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故意纯情 > 第18章
  逢夏诶了声,松懒地迈开步子下台走到陈彦面前。
  见他对着身边的女孩儿打了个手势,她便去找宋疏迟了。
  逢夏见过她几次。
  是学生会的副主席,叫方欣。
  据说也是艺术世家出身的大小姐,温温柔柔,米白的纱裙和吊带,乌黑浓密的直长发飘摇,举手投足总有几分江南温婉女子的气韵。
  陈彦给她一份资料,亲自在讲解关于她要扮演的角色。
  逢夏快速翻阅着,舞剧和歌舞剧、音乐剧等不同,舞剧单纯以舞蹈来感受故事和剧情,而现代舞,更侧重舞蹈演员的个人风格和对角色的表演。
  只有充分理解,才能展现角色。
  她共情力强,对角色领悟是独一份的快,大概听几句就能摸索出人物心路历程和陈彦讨论起来。
  陈彦满意得连连夸赞,对她的态度又好上几分。正逢手机来电,示意她先接着看,走到边上去接电话。
  这电话等得有些久,逢夏已大概翻阅完,存着几个问题等等会向问陈彦解惑。
  音乐厅的空调和灯的线路是连在一起的,没有特地调试的话就会一同打开。
  她的位置正好是风口,从刚才商讨资料到现在已过了大半个小时。
  十六度的冷气连连从头顶下泻。
  她只穿了吊带裙,冷得有些在发颤。
  不知道具体位置在那,也不方便蓦地出声打扰。
  逢夏抿着唇,试图找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她稍侧着眼,眼神不由自主被不远处所吸引。
  方欣不知道在和宋疏迟说什么,她站在他身侧,角度是略显恭敬地俯着身,面上笑得很温婉。
  身边人却没什么反应。
  男人有些散漫地靠着椅背,手抵下颌偏头,另一只手闲散地转着笔。
  敛着眼,漫不经心地批阅一叠黑白相间的五线谱。
  似乎老是看到不满意的地方,转而拿起黑色的钢笔圈写,下笔的力道很凌厉,好像要划破纸面的声响。
  眼睫覆下一层浓密的阴翳,懒怠的眸光仅不偏不倚地落到纸间,未对身旁人有毫厘停留。
  猜不透现在的心情是如何。
  似乎总是如此,他眼底的情绪沉如不见底的深潭,晦暗淡漠。
  总叫人琢磨不透。
  “——阿迟,你先把手里另外那文件拿给夏夏看。”
  在门口打电话的老陈突然高声道。
  这触不及防的一声引得对面的视线都往她这里看,宋疏迟徐徐侧目,她探寻的目光正巧被抓个现行。
  轻咳了声掩饰尴尬。
  不过几秒,对方的阴影如笼覆盖着她,冷冽的雪松气息也随之摇曳侵袭而来。
  冷白的手拿着要给她的文件。
  刚刚被抓包,逢夏没敢仔细看,匆匆接过。
  她的动作有些快,拿文件的时候被冻僵的指腹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背。
  冷硬的骨骼触感停在指尖。
  对方灼热的温度似乎侵略包裹着她的指纹四处攀爬交错,占据过每一根手指的脉络。
  意外的接触让逢夏本能抬眼。
  他浓黑的眉似乎还轻轻皱了一下。
  她惶惶错开对方的眼神,提前一步开口想结束这个乌龙。
  “……谢谢。”
  能感觉得到。
  男人的视线仍停留在她身上半秒,略带审视思忖的。
  她第一次觉得这半秒好像更胜过光年成为最漫长的计量单位。
  好在这焦灼的半秒之后并未发生什么。
  宋疏迟大概已走回位置上。
  逢夏攥着那页文件,没再抬头看过去。
  只是阻挡不住对面的声音。
  “会长,要遥控器做什么?”
  一阵连续几声“滴滴滴”的机械电子音传来。
  逢夏没听见他的回答,视线从对面镜子的呈现略过。
  宋疏迟人还是同刚才那般散漫坐姿,只是白衬衫改挽到小臂处,从手臂侧面明显凸起跳动着的青色纹路,缓缓没入衬衫重叠起的折皱里。
  冷白又极具爆发力的手。
  他的声音好像越过头顶已经变暖的冷风,遥遥飘到她的耳际。
  完全意料之外。
  男人垂着眼,温和道:
  “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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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
  ◎“牵着手。”◎
  中央空调从严冬过渡到暖春,
急速被吹动的碎发只剩微不可查的小幅度飘摇。
  逢夏摩挲着手背,冻得发白的手背慢慢恢复常温。
  轻轻松了口气。
  陈彦打完电话进来的时候还一脸疑惑:
  “这空调开这么高?阿迟不热?”
  对面的宋疏迟未抬眼,
清冽的语气缓缓:
  “冷。”
  “你哪儿冷你?”陈彦啧了声,
似乎要好好讨论讨论的架势。
  宋疏迟转动着手里的钢笔,嗓音温和:“怕您冷。”
  逢夏发现他说话的尾音并不会压得低沉或是短促,不疾不徐,听起来如轻灵泉水汩汩,
丢下一颗石子,
泛起万般温柔碧波。
  斯文又清润的。
  逢夏视线下意识被那边所吸引。
  泼墨似的黑钢笔在漂亮冷白的手上勾出一圈又一圈的痕迹,
几乎没有转掉在地面或纸面上,
偶尔磕碰骨节快要摔落,
却依旧被削瘦的手指轻而易举地禁锢入正确轨道。
  连笔在他掌握里。
  都不会有丝毫地偏离轨道。
  正是如此。
  陈彦无趣的刨根问题也烟消云散化作欢声笑语。
  “在下这等小事着实是劳烦您惦记了,您继续改啊。”
  “那关于我那事儿——”
  转瞬的功夫。
  对面的男人已换了姿势,
长腿交叠,手抵着流畅分明的下颌,
优雅地、微微偏头。
  深邃的眉眼弯起淡淡的弧度。
  “什么?”
  须臾。
  陈彦连连摆手:“嘚,
当我没问。”
  “……”
  逢夏不自觉地联想到几分钟前,
明明身处盛夏却冷如寒冬的氛围,
莫名和刚才他的举动有种相像感。
  她摇摇头,打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念头。
  只觉他该不会如此。
  他那,
怎么看都是浓绿色的春天。
  
  江城还是分外炎热的盛夏,从音乐厅一路散步回宿舍楼,橙黄色的灼阳铺成一道迅猛又磅礴的江河,无处可逃层层热浪将人彻底覆没。
  逢夏的舍友都是江城本地人,周末大多不在。
  关掉宿舍阳台的落地窗,
隔绝掉外面的温度和声响,
她转身回自己那张书桌伏案而作,
手边碰到空调遥控器,动作有了一瞬凝滞。
  须臾,空脑海里浮现的身影,重新将空调调到25度。
  她其实不怎么怕热,她更怕冷,也更喜欢生活在闷热灼烧的夏天。
  回宿舍前陈彦老师嘱咐她要阅读理解剧目,她喜欢准备齐全,自己找了些相关资料做参考,加上陈彦给的几部待看的电影名单,看完再和他汇报个人感受。
  陈彦大概是很注意情绪感知和人物塑造这一方面,若是寻常剧目,她现在则该泡在练功房研究舞步,而陈彦却丝毫没交代这方面的相关内容。
  他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采用她跳这剧目。
  逢夏垂着眼,随手用鲨鱼夹将长发盘起,将注意力集中在整理阅读。
  电影篇幅长,有的文艺片晦涩难懂,笔记也越发的多。
  她越往后看越觉出几分不对劲。
  陈彦老师让她理解的和下午跟她讲的,像是两个剧目的故事。
  前者分明是团舞,她负责某一个角色去对接整个舞蹈情节,而后者分明是独舞,一整个人物故事线完整分明,以人物为舞蹈剧情。
  以她的资历,远远不能作为独舞出场,更何况还是陈彦老师编排的剧目。
  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陈彦老师当时意味深长地说“你看完再做决定”,原来抛售给她的,是一道难言的选择题。
  粗浅地看完这些资料已经差不多八九点了,天色完全暗淡,室内只剩一点从罅隙里跑进来的嗡嗡蝉鸣。
  将桌边炽亮到晕眼的笔记本电脑屏关掉,彻底被裹入黑暗。
  总算可以歇息了。
  逢夏把掉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资料在脑海里打转,有些头疼地往后一靠,仰头盯着天花板发愣。
  不过片刻的功夫,放在桌角的手机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
  她才注意到是很多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从下午就开始没完没了的。
  点开清一色的都是夏夏。
  附带着一段热闹至极的视频。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逢夏打开到阳台边上去看。
  果真就在大门不远处,人群乌泱泱成团,隐约能看见一大簇的玫瑰花和哄闹着她名字的声响。
  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又称为泡沫。
  顾泽西就喜欢搞着这种没用的形式主义,磨磨唧唧,越不搭理他他还越来劲。
  幼稚还无语。
  逢夏熟练地拨开宿管大爷的电话,举报门口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