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时气音很重,
勾人的呼吸特地停顿在fucking
amazing上。
逢夏轻笑了声,玩味地扫过Jolene的表情。
她说怎么这么大火气。
宋疏迟惹的。
Jolene声音微哂着说她笨,我有你这样的靠山,就不会心甘情愿当一个女三号。
随约莫是预想中逢夏的反应该是大发雷霆,现在她饶有兴趣的笑,
反倒让Jolene应对不急,
眼神稍微不知该往哪儿放。
逢夏身高没有Jolene高,
今天踩得八厘米恨天高正好和她的高度齐平,在对方反应不及的时候贴上她的耳畔。
她难得也说句露骨至极的荤话,一字一顿地——
我上他的时候,不是这个时长。
少女狐狸眼轻眨,明媚恣意的笑,一眼便是上位者的游刃有余,似是觉得有些无聊,略带遗憾地帮她整了整要走光的礼裙。
“手段太低了。”
“你不是第一个想泡他的,也不是最后一个,fuck没fuck到你心里没数吗?”
没管Jolene的反应,导演问她们在说什么私房话,她这么开心。
逢夏暧昧地笑着说了句秘密,碰过她的递来的那杯白兰地一饮而尽,道过别不疾不徐地往外走。
她决定继续拍这部电影前就问过,电影资方是宋家没错,但是她是实打实递资料选角上去的,是《flipped》带来的连锁效应敲角,所以整个剧组没有人知道她和宋疏迟有所关联。
不想惹麻烦,也并不代表她怕麻烦。
Jolene这样挑衅,对逢夏来说没有半点效果。
走出门口,这会儿室外的雨已经停了,还未开春的时节冷风一卷,混杂的酒意便开始慢慢在神经上蹦迪。
她打量了眼外面的车海,没见过宋疏迟今天开什么车来,她也就凭直觉感受哪辆的压迫感最猛烈,便径直地打开后座上车。
男人松散地靠着椅背,双腿交叠,纯白的文件翻动,开门时浓稠的光影摇曳到他那双深邃而缱绻的眼里,暖光漾出他眼底总是含着的那点若有似无的温柔。
就这么睨向她。
只要他一点点的光影,就足够吸引女孩大胆地飞蛾扑火。
哪怕只要最璀璨而灭亡的刹那,不用长久,只要有一瞬的占有。
逢夏摇了摇头,默念了句他才是最祸水,上车。
“你和Jolene说什么了?”
他顿了会,似是思索过后脑海里没有这么号人,温声问:
“夏夏在说谁?”
“就是长得跟洋娃娃似的那个美女,”逢夏补充,“是今晚,想,上你的那个,美女。”
宋疏迟淡淡地笑了声,将手边的蜂蜜水递给她喝,说的语气也淡,像早就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她说她会的比你多。”
这里指的是什么就很好懂了。
逢夏目光扫过他冷白颈侧的那道绯色唇印,心情好点儿了,问:“然后呢,你怎么回?”
他没说话,隔着斯文矜冷的玻璃镜面投过来的眼神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
也可能是那道暧昧的唇印加持,衬得他现在斯文败类的意味浓重,这点笑,像含了许多浪荡的意味。
“我说。”
“我只对你有兴趣。”
他这模样里的“兴趣”,也很好懂是哪个xing。
逢夏移开眼不自然地咳了声,有点抵不住他这天然撩,想把话题带过去了:“然后她就结束了?”
她其实也不信Jolene是这么轻易就放弃的人。
“没,她想脱了。”
宋疏迟说得儒雅而温润,这语调和形容外面不下雨的天气没有区别。
“我劝她自重,不要玷污城市风景。”
“……”
逢夏很难描述自己这瞬间接受到的冲击,她虽然问之前就知道是有什么情节,但这个起承转合是真够难猜的。
他用这种清冷平静的外表,在那个情况下劝人自重。
确实……很打击人。
逢夏说了句厉害,Jolene给她的那杯是混酒,她今天喝得太多了这一杯混酒上来后劲很猛。
她靠在座位上有些昏昏欲睡。
“宋疏迟,要泡你的女孩儿多不多?”
她感觉已经听到好几次了。
那天大半夜来找他的妹妹,要脱Bra的,像方欣那种一眼便知对他有意思的高门贵女,是很多少女铺在他身上的白月光,他什么都没做,就已经惊艳过许多人最刻骨铭心的心动时刻。
好像,连他自己都习惯了。
宋疏迟把她不想喝的蜂蜜水放一边,似是觉得后座两边隔着的距离太远了,伸手轻而易举地将她揽在怀里,看着她跟毛茸茸的小动物似的自己找好舒服的位置。
他轻笑了声:
“说什么醉话?”
“我认真的。”
逢夏睁着那双被酒精洗涤得迷朦的眼,看着他问:
“你喜欢我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变了怎么办?我如果也市侩、像所有人一样权衡利弊,万一我也只是昙花一现呢?”
她问得是真的认真,眼睛睁得有些圆好似莹莹水雾下一秒就会弥散开来,声音轻到好像连自己也要听不见。
宋疏迟笑了笑,弧度和缓:
“你觉得,我只是因为你‘昙花一现’才喜欢你的吗?”
逢夏怔住半秒。
“逢夏。”
宋疏迟抚着她额角游荡的碎发,声色温柔。
“我不是会主动看女孩儿的人。”
“我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在看你。”
“我想在你的窗户里看海。”
他说:
“我喜欢你天真浪漫,也喜欢你过分幼稚和犯蠢的时候,我也会喜欢你所有的市侩、权衡利弊,你可以有心计,可以任性妄为,因为我喜欢的你,不仅是那刻的救赎,是每一个瞬间的你,不必完美无瑕,不必纤尘不染。”
“因为十四岁的宋疏迟,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他这辈子只会爱你。”
逢夏的电影戏份拍到三月就杀青了,在宣传期之前那张“月神”的路透照片就已吸引了一大波路人粉,巫宇接了一个外综访谈让逢夏试水。
这一试,真试出大水花来。
她本就是情商高又玩得开的人,接得住的的大部分的梗,该给反应时也骂的出脏,精彩剪辑连连,连续跑上几个美趋前三的热度。
绿卡能仅凭综艺爬到这个地步是绝无仅有的少见。
热度堆叠,之前给《IESY》拍的杂志封面一经发行便成为当季第一销量,她可塑性高表现力的叫人称绝,时尚资源在瞬间涌进。
年纪最小的蓝血高奢代言人,外网地广推满,品牌方给的待遇好到叫人瞠目。
杂志夏刊拍摄,白棚布景,高频的闪光灯不断跌宕亮起,镜头对准,金发碧眼的男人手臂搭在少女纤薄的肩颈边,体型差分明,男人小麦肤色衬得她像糯米团子,搭配起来画面感的张力拉满。
“Nice。”摄影师的镜头一转而过,比出一个OK的手势,示意今天的拍摄内容已经完美结束。
摄影师开玩笑着用英文说:“谈恋爱吧,你们真的很般配。”
逢夏摆摆手,半客气半看玩笑地应:“Business
relationship.”
满场哄笑。
巫宇过来给她披外套,小声地说,“你别太搞事,这是给电影做宣传预热。”
一起拍杂志的是电影男二,对方是痞帅款,一个闹一个护,俩人搭起来CP粉效果太好了,在还没正式上映前看点就拉满了,对电影热度自然是好事,资方更是乐见其成,为此已经连续跟着逢夏好几个合作行程。
逢夏微蹙眉:“合作是合作,一直炒CP有什么意思?”
“你最近热度实在是太高了……夏啊,忍忍,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其他我都已经给你推了,”巫宇说。
逢夏实打实的,现在就是当之无愧的外网流量最高的新生代小花。
“等到时候电影上映就行,你在这段时间还是低调点得好。”巫宇嘱咐着。
逢夏合着眼坐进保姆车,“今天还有什么行程?”
巫宇:“飞香港。”
香港好,香港太好了。
宋疏迟最近巡演的地点就在香港,他们俩都快跨越半球的人总算能遇到一起去了。
逢夏想拿手机给他发消息,想了想还是算了。
给他个惊喜。
逢夏问:“飞香港是什么行程?”
“你终于想起来问了,”巫宇说,
“你那个《flipped》获奖了,兴不兴奋,你第一次当女主角第一次就能获奖?”巫宇比逢夏都还要激动,“几个月没再国内活动过,你这一回来就玩票大的!”
因为拍电影全在组里,拍完电影又得跑国外的行程,她过完年后就没回国过。国内的粉丝基本都是靠扒着外网的消息在看她的活动期。
寡了许久了已经。
同期的00小花都在出演电视剧,原本《flipped》就给逢夏打下顽强的路人缘圈子,翟泓那波虐粉后她不在国内活动更是虐粉,原本推给她的资源大多都被同期给瓜分走了。
被同期拉踩是只能在国外活动的劣迹艺人,要不就是没素质的人只能到国外活动,骂得多难听的都有。
这次,逢夏从官宣回国行程,就开始掀起腥风血雨。
热搜榜上有名,#逢夏确认出席香港STV的颁奖典礼#、#逢夏回国#、她的粉丝大多沙雕没正行末位低还有一个#逢夏甘露寺回宫#的梗。
挨骂拉踩了几个月,粉丝总算能挺直腰杆了。
……
逢夏最近是真的忙到昏天黑地,加上已经许久不在国内会动,早就戒掉了看网上评论的习惯,不知道最近是什么风向。
她对自己红不红、红到哪儿向来没有实感。
在国外随意惯了,逢夏上飞机的时候穿的还是宽松的卫衣长裤,一点造型没做纯素颜回国下飞机的,那模样跟遛弯的大爷也没什么差别。
等到正儿八经走出机场的时候,粉丝跟尖叫鸡自带扩音器一声的“逢夏!”,给她喊得人都呆住了,茫然地往外面看。
偌大的机场被人满为的患簇拥的粉丝严丝合缝地填满,她的海报和杂志被高举在头顶,密密麻麻的人群和摄影机灯影飞驰,在她回眸看过来的那一瞬,欢呼声几近震天响。
比起在学生街的那次,还要让人震撼的盛大。
好像整个世界的人流都是为她来的,在高喊她的名字,将所有热烈的光独独照在她的身上。
密不透风、万人空巷。
足足被尖叫声弄呆了三分钟,逢夏才回过神来,急急示意粉丝静音,不要对路人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好在都是理智粉,排好队伍不乱,走出机场外面等。
逢夏也不怕自己是素颜,签名合照甚至还有闲聊,大部分都是香港人,她能直接说粤语,交流了大半天,她不收粉丝给的贵重物品或者玩偶之类,只收信件寄语,大拿着厚重一大摞叠在手上。
最后是巫宇怕她腱鞘炎发作急忙接过去,催促再不走实在赶不上MTV的红毯了,她才挥手作别上车。
逢夏感觉自己坐在车上都好像还沉浸在刚才人山人海的风暴里,不真实到感觉像幻梦只有膝盖上那一叠五颜六色的信件是沉甸甸而真实的。
她连巫宇什么时候把车停下来的都没有发现,是边上车门震颤着打开。
许久未见的矜贵男人慢条斯理坐进车内,空气里蕴进清冽的鼠尾草后调,他偏头看着她还略显呆愣的表情,淡笑了声。
“在想什么?”
逢夏凑上去抱他,整个人都埋进他的肩颈里,笑意盈盈。
“我还想说结束完活动去找你,怎么过来了?”
宋疏迟没说话,揉了揉她的发梢,笑:
“今天这么开心?”
“超开心。”逢夏难得用这种词,她给他看放在边上那一大叠的信件,“都是粉丝给我的,好神奇——”
少女的眼睛里像藏着越过光年而来灿灿星河,天真又浪漫的:
“宋疏迟,真的,有很多人喜欢我。”
她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开心炫耀着自己的那一点轻薄如小山堆积的信件,拆开,一个字一个字小心翼翼地看。
“你看这个,她说她从三四年前就开始看我直播喜欢上跳舞,现在也是舞专的学生……这个,他祝愿我的世界永远无所畏惧,还有这个,她看了我所有的作品和综艺节目,知道我所有的近况……”
其实里面也掺杂了些言辞不善的,但逢夏并没有收到丝毫的影响。
她的世界总是这样,只要你对她一点好,她便想把这个整个世界的糖都送给你。
她喋喋不休的一直说的,宋疏迟便安安静静地听她说。
等说到最后,逢夏有些遗憾。
“差一点你也能看见的……”
她其实会想让宋疏迟看见她世界里的光彩,万物熠熠生辉,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觉得他应该存在她人生里所有好或不好的时刻。
她想哪里都有他的影子。
话音落下,清润的男声分明入耳。
“看到了。”他说。
在等她飞机落地的时候,又或者是更早之前。
他巡演的音乐厅正对面便是商业楼,少女代言高奢珠宝的巨幅海报高高悬挂顶端,弯着一双明媚的狐狸眼,里面盛开的笑意要比外头逐渐转热的天气还要热烈。
常常有路人停下来拍她。
有人为她欢呼,有人为她惊叹,有人为她包下全香港的横幅为她回国做应援。
都是喜欢她的人,认真的、亲手的给她一点一滴铸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