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种在哪里?”
  李弱水转头看向其他地方,还是将花放了下去。
  “昙花难养,暂时先种在花盆里,等我准备好了再移栽它。”
  “好。”
  手臂和背部被银丝割伤的地方依旧渗着血,带来的疼痛感细密又绵长。
  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伤口,它们很快愈合,可轻轻一动却又能慢慢裂开,再透出点点血珠。
  他似乎每一日都会更爱她一些,想要抚平波动的心绪,唯有靠这些细小的伤口。
  注意力小部分被转移,但其余的依旧开始叫嚣。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感情不受控制,即便被转移了小部分,剩下的爱意还是会不断地扩散开来。
  他看着李弱水转身离开的身影,伸手抽出腿上绑着的匕首,在手心轻轻划了一刀,似是奖励他的克制,又似是在警醒他自己。
  手在颤抖,他扬着笑看向李弱水,将手藏在了身后。
  眉眼的温柔被遮掩,隐隐流露出他病态的笑。
  我那么爱你,不要离我而去。
  她是他的神,可他如今只能无声祈盼,只愿心声能够到达她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小路是一个感情极端且丰沛的人,轻易不动情,他的二十好感就是热恋,但到了99就已经陷入疯狂了,
  所以不要觉得他啰嗦,只是重复更能表达他的爱意。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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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三天光明(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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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弱水叹了口气,手被迫收了回来,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忍不住嘀咕。
  “你教就教,怎么唠唠叨叨的。”
  路之遥低眉轻笑,指尖银线微动,将李弱水双手拉合成抱拳的姿势,随后拜了拜,像是在给谁道歉。
  “边说边做,才能让你印象深刻。”
  “你够啦。”
  李弱水看着自己的手被迫合在一起,满眼只写了连个字,累了。
  说他把她当玩具,但他也确实在认真教,但说他认真教,又总是操纵她的双手做些奇怪的动作。
  小老头只到李弱水的腰部那么高,估计是被气得够呛,一下蹿起两米高。
  他双手都拿着短刀,刀影铺天盖地地袭来,像是织了一张罗网。
  路之遥拉着李弱水后退几步,随后提剑接招。
  “这叫挡,不用看他的刀,相信你的身体记忆。”
  路之遥站起身,手指搭在银丝上,动得飞快。
  “我哪里有身体记忆。”
  李弱水正用一种不属于她的肢体动作接刀,这感觉又和擂台上不同。
  擂台上是被迫接招,接了多少招她就被打了多少下,毫无游戏体验,但这时她有很深的参与感,甚至有一种都是她自己打下的错觉。
  “聪明。”路之遥满意地点点头,在梁上一边走一边带着她往前攻去。
  “接下来是剑招,我自己想的,但招无定法,你也可以自创。”
  李弱水和小老头眼瞪眼,两人都惊恐地看着彼此。
  李弱水的手速太快了,不仅这小老头难以招架,就连李弱水自己都吓到了。
  路之遥在梁上如履平地,仿佛没察觉到梁下两人的拒绝,兀自摇了摇头。
  “可惜银线还是不够,不能教你怎么转腕。”
  够了够了!没看见这小老头越打越低了吗,她都涌出一种打地鼠的快乐了。
  小老头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开剑刃,随后咬牙决定最后拼一把。
  他猛地弹起,两把短刀直直地接住砍下的剑,用上内力后将剑从李弱水的手中震出,深深插入了床柱中。
  抓到了空隙,他将短刀猛地前掷,目标直取李弱水的眼睛,却在半道被一把飞刀截开。
  梁柱上那个到底是什么怪物,竟然还有余力打落他的短刀。
  小老头没再耗着,他立刻翻窗逃了出去。
  路之遥也没犹豫,翻身下梁后背着李弱水一道追了出去。
  “我看不见,你可要好好指路。”
  “知道你看不见那你倒是别追了啊!”
  李弱水紧紧搂着他的肩膀,此时的她是崩溃的。
  被系统拉来攻略疯子一定是她上辈子做错了什么吧,这辈子才这么惨。
  “跳!三四米的样子!”
  李弱水此时被路之遥背着在房顶飞奔,宛如坐没有安全装置的过山车,她紧紧地盯着前方的路,不敢有半点走神,生怕一个不注意摔下去。
  前方被紧紧跟着的小老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随后骂骂咧咧地加快速度。
  而路之遥,没有半点犹豫地往前追着,丝毫不担心前方会不会有坑。
  他的乌发在夜风中缱绻扬起,清越的笑声从喉间逸出,在场的三人中,只有他一个人是开心的。
  李弱水被他的情绪传染,竟然也觉得这个速度有些舒服,没忍住扬起了嘴角。
  但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在这空旷的街道上,站着的不仅是那个矮个的小老头,还停着一架马车,周围站着不少黑衣人。
  一位白衣女子正走进马车,那身形竟然有些眼熟。
  小老头阴恻恻地看着他们,啐了一口,神色再不复之前的恐慌。
  路之遥带着李弱水落下街道,绽开的袍角都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喜意。
  李弱水看着眼前的大部队,倒吸口气,拉着路之遥往后退了几步,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走得太急,剑忘带了,咱们先溜吧。”
  “想跑?”
  小老头狐假虎威地站在马车旁,和那车轮差不多高:“敢追过来,就要做好觉悟。”
  光是一个小老头就这么厉害,不跑就是傻子,能屈能伸一向是李弱水的优点。
  李弱水立马跳上路之遥的背,拍了拍他。
  “快跑!”
  “想得美!”其中一位黑衣人冲了上来。
  路之遥提着李弱水的衣领反手将她拉到身前,丝毫没给那黑衣人面子,侧身夺过他手中的刀,反手割开他的喉口,将剑柄放到了李弱水的手中。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方才杀人的事从未发生过。
  “谁说佩剑很重要,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他语调轻柔,像是夏日柔和的微风,不见一点失落。
  “剑,这里不就有一把么。”
  李弱水看着一旁瞪着双眼的尸体,心脏跳得飞快,握着剑柄的手心都出了些汗。
  路之遥是什么意思,不会要她去杀人吧?
  “我只是个初学者……”
  “你运气真好,刚学了剑招——”
  路之遥站在她身后,手滑到她腕间,对着众人扬起了剑:“就能学到如何带着剑招运剑了。”
  “这福气我真的不想要。”
  李弱水现在就是后悔,明知道他的秉性,竟然还以为他有那么一丝善良。
  “一起上。”
  对面的黑衣人原本是被震慑住了,但车壁传来几声轻响,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众人拿着剑往前冲时,车帘被撩开一些,露出一片白色裙角,以及那人少女般好奇的眼神。
  李弱水愣住了,脑子里百转千回,却被冲上前的黑衣人打断,转移了注意力。
  “刀来了。”
  路之遥语调上扬,握着李弱水的手腕开始教他所谓的运剑,看起来兴致勃勃。
  剑吟刀鸣间,路之遥带着李弱水主动踏入包围圈,发出反派才有的低笑。
  他左手按上李弱水的颈脉,右手握住她的手腕,一边承接着砍来的刀锋,一边带着李弱水主动攻击。
  他步伐轻快、笑声悠扬,此时的他仿佛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人。
  “杀人这么快乐,你一定会喜欢的。”
  放屁!
  李弱水额角青筋暴起,倒不是被气的,而是在用力把握着剑的控制权,试图和路之遥的手劲对抗。
  她心累,路之遥倒觉得更加有趣了。
  每一次剑锋要触上别人的心脏时,就能听到李弱水倒吸气的声音,她会加着力气将剑拉偏,随后,他就能听见她松气后不自觉碎碎念些什么。
  大抵是在骂他,或者是求那没用的神佛。
  真奇怪,做什么不来求他,反而去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只是个新手,来日方长啊大哥,一上来就杀人实在太刺激了!”
  李弱水步伐凌乱,一边要挡刀,一边还要压着身后那人的疯劲,在场的人没有比她更累的了。
  或许今晚月色很好,或许是他实在太开心了,他竟然收了手,将李弱水推出了包围圈。
  “好好学着。”
  李弱水踉跄着出了圈,抬眼看着他,心下不妙。
  此时的路之遥像是被解了封印一般,明明唇畔的笑如同今晚的月光,透澈轻柔,下手却招招致命,狠辣至极。
  马车里的人放下了车帘,敲敲车壁,那小鬼立刻跃上马车,甩着鞭子加快速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李弱水看着路之遥如痴如醉的神情,不禁皱起了眉。
  路之遥这人的笑容看起来和善温柔,但实际上就仅仅是将人当成畜生宰割。
  杀人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能带给他刺激的游戏,但为了不招惹多余的麻烦,他选择在合理范围内来做这件令他愉悦的事,所以他之前会选择去接悬赏令过活。
  但归根到底,人对他来说不过是游戏道具、咩咩待宰的羔即便是陆飞月和江年,他也仅仅是态度好一些,若杀了那二人能发生一件趣事,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拔剑,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后利落动手。
  那么在他眼里,她也不过是待宰割的羔羊之一吗?
  她之前得到的系统评分是中等,说明之前的攻略方法不可取,或者说还不够。
  但是——
  正如他之前所说,一个人原本就没有爱,又怎么可能去爱人。
  她会不会一直都是评分中等,她做的一切会不会都是无用功?她是不是根本就回不了家?
  前来送人头的黑衣人一个个倒下,掩护那架马车离开。
  路之遥的衣上染了血色,在这夜色中转成浓黑,像是在衣袍上泼墨而成的山水画。
  他长叹一声,将手中的剑扔到地上,发出当啷的哀鸣。
  长久以来说不明的郁闷和烦躁在此时烟消云散,他擒着笑,抑住因兴奋而颤抖的眼睫和手指,转身走向李弱水。
  “怎么样,方才的招式有哪里不懂么?”
  他半蹲着问她,衣袍凌乱,眼睫略弯,温热的血液从他脸颊上滑下,显出一种凋败又柔和的美。
  但问到一半,他的身体便自己静了下来。
  发泄出去的郁闷和烦躁再次涌来,比之前更甚,铺天盖地的似要将他淹没。
  “你也在怕我。”
  剑刃轻薄,在日光的照射下透着一股寒意。
  李弱水的视线从那利刃上划过,心下不禁跳了跳:“你擦剑做什么?”
  路之遥柔和一笑,弯起的长睫上撒着日光,透出一些碎金般的光泽。
  “它从来没有从喉口划下过,不安抚一下会紧张的。”
  李弱水不自在地站起身,晃到窗边看着下方的来往的行人,舔了舔唇,干笑两声。
  “这不是才过了三日吗……”
  她看着桌边专心擦剑的路之遥,心下防线日渐崩溃。
  由原来的自信不可一世成了如今的站在窗边的望夫石。
  都三天了!男女主怎么还没查过来!难道是他们这个客栈不大不显眼吗!还是那几位姑娘没把话带到!
  再没人来她就要当场给大家吞剑助兴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特意嘱咐过,房里根本没有纸笔,他耳力又极好,嘟囔几句都能被他听见,更别说和小二说些什么了。
  她已经在窗边站了两日了,不知道有没有点效果。
  窗下车马来往,街边摊贩叫卖,在这来来往往的人流中,李弱水的视线和其中两人相接。
  一男一女,男的穿着玄衣,一脸朝气,女的穿着黑红色调长裙,怀里抱着一把刀,神色严肃。
  二人正直直地看着她。
  这经典的打扮和搭配不是男女主陆飞月和江年还会是谁!
  李弱水转头看了路之遥一眼,忙不迭地对他们小幅度招了招手,神色惊喜。
  陆飞月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抱着刀往这边来,江年看了李弱水一眼后也很快跟了上去。
  李弱水心里暗喜,如释重负地坐回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看来是来了?”
  路之遥停下了擦剑的手,侧耳对着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翘起的长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