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招月 > 第95章
周云川说:“医生说您平时不要动气,免得气坏了身体。”
柳依棠说:“原来你也知道医生要我保持心情愉悦啊,可有你这么个不开窍不听劝的孙子,我哪能开心得起来。”
周云川说:“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柳依棠:“……”
她重重叹了声气,说:“你就是认准了我会给你打这个电话,哎,你要明白,奶奶是被你吃准了,可招月那孩子不是。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那么有主意的一个孩子,脾气硬起来连奶奶都觉得害怕,你倒好把人气走了,竟然还能无动于衷这么多人。云川,我真的很想问你,你是真的喜欢她吗?”
周云川看了看她,露出一丝苦笑:“如果不是喜欢,今天我就不会回来了。”
他下午本来要见个很重要的客户,却因为行程和柳依棠这边要给梁招月打电话的时间撞上,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就拿掉了这个行程。
柳依棠朝他摇摇头,说:“打打打,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但是你要知道,奶奶也不知道还有几年了,这个电话奶奶还能帮你打几次。到时你就只能自己看着办了。”
周云川说:“您会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做什么?给你打电话?”
还没等周云川说话,柳依棠拨通梁招月的电话。
响了没两声,那边就接了。
柳依棠看了眼周云川,随后收回视线,点开免提,笑着说:“招月,下班了吗?奶奶没打扰你工作吧?”
这个电话断断续续讲了一个小时,话题内容照旧围绕梁招月的生活和工作展开。大概是半年一个电话,时间攒得够久,能讲起来的话就特别多,话题落空了,柳依棠总有捡起来的时候,是以,周云川很快便能将梁招月这半年的近况了解个大概。
其实他对梁招月的生活和工作一直一清二楚。
可是靠旁人的归纳总结,远不比上听筒里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更让他有真实感。
纸上的文字还是太浅,不足以装下梁招月那么鲜活的一个人。
唯有声音,唯有听她就在耳边的声音才让他觉得,她还在他身边,他们也从未分开。
一个小时过去,电话也终于迎来说再见的时候。
柳依棠到底不忍,看了看站在身旁的周云川,说:“招月,要是工作不太忙,回来看奶奶一趟吧,奶奶也好久没见到你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变样。”
梁招月的声音徐徐从那边传过来,她说:“最近工作有点忙,等忙过这段时间了我再回去看您。”
可是,电话两端的三个人都知道。
她的工作永远在忙,她说的过段时间,永远是下一次打电话的说辞。
她根本不会来北城。
这几年她在深城工作,出差经过那么多个地方,唯独不踏足北城。
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挂断电话,柳依棠说:“满意了吗?”
周云川淡淡笑出声,那笑容并没有多少欢喜,他说:“她过得不错。”
“能不欢喜吗?没有失望的人,只有有奔头的生活,换谁都得满意。”
“您要一直这么奚落我吗?”
柳依棠呵了声,说:“原来你听得出来啊,我以为你一直耳聋呢。”
周云川说:“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认真听了。”
“听了有什么用,要去做才是实际的。”
周云川靠在书桌旁,闻言,他转过脸,看着窗外,北城的冬天外边一片萧瑟,他说:“我在等她气消的时候,她气消了我就去找她。”
柳依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说:“你知道她什么时候气消?”
“应该快了。”
柳依棠以为他在开玩笑:“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周云川说:“以前她和我说过,她真正放下一件事情要花三年的时间。”
柳依棠匪夷所思:“所以你这么多年按兵不动就是在等?”
他点点头,说:“我在等一个时间,等一个我们都心平气和的时候,再好好谈我们的事。”
柳依棠冷笑一声:“你在这边自顾自做决定,自以为是,你怎么知道她能等你三年?”
周云川扬了扬眉,说:“她工作晋升这么快不就说明这些年她一心只有工作这件事吗?”
“她是一心一意只有工作,可你不能保证旁边的人就不是有其他心思。”
周云川摇摇头,说:“她不会给别人这个机会。”
柳依棠乐了:“你又知道了?”
周云川没说话。
柳依棠又说:“你啊,算了,反正我能帮你做的都做了,以后你就自求多福吧。”
周云川说:“您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
听到这话,柳依棠心里又是气:“你有数你在这蹉跎岁月?有时我真想骂醒你,人家招月和你离婚了,说难听点,那是你前妻!你以为你真的到时过去找她,她能正眼看你一下?”
周云川说:“我们也不算离婚吧?”
他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的皑皑白雪,说:“她在深城,我在北城,我们身边都没有别的人,唯一的目标都是将工作做好,我们这样应该叫……”他想了下,说,“我们应该是叫异地分居?”
异地分居?
谁家前夫前妻离婚,换个地方生活就叫异地分居了?
柳依棠很认真地看着他,郑重其事地说:“周云川,你是不是脑子烧糊涂了?待会家庭医生来给我检查身体,你也先别回去了,让医生瞧瞧。”
周云川说:“我公司还有些事,先回去了。”
他转身就走。
柳依棠却是放心不下,跟在后边,说:“回头你有空还是去找个医生看看,我看你这精神状态实在是……”
她话还没讲完,周云川便转身打断她,说:“我和她的事我心里有数,您好好注意身体,过段时间我会带她回来看您。”
柳依棠:“……”
第137节
这话听着怎么让人莫名觉得心里慌张呢?
她看着周云川离去的身影,不得怀疑,周云川真的能把梁招月带回来吗?
他是不是太一厢情愿了?
作者有话说:
某人自欺欺人是有一套的……
第64章
64
◎你真的对他死心了吗?◎
半个月后,
等余淼从北城结束出差回来,梁招月开始正式休年假。
这是她这三年工作以来,休过最长的一次年假,
一提就是十天,算上周末,她有近半个月的假期。
这一举动可惹来陆平和姜晨的好奇,
纷纷前来关心她是不是怎么了。
梁招月说:“淼淼正好有假,
我们准备出去玩几天。”
听说是这样的一个安排,
两人都松了口气。陆平说:“是该好好放松一段时间了,
这次休假就好好玩,你和小晨做好工作交接,
她有什么应付不过来的,再来找我,
不影响你休假。”
梁招月说:“谢谢师父,谢谢晨姐。”
姜晨说:“客气什么,
”又问,
“准备去哪里玩,就你和淼淼两个人吗?”
梁招月说:“去广城,那边的早茶挺不错的,惦记了很久。到时还有淼淼的几个朋友一起去。”
姜晨哦了声,暧昧兮兮地撞了下她的手臂,说:“有没有男的啊?”
梁招月:“……”
陆平说:“小晨关心的是,你看看我家最小的娃现在都上幼儿园了,
你们俩可得抓紧。”
姜晨很是无语:“师父,就不能纯粹谈恋爱吗?非得生孩子?”
姜晨和余淼一样,
两人都是享受谈恋爱的感觉,
享受恋爱中能带给她们的情绪价值,
至于结婚生孩子那是根本不考虑的。
陆平也知道,便说:“你的想法我尊重,但是招月喜欢小孩我是看得出来的,你们哪回去我家她不是抱着我小女儿不放?”
姜晨和陆平双双看向梁招月。
梁招月低头假装在整理资料,不参与她们的话题。
姜晨说:“反正我觉得结婚生孩子多累人,还是自己一个人无忧无虑自在。”
陆平说:“一个人的生活固然美妙,两个人过日子也不错。”
梁招月默默听他们彼此辩驳,不发表任何评论。
最后两人双双看向她,要她站队,梁招月扬了扬手里的报销单,说:“我前两周的报销单还没处理掉,助理又请假了,我去财务部一趟。”
随即她落荒而逃。
姜晨抱着胳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这是心里还有顾忌呢。”
陆平也深有感慨:“之前合作过的几个项目,不少人想追她,她一个也看不上,是起点太高了,其他人入不了眼?”
姜晨撇了撇嘴,说:“不就有几个臭钱吗?哪起点高了?”
陆平说:“人家一天的进账我们得拼死拼活一年,这臭钱给你你要不要?”
姜晨倒是没声了。
金钱面前,要说不动心那是自欺欺人。
最后她很是嫌弃地说:“那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人财两空,我才不羡慕呢。”
陆平也是想不明白,哪有人倾尽家财离婚的,他说:“就希望这次她度假能玩得开心点,也紧绷三年多了。”
姜晨说:“这种时候就很需要来一段邂逅了。”
陆平说:“真是时代变了,大家的想法越来越新潮了。”
姜晨笑着说:“所以师父下次别用你那套结婚生小孩的理论了,现在我们这一代谁还想生孩子,好好投资自己不是更省事?”
这边梁招月跑了一趟财务部,交完报销单回来,只剩下姜晨还在工位上,至于陆平早就人不知所踪了。
梁招月望了一圈没看到人了,这才放心地去接了杯水回到座位,坐下没一会,一旁的姜晨滑动椅子来到她身旁,说:“招月,别听师父说的那些话,老一辈的思想就是结婚生孩子这一套过时的理念,他如今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也想别人和他一样,没劲。”
梁招月没忍住笑,打趣道:“师父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我说啊,就是说得委婉了点,毕竟是师父,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随即又说,“真的,趁着这次休假,要是有合适的,约着玩玩也挺好的。”
玩玩?
梁招月不禁想到余淼也是这么说过。
两人对于感情一事都是抱着玩玩的理念,从未想过认真。
梁招月便想到了那个人。
只可惜她是个较真的。
但她也知道姜晨和余淼都是为了自己好,便说:“我看看。”
姜晨以为她听进去了,说:“真的,不抱着结婚生孩子的婚姻去谈感情真的特别爽,一旦你尝到这个滋味绝对上瘾。”
梁招月就问:“有多爽?”
姜晨很认真地想了一下,说:“就跟你逛街买衣服,一下子看上好几件,哪件都不想放下都想带回家,就是那瞬间的满足感。”
梁招月听明白她的意思了:“你这是想给所有人一个家?”
姜晨:“……”
玩笑归玩笑,梁招月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好好考虑的。”
姜晨说:“心理道德感别那么重,”看了她一眼,又小声说,“离婚怎么了?离婚就没有谈恋爱的自由了吗?”
梁招月抿唇笑:“要不你也休个假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吧?感觉你和淼淼在一起的话肯定一路都是你们的笑声。”
姜晨无奈耸耸肩:“我倒是想,手上还有好几个项目呢。跟淼淼说一声,下次我再和你们约。”
晚上梁招月回到家,和余淼说了这事,也包括姜晨说的那些劝慰自己的话。
余淼说:“你看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不对劲,你就是太较真了,心理压力太大。其实没什么的。在那样的一个状态下,你都能把工作做得这么出色,感情的事也一定可以。”
梁招月说:“就不能是我现阶段不想谈感情?”
“你这话我信一半,另一半我是不信的。”
“怎么说?”
从梁招月当年离婚来到深城,除了那次电话知道她离婚的消息说过几句话外,余淼就没再和她谈过离婚的事,也没谈过周云川这个人。
那时候梁招月一心奔波在工作上,谈论的话无非是阻碍她搞事业的步伐,余淼见她状态也还行,便就没有找她聊过。
时隔三年,她觉得也是时候说说这些事了。
余淼说:“你对他真的死心了吗?”
梁招月笑道:“不死心我能离婚来深城?”
“你这样子让我想起当年你离开临城的样子,那会你知道父母那边再也没有你的位置了,所以你毅然到北城读书,离他们远远的,眼不见为净,这次你处理这段感情的态度给我的感觉和那会的情况太像了。”
梁招月安静了一会,诚实回道:“确实有一点,不要我的人,我会离他们远远的。”
余淼便问:“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逃避?”
梁招月想也不想:“为什么不能是快速让自己抽身而退?”
余淼静静地看了她一会,说:“看来是我多虑了,”又说,“那为什么这些年都不谈恋爱?”
梁招月说:“谈恋爱也是看感觉的,没感觉怎么谈?总不能大马路上随便抓个人就开始走程序了吧?”
“是吗?我之前的那几个同事你就没看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