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忆起那年,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异国他乡,她等在那里盼望着贺九时出现,她等了他很长时间,可他依旧没有出现。
  那个时候,她哭过,也怨恨过他,可是现在,她心中那股恨意随着见到他本人渐渐地消淡了。
  尽管如此,阮织夏并不想原谅贺九时。
  阮织夏等了几分钟,发现贺九时依旧没有起来,他像是睡过去了一般。
  她走到他跟前,抬起脚踢了踢贺九时的身体,发现他仍然没动。
  阮织夏心想,趁着此刻,她可以逃出这个房间了。
  她回到床上,拿了自己的包。
  忽然,她皱了一下眉,想到她睡了顾老板的床,却没有给她收拾,如果她这样走了,一定会给顾老板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赶紧把床上的被子叠好,收拾完后,她松了一口气。
  只是还没等她转身,她就猝不及防地被身后之人推到了床上。
  阮织夏双手支撑住床,连忙转头,她望见贺九时带着浑身的冷意站在床前。
  紧接着,还没等她开口说话,贺九时单膝跪在床上,按住了她的双手,他粗暴带有惩罚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了阮织夏的脸上。
  阮织夏拼命地反抗,却发现贺九时没有停下,继续保持着亲吻她的姿势。
  他的吻用力过度,把她的唇都给吻红了。
  阮织夏用力地咬了一下贺九时的唇,她的口腔中满是铁锈的血味。
  贺九时呜了一声,他察觉到一丝痛意,痛苦地埋在阮织夏的胸前:“阮织夏,在梦里你也不愿意让我吻你吗?”
  阮织夏咬唇,她垂着眸子,竭力稳住自己的呼吸:“贺九时,我死都不愿意,你给我滚。”
  贺九时抬眸,冰冷带有醉意的眸子射出一抹寒光,他拽开自己的领带,绑住了阮织夏的双手。
  他低声喃喃:“不愿意也得愿意,阮织夏,我不准你离开我,你永远都是我的。”
  说完,他直接撕碎了阮织夏身上的连衣裙,热烈地吻了上去。
  ……
  慕熠臣打发闻潜走了,而他去了旗袍店找顾时遥。
  他一眼便瞅见顾时遥所在的位置,他走上前,双眸温柔道:“顾老板。”
  顾时遥抬头,她把手中的本子递给阿文,让他提前准备好这些东西。
  她瞄了一眼慕熠臣,察觉到他脸颊有些红,可他走路的样子四平八稳,看来没喝醉。
  她忍不住问:“你们这是喝完了吗?贺九时和闻潜都走了吗?”
  慕熠臣单手撑在柜台处,不紧不慢地开口说话:“闻潜被我打发走了,贺九时喝醉了,我和闻潜把他扶到房间,谁知他把我们关在了门外。”
  倏地,顾时遥浑身一惊,她焦急地问:“是我走出的那间房间吗?还是其他的房间?”
  慕熠臣不解:“是你那间房间,顾老板,怎么了?”
  “坏事了,出大事了。”
  顾时遥丢下手中的东西,连忙从柜台处走出来,快步往后院走去,慕熠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紧跟在顾时遥身后。
  顾时遥刚走到门口,她便听见房间内传来一道怒骂的声音。
  想到阮织夏可能已经跟贺九时干起了架,她来不及多想,什么都顾不上了,赶紧推门而入。
  进门的那一刻,当顾时遥看见眼前的画面时,她惊讶地睁大了眸子,果然,果然坏事了!
  贺九时光着上身,而阮织夏的双手被一根领带绑在了床头,她身上的连衣裙被撕开了一大截。
  顾时遥气愤地大喊一声:“贺九时,你给我住手。”
  顾老板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耳畔,一定是他做错梦了,他不该梦到她,贺九时没去管身后之人,继续刚才没进行完的事情。
  顾时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走了过去,拽起一旁的椅子,径直砸在了他的头上。
  贺九时忽然一阵眩晕,他抹了一下额头,一手的鲜血,随之他晕倒在了床上。
  阮织夏呜的一声哭了出来,顾时遥赶紧将贺九时的身体往旁边一翻,解开了绑在阮织夏手上的领带。
  她极力平稳住自己的情绪,安慰道:“阮织夏,你别哭。”
  阮织夏忍不住哭了出来,今天是她这辈子最不开心的一天,她梨花带雨道:“顾老板,我……”
  “别哭,他怎么欺负你,你就怎么欺负回来,不要因为我们是女人,就畏手畏脚不敢做任何事了。”
  顾时遥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阮织夏身上,阮织夏抱住被子不松手,她脸上的泪水已经干涸,漆黑的眸子写满了倔强。
  顾时遥叹了一口气,立刻去衣柜中拿了一件旗袍,她把手中的旗袍放在一旁:“织夏,你我的身材差不多,你先换上这身衣服。”
  慕熠臣觉得他继续待在这里有些不合适,他垂下眸子,思忖了一番,然后走到门口,替她们关上了房间的门。
  阮织夏擦了擦眼角,将鼻涕眼泪全都擦在了贺九时的衬衣上。
  这个时候,她想找一个人诉苦,也许只有说出来,她的心情才会好。
  阮织夏双手抱腿,她低垂着眸子:“顾老板你知道吗?我曾经爱过贺九时,可是现在,再次见到他,我依旧心存幻想。”
  “顾老板,我想搭理他,可我却又不想给他好脸色看,我不知自己怎么了,可能是犯贱吧。”
  每个人的思想不一样,顾时遥认为她不应该插手去管这件事,这是贺九时和阮织夏他们之间的事情。
  如果她冒然插手,可能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劣,如今,这件事只能他们自己解决。
  顾时遥否决她的话:“别这样说,阮织夏,你很好。”
第156章
惩罚
  阮织夏沉默了几秒,她低着头,眉毛轻蹙,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即使他今天喝醉了,把这一切全都当成了一场梦,可我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顾时遥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可是看见阮织夏这般消极,她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她抬眸,给她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
  “他绑你,你也把他给绑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这样做,或许你的心情会好一些。”
  阮织夏很清楚顾时遥的意思,她藏在橱柜中的那本画册中画了不少人物,其中也有贺九时没穿衣服的画像。
  阮织夏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振作了起来,贺九时都这样对她了,如果她把他用在她身上的招数全都还给他,应该不算过分。
  她眼神闪烁了两下,随口问:“顾老板,你这里有绳子吗?”
  顾时遥怔住,她想了想,忽然,她大脑灵光一闪:“院内有口水井,那里绑着一根绳子,你在这里看好他,我去去就来。”
  阮织夏点了点头,贺九时今日敢这样对她,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一定要在他身上出口气。
  阮织夏费了不少力气才用领带把贺九时的双手绑好,她坐在床上看他。
  即使贺九时生了一张俊美的脸,可他有时候做起事来真不是东西,刚才强迫她的时候她竟然有那么一刻想要不反抗,她觉得自己或许傻了。
  她不是几年前的阮织夏,而贺九时也不是几年前的贺九时,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的这一切全都变了。
  如今贺九时成为了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历城督军,而她依旧是胜北银行的千金,他们的身份天差地别。
  顾时遥拿着绳子走进来的时候,她一脸愕然,手中的绳子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顾时遥无法预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捡起绳子,将绳子往阮织夏的方向扔去,绳子没有扔出去多远。
  她背过身去,不敢想象贺九时醒来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她苦着脸道:“织夏,你怎么把他的衣服全都给扒光了。”
  阮织夏往前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绳子,刚才扒光贺九时的衣服时,她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多亏了顾老板给她出了这么一个好主意。
  阮织夏回头瞥了一眼贺九时,轻笑了一声:“顾老板,我哪有扒光了他所有的衣服,这不是还给他留着一条内裤吗?”
  顾时遥:“……”
  在她眼里,留一条内裤,这跟脱光了没有一点区别。
  她不能待在这里,如果让慕熠臣知道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他铁定又会吃醋。
  “织夏,我在门外等你,如果有事,记得高喊一声。”
  阮织夏兴奋不已,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想法,今日贺九时落在她手上,她想想都觉得好笑。
  她真诚地感谢顾时遥,她今日为她做了不少事,安慰她,关心她,又给她出主意,她真心把她当成了朋友。
  阮织夏说:“顾老板,今日谢谢你。”
  顾时遥回了一句不客气,然后走出了房间。
  阮织夏动作利索,很快绑好了贺九时的四肢,他的身体被她牢牢地绑在了床上。
  她扫了一眼房间,拿起一杯水直接泼到了贺九时的脸上,她拍打着他的脸,似乎想要让他快点醒来。
  “贺九时,你给我醒醒。”
  睡梦中,贺九时觉得头痛欲裂,他迷离地睁开了眼,很快察觉到身上不对劲。
  当他看见自己被五花大绑地绑在了床上,而阮织夏站在一旁双臂抱怀看他。
  他无法用自己的言语表达此刻的心情,阮织夏的做法让他不仅丢了面子,还让他无法接受摆在眼前的事实。
  他恼羞成怒道:“阮织夏,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阮织夏往前走了两步,她居高临下地看他:“你撕碎了我的衣服,强迫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会有这种后果。”
  贺九时这才注意到阮织夏穿着一袭天蓝色旗袍,黑发及腰,她眸中带着几分清冷,嘴角挂着嘲讽的意味,让贺九时心中的气愤消失殆尽。
  贺九时内心狠狠地骂自己,他确实不应该喝这么多酒,他抬眸,极力为自己辩解:“我以为那是梦。”
  “是梦吗?你明显在装醉。”
  贺九时心头一跳,觉得自己冤死了,他没有装醉,他确实是喝醉了。
  他挣脱了一下手中的绳子,发现他的四肢被绑得十分牢固,如果要挣脱开手中的绳子,恐怕要费一番功夫。
  阮织夏弯腰,紧贴贺九时坐下,她抬起了他的下巴,纤细的手指缓缓地从他的脸部滑到喉结,很快她的手滑到了他的小腹处。
  “阮织夏,你给我住手。”
  阮织夏低低地笑了一声,她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而贺九时万般忍耐,他的身体颤动得厉害。
  “让我停下来,难道是有反应了吗?”
  贺九时忍无可忍,怒骂出两个字:“闭嘴。”
  阮织夏低头瞄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犹如锅底那般黑,看到他这副神情,她心里痛快极了。
  她俯下身体,再次捏起了他的下巴:“贺九时,我凭什么要考虑你的感受?”
  阮织夏站了起来,她拿起旁边的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了贺九时的身上。
  …
  顾时遥把耳朵贴在门上,依稀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可她发现自己听了这么长时间,一句话都没有听清楚。
  她叹了一口气,她房间的隔音效果难道这么好吗?还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小了?
  慕熠臣无奈至极,原来顾老板也喜欢偷听别人说话。
  他低声道:“顾老板,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何不妨进去看看,我相信阮小姐不会怪你。”
  顾时遥回头看他,慕熠臣迎上她的目光,视线在她身上定了几秒:“或许阮小姐还会让你给她出谋划策,给她支招呢。”
  顾时遥眨了眨眼,即使她好奇心很重,可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她和贺九时之间的恩怨必须他们自己解决才行,我搅和在他们中间算什么?”
第157章
这种画面是她能看的吗?
  慕熠臣看了一眼手表,距离顾老板出来有一会儿了,阮织夏这么长时间没出来,她一定还在跟贺九时周旋。
  慕熠臣打算满足顾时遥的好奇心,他建议道:“顾老板,我轻轻推开门,我们悄悄进去,放心,阮小姐不会发现。”
  顾时遥往前走了几步,打算去凉亭坐会儿,她站在这里有些累:“不用,我才不好奇呢。”
  慕熠臣心想,还说不好奇,是谁刚送完绳子,就趴在门上听,一直听到了现在,他不相信顾时遥的话。
  就在这时,房间内突然传来“啊”的一声。
  顾时遥浑身一惊,难道贺九时已经挣脱开手中的绳子,对阮织夏进行报复了吗?
  阮织夏处境危险,她必须要去救她,她赶紧转身,推门进去。
  当她快步来到最里间的时候,她大脑一片空白,目瞪口呆,身体动弹不得。
  贺九时依旧没有穿衣服,他被绑在了床上,不过他的上身红印交叉,似乎被什么鞭打了似的,而阮织夏此时竟然坐在了他的小腹处。
  这种画面是她能看的吗?
  慕熠臣皱起眉头,十分不悦,他见顾时遥还在盯着他们看,他一手捂住顾时遥的眼睛,一手将她拖走。
  顾时遥站在院内,想起刚才不能言说的画面,阮织夏胆大的令她心惊胆战。
  顾时遥回忆起之前,她气得顶多扇慕熠臣几巴掌,她从来没有生出那种惩罚他的想法,阮织夏的做法刷新了她对她的认知。
  慕熠臣看得出来顾时遥还在消化着刚才的画面,他的顾老板,果然还是太单纯了,比这种更惨烈的画面他都见过,刚才看见贺九时这副样子,他不为所动,连眨眼都没眨。
  慕熠臣按住顾时遥的肩膀,让她回神:“顾老板这是怎么了?只是没穿衣服而已,没什么好想的。”
  顾时遥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呆:“慕熠臣,你说贺九时会不会杀了阮织夏?”
  如果贺九时想弄死阮织夏早就弄死了,更不会等到现在,慕熠臣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冷静下来。
  “顾老板,你想多了,贺九时顶多会把她囚禁在身边,略施惩罚罢了。”
  顾时遥走到凉亭,她坐了下来,撑着下巴思考:“他们玩得花样挺多,也不怕玩得彻底撕破脸。”
  “顾老板想试试那些所谓的花样吗?”
  顾时遥猛然扫了一眼慕熠臣,她状似讶然,恨不得自己的耳朵暂时聋了,听不到一切。
  “督军,你能要点脸吗?把你绑在床上,我觉得苏城能杀了我。”
  慕熠臣坐在顾时遥对面,他往前凑了一下,给她出了一个馊主意。
  “今晚顾老板喝点酒,喝酒可以壮胆,喝醉之后想对我做什么,那就做什么,我坚决不会反抗。”
  “至于苏城,等今晚我完全可以利用职权把他调走,至于其他人,把他们支开那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顾时遥微微凝滞了片刻,瞄了他一眼后,忽然开口:“督军,收一收你的小心思。”
  她顿了顿,转移了话题:“今日我坐黄包车打算去酒楼看看,谁知中途碰到了阮织夏,她一身狼狈,仿佛刚从牢笼里逃出来一般。”
  “当时,我太担心她的处境,并没有注意到周围有什么异样。”
  慕熠臣眸光幽深了几分,除了明卿寒,不会再有其他人能做到这种程度,看来明卿寒差点弄死阮织夏。
  他当真是个疯批,明知道阮织夏跟贺九时的关系不一般,还敢这般肆无忌惮地行事。
  现在想想,他似乎忽略了一点,那日顾老板和他合伙在他面前演了一出戏,按照明卿寒的性格,恐怕已经记住了顾老板,可他现在却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慕熠臣有点担心顾时遥的人身安全,明卿寒那种偏执的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他不得不防。
  他适时提醒道:“顾老板,今日之事你不必管了,你记清楚了,但凡以后见到明卿寒,千万要躲得远远的。”
  顾时遥垂眸深思,难道这一切都跟明卿寒有关吗?那日他把她请到车上,她发现他像只笑面虎,笑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顾时遥:“嗯,我记住了。”
  过了一段时间过后,阮织夏神清气爽地从房间走了出来。
  顾时遥坐在凉亭,望着她一步一步向她走了过来,阮织夏拂了拂自己的秀发,道:“顾老板,今日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