来开门。阮浯霜只觉得心里一沉,有着说不出的失落。
刚才在阮家听过方妈说的那些话,阮浯霜才鼓起勇气再一次来找阮多。在她的心里,仍然还有着一些疑惑,或者说是不甘。她想要知道阮多这八年来的生活,更想知道那个安妍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阮多爱上她。
就这样,阮浯霜再一次来到了这个曾经让她落荒而逃的地方。甚至这一路,阮浯霜都在思考如果看到阮多和安妍在一起的画面,自己究竟该怎么做。但是,很明显的,那些准备已经白费了。
阮浯霜的心里,并没有感觉到所谓的轻松,反而是异常的沉重。比起那些摆在眼前的威胁,人们往往更担心的是藏在深处的危害。阮浯霜怔怔的走下楼,完全不顾及早就已经变大的雨势,傻傻的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