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洵咳道:“我积分很多。”
八道劫雷轰然坠落,转瞬就到了头顶。这是最后的天罚,只要能撑过去,佟和歌复生,一切海阔天空。一旦没能撑住——
佟和歌没有多说,灵气化作的银针飞快出现在他的指尖,扎在卫洵身上。原本重伤无法动弹分毫的卫洵宛如回光返照,他飞速扔出许多东西。猩红斗篷,被归途刀刺穿过的浅蓝斗篷,各种各样的道具。
但哪怕他用尽了手段,天雷也只是从八道变成了七道!这过程中佟和歌抱着他瞬移数次,自身灵体都近乎溃散,但天雷却始终追着他们,以无穷恐怖的威势要将他们彻底劈死!
“我——”
眼见此状,佟和歌眸光一厉,最后一次瞬移,他想要将卫洵抛向十月十日的方向,自己反方向引天雷离开。但却被仿若察觉的卫Y.U.X.I。洵先一步扣住了手,二十面赌徒之骰握在卫洵与佟和歌交叠的手中。
“末日狂欢。”
天雷近在眼前之时,卫洵毫无征兆开了赌局,无数直播间观众的注视让他的赌运瞬间到达巅峰。此刻观众比上一次开赌局时更多,卫洵的赌运也更强。
下一刻他身上生机骤然消失。从刚才卫洵就没有再用积分兑换死亡倒计时,濒临崩溃的重伤让他的死亡倒计时瞬间便几乎归零。
赌什么?卫洵要赌什么?
难道是要赌他会不会死,赌天雷会不会劈死他?
“丙二五零!”
最危急时刻就连追梦小龙也出现了,他出手的机会还没用掉,他还能帮丙二五零出一次手!
但从某种角度来讲他也是与佟和歌相关的,如果追梦人出手抗住劫雷,那极有可能这就不是最后一道劫雷了,还会有雷再至,而追梦人可是只能出一次手啊。
到底应该怎么办!
雷光已经近在咫尺,卫洵眼中倒映着璀璨电光。这让人无法直视的,过于刺眼的光芒让他忍不住想起某个同样不能直视的存在。
“我赌——我是被吞噬者杀死的。”
话语间卫洵毫不犹豫攥拳,刺向自己的心口。隐约能看到他手上攥着一把发丝——这是吞噬者占据魔鬼商人身体,袭击他时,卫洵从魔鬼商人头上薅下的发丝!灌注力量的发丝如同利剑,刺穿了卫洵的心脏。
在天罚劫雷落下的同一时间他的死亡倒计时近乎归零——只剩几秒的死亡倒计时,这算死亡吗?如果人的寿命只剩下几秒,这已经能算是死亡了吧!
但这最后几秒的死亡倒计时就像定住一样,不再减少。劫雷轰然炸响,却没能炸在卫洵的身上。
一个高大的,黑色的身影,挡在了卫洵面前。那恐怖无比的劫雷劈在他身上,却没能让他屹立的身姿有半点动摇。
漠然冷酷的声音响在在场每一名旅客的耳中,威严恐怖,仿若有回音一般。祂将卫洵抱了起来,在卫洵望向他时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宽大的手掌几乎捂住了卫洵的脸,能感到他的嘴唇在手掌下微动。
‘我赌赢了’
卫洵微笑着这样说。
吞噬者对他动手,绝对违规。而他卫洵也不是什么没有靠山的人,他也有自己的主考官。
这个景点结束了,可以说接下来最后一个景点,该是他和他的主考官的主场。只要吞噬者出手要置他于死地这点坐实,他的主考官就能为他主持公道!
受伤太重,SAN值与死亡倒计时都近乎降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哪怕卫洵挣扎着想清醒,但在*
*
*的怀抱中,他最终仍是昏睡了过去。
因此一被*
*
*抱起就被捂住眼睛,又紧接着昏睡过去的卫洵没能看到。有一身披星月斗篷的高大身影近乎与*
*
*同时出现,他直接出现在了魔鬼商人的身边,凭空一抓,毫不留情把吞噬者给揪了出来。
吞噬者微微一笑,身影瞬间消失,但那金色的史莱姆却没来得及走。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只听噗地一声脆响。
金色史莱姆被那人生生攥碎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样!这章刺不刺激
情哥哥很有一番心机的吧
*
*
*:抱紧洵洵,微笑.jpg
???:???
第234章
京郊殡宫(57)
没有人敢说话,
只剩劈在*
*
*身上的雷声,在场的老手旅客们都是有背景,但他们都没能见过旅社主事人,
哪怕是周希阳都没有见过。
即使他们曾是旅客或导游们的切片,
但从成为主事人的那一刻开始,
他们便成了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不可视、不可听、不可触碰。
就连话语都是通过旅社,如通知般响在每人脑海中——正因为这点,
所以在场旅客们才能确认,
此时此刻正抱着丙二五零的,以及揪出吞噬者的这两位,都是旅社主事人!
这声音直接响在了所有旅客们脑海中!
一时间除了炸雷与暴雨声外,
全场寂静。有人下意识死死闭上眼睛,有人瞪大双眼,紧盯着瞧。这还是第一次正面见到主事人的身影,
而且他们也没有疯!
是因为身为主考官的缘故,还是,还是他们其实已经受到了精神影响?
否则怎么可能看到两个身影,
主考官应该只有一个才对啊。
哪个是幻象,哪个是真实?
“噗叽。”
如果冻滑落的声响,那身穿绣着星月纹路黑袍的高大男人捏碎的金色史莱姆化作碎块,
如璀璨鎏金般流淌下去,星星点点消失在了夜色中——史莱姆不会轻易死亡,
只有有丁点碎块留下就能再度复生。
但现在没多少人注意史莱姆,
因为在它消失的瞬间,
这位主事人也消失不见,
黑袍上星月隐没,如被浓云遮蔽的夜空,消失的最后一秒他似乎回过头来,向丙二五零的方向望去了一眼。
从出现到消失,不过五秒钟的时间,在紧张刺激的危急时刻显得如此短暂,而那位长袍漆黑,没有半点杂色的主事人却多停留了几秒。他怀抱着丙二五零,矗立在雷声中,如一抹比夜色更深沉的浓重阴影。
到最后他低下头,似是低语,似是在做什么更加亲密的动作。浓黑和丙二五零的身影完全交织重合,然后他也消失在了夜色中。
“啪!”
这主事人消失,卫洵直接从被抱的状态向下跌落,他彻底昏迷过去,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如果不是一红色身影就在旁边,佟和歌及时伸手接住,恐怕卫洵要直接摔落在泥水坑中。
“危,危险!”
但就在佟和歌接住卫洵的刹那间,竟是又有一道劫雷向他们二人劈下,这天罚还未停止!
然而雷电劈在丙二五零身上,却被一无形的黑雾挡住。这黑雾看似轻薄,实则却坚不可摧,让人想到刚才瞬间出现的主事人,就好像是他脱下了自己代表权柄的黑袍,披在了丙二五零的身上一样。
雷声终于远去,闪电也不再撕裂苍穹。当东侧殿的废墟只剩下大雨落下的水花,只能听到连绵不绝的雨声时。
这场天罚终于结束了。
*
*
卫洵很累。
他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是那种无法掌控身体,无法醒来,意识黑沉,仿佛被深海吞没的疲惫。眼皮像坠了秤砣般沉甸甸的,无法睁开。
“银针刺穴……失血过多……”
“不好……”
偶尔他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话语声,但现在任何话语都无法引起卫洵太多注意。他真的很累,这疲倦仿佛从每一寸血肉,肌腱,神经,骨骼深处弥漫出来。
哪怕最后的豪赌他没有死亡,但却也几近死亡归零。
不会疼痛,并不意味着身体不会受伤。这反倒更危险,像是被蚕食挖穿的大山,在濒临崩塌的那一刻才觉出不对已经晚了,到那时就再不可能挽回。
索性卫洵还没到最极限的状态。
好吵……
卫洵在睡梦中皱紧眉头,下意识把头埋到更深处。他不想醒来,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精神上的一种厌倦。他现实里的病让他几乎无法感受到任何负面情绪,但现在那些正面情绪好像也消失了一样。
激动,期待,积极,兴奋——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百无聊赖的恹恹。
但旅社提示可不像闹钟,响一会就不再响了。在旅社无穷无尽的提示声中,卫洵最终还是勉强睁开了眼。
“醒了!”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刚一睁眼便有一杯温度正好的水递到嘴边,卫洵张口喝了下去,熟悉的提纯魔蜂蜜甜味中更加入了植物的清香,有些中草药特有的味道,却不算重。甜味天然能让人愉悦,那些近乎消失的正面情绪又回来了些。
佟和歌终于成功复生了!
卫洵勾了勾唇角,懒洋洋眯着眼,望了望身边人。佟和歌将他抱在怀中,深红的衣袍质地像纱与丝绸的叠加,贴在脸前很是舒服。
而卫洵腰间还盘着一条蓬松长尾,为他挡住滴落的雨水和秋日寒风。
他们坐在郁和慧的背上,化作狐态的郁和慧正驮着他们行走。
“感觉怎么样。”
见卫洵明明是醒了,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佟和歌担忧皱起眉头,摸了下卫洵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自言自语:“不烧了,怎么还是没精神。”
“难受就说话,别跟个小哑巴似的——嘶。”
突然意识到什么,佟和歌压低声音,语气中暗含一分紧张:“不会真哑了吧。”
昨夜最后卫洵动用了末日狂欢,狂欢后的赌徒自然会有惩罚,这是他从郁和慧口中得知的。在卫洵一直无法苏醒,甚至就连佟和歌喂了他一根参须与一块太岁,磅礴生机与灵气将卫洵身体完全治好后,他都没有醒来。
郁和慧就猜测卫洵的惩罚会不会是‘永久沉睡’之类的,如果真是这样,在接下来最终景点是卫洵领队考核的情况下,这可是个再糟糕不过的噩耗!
好在今早上旅队出发后不久,卫洵就醒过来了。但醒过来后却没有说话,这让刚放下心的佟和歌再次担心起来。
而卫洵此刻却无暇同他多说,因为卫洵大脑都快被旅社堆积的提示挤爆了!
卫洵并不意外,昨晚那场赌局虽然同样惊险,但劝赌率绝不如上一次使用时高。毕竟上次天罚是劫雷已经将要劈完,卫洵为了赌强行引天雷再劈,甚至到最后还激起了白鼬的赌命发誓,所以效果才那么好。
几乎有百分之九十的观众都不希望他赌了,所以惩罚才能减轻到百分之九十。
但这次不同。这次他本身就处于绝境,任何能让他活下去的手段,哪怕是豁出一切的泼天豪赌,在那些关心他,关注他的观众们眼中,都是救命的招式,是绝地反击!
而卫洵最终赌活了,他真的引来了主考官,活了下来。那他这次赌博就是正面的,是成功的,观众们哪会抵触呢。
那些抵触的恐怕都是想让他死的,西区的部分观众。实际上就连部分西区观众都十分欣赏丙二五零最后的做法——他可是在濒死之际,在拿自己的小命,与S1吞噬者赌博啊。
那可是S1吞噬者!
而且还赌赢了!
接下来更有两位主事人为丙二五零出现!
酷!这实在是太酷了,简直狠狠戳到了那些西区旅客们的high点上!
这反倒让卫洵给观众们‘戒赌’失败,让他将遭受更严重的惩罚。减轻了百分之十,那他还得承受百分之九十的末日惩罚,几乎是不衰减的。
真的很糟糕。
想到自己睡梦中的感觉,卫洵心中隐约有了预感,他唇角笑意没了,眼巴巴望向旅社提示。
“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佟和歌急了起来,他看到卫洵垮了个批脸,整个人都肉眼可见蔫了下来,仿佛再也不会笑了。
不愧是百分之九十的末日惩罚,直接就给卫洵来了迎头一棒!之前变泥人好歹有时限,二十四小时自动解除,但现在这惩罚如果不找到解除办法,那这负面状态将永远无法消失!
我真的不会爽了吗?
卫洵垂死挣扎着想试试,但这里实在不是试的好地点。
“丙导,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了吗?!”
整个旅队所有人都在关注丙二五零这边,见有了动静周希阳第一个赶来。他身上还穿着孝子麻衣,紧张兮兮把丙二五零从头看到脚。和最初刚进旅队时相比,他对丙二五零的态度更多了许多信服与敬佩。
昨晚那场实在太惊心动魄,真的让周希阳彻底服了丙二五零!
在信服同时,他也有许多疑惑想问。
丙二五零真的有两个主考官吗?还是两个主事人?
从那黑袍主事人抱住丙二五零后,雷劫未停,反倒又多劈了一会可看出,这主事人应当是与丙二五零,与佟和歌之间有牵连的——是*
*
*的可能性最高!
如果是*
*
*状态不好,分裂成了两个,那也就算了。但另一位主事人可是穿着绣星月纹路的黑袍,气势和*
*
*也不同啊!
难道,难道真是两个?但昨晚他们出现的太快消失的太急,周希阳精神状态也不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幻觉了之类的,就连半命道人他们都无法有个确切的说法。
“今天早上旅队七点出发,现在是八点半,再有一个半小时就能到达天寿山。”
到最后周希阳还是没问丙二五零这个,丙导现在整个人状态肉眼可见的萎靡,让他再多歇一会吧。
反正到了天寿山,丙二五零的主考官也会再次出来。到那时就知道究竟怎样了。
想到这周希阳又有些忧虑,旅社规则在此,两个主考官显然不合规矩。如果真是两个人的话,不仅不利于丙二五零,对*
*
*和那人恐怕也不好。
“放宽心,没事的。”
但心中担忧,面上却不表,周希阳安慰了丙二五零一番,最后犹豫了一下,委婉提到:“还有一件事,就是你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