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太招人了。”
语意里的人是谁不言而喻,他们不敢问的太放肆,只敢这么隐晦地问那些劣根性里的话。
男人没有回眸,逢夏确信无比宋疏迟是不知道她在听的。
风雨飘摇的不夜城,时间过得有些久,久到逢夏都快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就这么夹着晕着潮气烟雨,字字清晰地坠落她的耳际。
“——她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
他似乎清淡笑了起来,声线蕴着浪漫的雨后色调,轻描淡写。
“我要她自由。”
我要她自由。
逢夏这一生,都在被不断地、不断地管束,“你要听话”、“你要安分守己”、“你要惹人喜爱”,她好像就是时时刻刻被人审判着的一件商品玩具,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地把她塑造成不带任何锋芒的花瓶。
在某一个时段,她甚至无比深刻的怀疑,是不是只要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却从未听到有人说。
——我要她自由。
逢夏目光游走在那件纤尘不染的衬衫上,好似能看见生宣山水上最纯白无暇的一抹的雪色,不是冻入骨髓的,是清冷微凉,像润泽和煦即将让春回大地的长风。
永恒的温柔璀璨。
只见一眼,比起朝圣路上低首臣服的叩拜还要心甘情愿的虔诚。
逢夏下楼走到他身边,这会儿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因为没喝多的酒精开始上头了。
在他还没看过来之前,她就已主动地挽着他的手。
有些黏人的,像靠在他身边的模样。
宋疏迟似是都没觉得她这样在大庭广众下,做这样地的动作有什么逾矩的地方,揽着她,亲昵地揉着她的发顶,问:
“累了?”
“没有。”
逢夏忽视背景里那些人起哄的声音,又或是女孩们艳羡又嫉妒地目光,她半贴靠进他怀里,周遭都是他清冽好闻的雪松味。
她很少很少有这么卸下防备的时候,乖软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适应。
逢夏闭了闭眼,低低呢喃。
“宋疏迟,下雨了。”
下雨了。
要见面。
侍者在从停车场开车过来,逢夏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的。
直至听到一声浑浑噩噩的男声。
“宋疏迟——”
逢夏回眸过去看。
是喝醉了的顾泽西,他今晚不知是喝了多少,像是吐过,眼神迷离到下一秒好像就能摔倒在地上。
几近是和声音同时的动作。
他把她护到了身后,很轻微的,像是本能的反应。
这突兀的插曲就跟压了一晚上的定时炸弹,现在好像就是临近爆炸的时间点,连M2那俩散打冠军都极有眼力劲地出来拦着人。
顾泽西约莫已经在犯浑,口齿不清:
“我就跟你聊聊,有这么怂吗?”
稍顿。
“跟过来。”他说。
逢夏微蹙着眉,下意识扯着他衬衫的衣角,等对方的目光看过来时,她摇了摇头。
“他喝多了,你别……”
“没事。”
他安抚似的碰了碰她的手腕,目光逡巡过她,像在体贴叮嘱着小朋友似的。
“在这儿等我。”
逢夏现在也算知道他的意思,这样的态度已经是他做好决定的意味。
她停了半秒,才道:
“那你别因为他受伤。”
“好。”
逢夏看着他过去的,得到这句单薄的答案,她的心慢慢地舒缓了些。
她知道,宋疏迟向来一诺千金。
他们谈话的地方只隔着一段路,玻璃透明,但是隔音做得很好,在外面什么都听不见。
顾泽西没有一点要在玩权贵游戏的样子,咬牙切齿地冷嘲出声:
“你是不是,早就惦记上她了?”
对面的男人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兴趣盎然地眄过去,桃花眼里似晕着清浅的笑。
不出声,也不制止。
好像看戏似的观摩着对面的表演,比看一场动物园滑稽的杂耍还要饶有兴味,就想知道对方能把难堪的戏码弄得有多好玩。
这游刃有余的态度,比起千百万句言之凿凿的嘴仗都要来得让人窝火。
气憋在心底越烧越旺,想要裂体而出,顾泽西脸色涨红地怒斥:
“宋疏迟,我他妈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什么?!”
“你就这么骗我,也去骗她?”
顾泽西骤然提高音量,声嘶力竭。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去告诉逢夏,你他妈也不过就是个下三滥的败类?!”
只隔着一扇落地的玻璃窗,能得到外面萧条的深夜雨幕,灰蒙蒙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天穹,和少女频频放心不下往里面看的神色。
安安静静的室内,静得好像能感受到外头落雨的声音。
须臾。
“去啊。”
男人的眼神在光反射出些许玩味,勾唇,轻懒的笑意染上最温柔的色调。
“——要不要我帮你。”
顾泽西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
下一秒。
边上的男人已不疾不徐地站起身,甚至亲自给他开了门,动作绅士至极,就这么当着面,朝着少女的方向唤。
他偏头,漫不经心地笑起来。
“夏夏。”
“他有话要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夏夏:这刺激的雄竞。
完全腹黑恶劣的斯文败类来了。
下章预告,很刺激更刺激的贴贴戏码要来了!!
注意审题,最后说一遍,更新是正午凌晨十二点,我写得真的很清楚了!蹲点的宝请来必定能看到。
①歌词来自《Talk
Dirty》,跳Jazz真的又美又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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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
◎“他看,夏夏就不想亲了吗?”◎
玻璃面影影绰绰,
棕榈树翠绿的枝叶往下落着一滴又一滴的雨水,似从寰宇的高空坠入灰扑扑的水泥地面。
鞋面踏过,
地上的涟漪缓慢腾起水花。
逢夏有些疑惑地走过去,
问:
“你想跟我说什么?”
她看顾泽西的表情,他好像被人掐住命门似的,僵硬卡在那一动不动的,刚才眼底醉醺醺的酒意已经消失了大半,
涨红的脸色在转瞬之间煞白。
好像要说什么,
目光在她和宋疏迟之间来回地转悠,
干涸的唇瓣翕动。
半天却又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来。
“你……他……”
逢夏眉心稍拧:“什么我和他的,
你要说什么?”
夜深人静,
偶尔能听到从Club结伴走出醉醺醺的男女,趴在墙边呕吐的声音,
要亮不亮的昼夜交替时分,好像发生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矜贵男人背后是永夜一般黑天,
那双深潭似的眉眼淡淡染上笑意,
眼睫覆着浓影,
温雅非凡,
就这么笑着问:
“是啊,你想说什么?”
外头的火光雀跃到他的眸底,
连声音都是午夜里最温柔的语调,循循善诱:
“别怕,说吧。”
“你……”再迟缓的神经系统也在这刻有了最恚怒的反应的,顾泽西猩红着眼,“夏夏,
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根本一直都在骗你!”
“宋疏迟对你从来都不安好心,
他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完美——你相信我,我用我们之间的感情起誓!”
说的音量很大很清晰,要把每一个字都砸进她脑海里掀起万般风暴的架势。
逢夏听完,眨了眨眼,不自觉有些笑出声。
她喝过酒,这会儿的声音听起来娇娇糯糯的,像是听到什么玩笑话。
顾泽西想过来牵她的手:“夏夏,你信我!!”
动作还没到,面前的身量像座威严不可侵的高山,冷淡地扫过去,动作不得再往前一分一毫。
逢夏轻拂开宋疏迟,示意没事。
“你还要再胡闹些什么?”
顾泽西睁大了眼:“我……我没有胡闹?”
“你说这些话还不算胡闹?”
逢夏乜过去,字字清晰地说:
“你的酒到现在还醒不了就出去淋淋雨!顾泽西,你有什么资格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提起‘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是怎么分手的你记得吗?”
“难道我是因为你对我‘安好心’了,我们才闹成今天这样的吗?”
逢夏说着都觉得好笑,她撩开垂落的碎发,明艳的五官如精雕细琢。
“你大可不必打着我的名义,把脏水泼在别人身上,他和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关系。是我——是我让他帮我。”
逢夏:“从前你要我信你,我信了,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没出轨,没未婚妻,甚至没有过一句谎言。可结果呢?你凭什么觉得我现在还会对你言听计从?”
顾泽西眼底有泪:“夏夏……不是这样的,他真的没有你想的——”
“他是怎么样的用不到你来告诉我,我最后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从顾泽西的视角看得清楚分明,少女挽上男人的手,往外走,只留下一对风雨前缱绻登对的恋人背影。
她决绝的,坚定不移地说着:
“我们早就玩完了。”
还是隔着硕大一面超清玻璃的落地窗,外头的男男女女说说笑笑,超跑的轰鸣声接二连三地响彻,有人在分烟,白蒙蒙的雾气彻底缭绕。
顾泽西好像被主人遗弃的狗,没有人关注他现在究竟如何。
不是。
有人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