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该死啊！明明他带了眼罩怎么还会被光给照醒？？这光就像直接照在他脑子里一样，哪个蠢货偷灯油这么肆无忌惮！他几乎是刚睡醒就被照醒啊！
‘玉米笋，几点了？’
‘父！父！刚刚十二点半！’
十二点半！乙零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心中却是一凛。不可能有人这么早就来偷灯油，而且这阳光真是直接出现在他脑海中的，难不成是乌螺山里形势又有了新变化，蔓延出来的污染逆转，要从‘黑暗’变成‘光明’之类的？
这不是没可能！就算那光照只出现了一瞬也足以让乙零提高警惕。
“啧，大半夜的，哪来的太阳，晒醒我了？”
他坐起身来撤下眼罩，同时不轻不重把话说出口来，算是在人道主义上提醒了家人们，他们听到听不到是自己的事。而后乙零正想探查消失的阳光力量，但惊喜却不期而遇。
昏暗灯光下，神龛前，有一个极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立在那里！一瞬间乙零瞳孔骤缩，心跳快的出奇，几乎是下一秒他就认出了神龛前这人是谁：
“哇哦，安先生，你站在神龛前面做什么……这么晚了，是想做什么坏事吗？”
安雪锋竟然在这个点来了！他怎么敢的？他怎么这么大胆？乙零笑出声来时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咧开了嘴，心中满是鼓噪的全是意想不到的惊喜。安雪锋预判到了他的预判！这让看起来谨慎小心，骨子里却藏得极深的骄傲与自信，冒起险来简直像个无法用常理推测的疯子，而且还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竟然让玉米笋半声不吭，没有向他预警！
有意思，实在太有意思了，太惊喜了。乙零看到安雪锋背影一僵，随后立刻转身几步绕过火塘走到他身边，乙零心中更是涌现出浓浓的兴致。安雪锋接下来要怎么做？挟持他？反击？找借口？无所谓，乙零充满了期待——
但他真没想到，安雪锋竟然蹲在了他身边，极罕见的低下头来。
几乎是一瞬间，乙零就被安雪锋头顶黑发中竖起的一对白色虎耳给吸引了。
原来人长出兽耳的时候，人类的耳朵是会消失不见的。
当乙零故意从安雪锋侧脸摸上去，指腹划过他温热的皮肤时，心中不由得想到。抓住了，他终于如愿以偿抓住了安雪锋头顶的虎耳。温热的，毛绒绒的，很有肉感的耳朵在他手心里扫动，完全不习惯被抓住，撇着耳朵想要躲开的时候更是可爱极了。
即使乙零伸手时是故意的，恶趣味想看安雪锋脸上的抗拒，又或者想看他是否要利用他对老虎的喜爱，来找他的破绽，从而抓住压制他的一瞬间。但当乙零真抓住这对老虎耳朵的时候，他的想法就更多了。
想看更多，老虎漂亮的皮毛，野性的斑纹，虎爪虎尾虎牙，一整只大老虎——他都想看！国内养老虎是犯法的，但没说不能养个会变老虎的男人吧。这得是他的老虎，活泼强壮，充满野性，很聪明狡猾，会当老大还会咬人，丢在山神那当祭品太可惜了，得想个办法搞到手。
“安先生。”
心里浮动着些雀跃躁动的念头，乙零压低了声音，像在与安雪锋说悄悄话，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轻快：“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乙零不故意问安雪锋来干什么了，他心里涌动着其他的念头。
“零导，我过来看一看灯油，也找你说一说话。”
安雪锋的语气也还算温和，声音低沉。他站起身，就像一面墙一样站了起来，然后向旁边让开了身位。这一让乙零就看到堂屋另一边的角落里还有楼梯口那里站了好多人——王澎湃苗芳菲汪玉树郁和慧等所有家人全都到齐了，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看向他们这边！
今晚上这个点大家都睡不着，警觉性拉满，土家阿妹民宿隔音又差，堂屋里有什么说话的声音仔细听都能听到。一听这边有动静就一个个全都出来了，正看到了震撼眼球的一幕。
乙零在玩安雪锋的老虎耳朵！
汪玉树倒吸一口冷气，老虎耳朵，他竟然还带了老虎耳朵的发箍！
他没那么快反应过来这是安雪锋真长出来的耳朵，以为是发箍，震撼的要死，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安雪锋肯定和这个叫乙零的本地向导有私情！坏了，这不会是仙人跳吧，乙零演白脸安雪锋演红脸，其实他们是一起的？？今晚火塘边上那堆碎肉实在给汪玉树吓出PTSD了，乙零笑眯眯看过来的一瞬间他就怂的往茅小乐身后一躲，疯狂戳茅小乐的后背。
救命啊，这是故意给他们看的吧，这两人怎么不演了？今晚就要大屠杀吗？！
“啪！”
“零导，安哥，你们在做什么？”
茅小乐把汪玉树的手拍开，沉声问道。
不用看他就能知道见着这一幕的人估计都会以为安雪锋和乙零是同伙，汪玉树在想什么茅小乐也明白。但茅小乐却觉得还是问一句好，向导乙零救了他一命啊，猪也得养肥再宰啊，他不信这才十二点半两个人就要掀开假面堂堂开杀了。
肯定有什么其他原因！
“安队，零导他告诉你了？”
在茅小乐开口后，王澎湃接了话茬。他心里比其他人更震惊，但一张圆脸上完全没有表现出来，还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表情，就好像安雪锋半夜来找乙零是件很理所当然的事一样，让人的注意力不自觉就转移到王澎湃的话上。
告诉什么？
他在欲言又止什么？
乙零也笑眯眯看向安雪锋，想看他要继续怎么说。众目睽睽之下，安雪锋很平静：“嗯，零导说了，而且我也亲自试过了，就是这个。”
他转过身来，手里拿着装了灯油的陶罐，从里面挑出来一些，碾在指腹上：“能驱散黑暗的灯油，是用白虎的骨髓、虎毛、虎皮、虎骨渣混合着虎油熬制而成的。”
白虎熬油！乙零说过的白虎会保佑家人们，是因为这灯油就是用白虎熬制成的！一瞬间众人失语，背后都泛起一阵恶寒。白虎是土家族的保护神，让人期待它是强悍的，正派的存在。然而他们在牛头皮书上签了字成了白虎祭品，能驱散黑暗的灯油也是用白虎熬成的，却透出股错位扭曲的惊悚恐怖感。
白虎活着，还是死了？
土家族的守护者白虎死了，尸体都用来熬成了灯油？
“我拥有变成白虎的力量，零导也对我的力量很感兴趣，因此我们做了一些研究。”
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安雪锋继续坦然道，而后他接下来的话让王澎湃都变了脸色：“结论就是，我变的白虎也是真正的白虎，我的毛、髓、骨、油也能用来制成灯油。”
“除此之外，我还有沟通自然，能用自然的力量恢复伤势的力量。”
他这分明是在暗示，有他在就能有源源不断的‘灯油’！这，这实在太过了，这么直接说出来不，不好吧，万一有人起了歹心怎么办？苗芳菲心中升起担忧，郁和慧用不赞同的目光看向他，茅小乐和汪玉树震惊极了，鹿书橙跟佟和歌也难得露出惊讶的神情。安雪锋究竟是有多自信，自信实力能胜过在场所有人，才把这种性命攸关的事直接拿到面上来说？！
安雪锋却并没有看其他人，他低头看向乙零，乙零正用奇异的目光看向他，扯掉了眼罩的蓝眼睛像宝石一样，正在闪闪发光，却没有阻止他说出接下来的话，于是安雪锋露出一个微笑。
“明天送葬跳丧，考验我们之间的默契，也考验彼此的信任。”
安雪锋沉声道：“大家参加拜山修行旅游团各有目的，我们当然也有，但都要进山以后再说。”
“我希望起码在进入乌螺山之前，大家能齐心协力，对付所有困难，明天的跳丧就是我们要克服的难关。”
他的目光看过每一个人，温暖，严肃，坚定又充满力量：“我们算是一支旅队，不能再是一盘散沙，旅队需要队长统筹指挥。”
“我要做这个队长。”
“只要跟上我的步伐，听我的指挥，我不会放弃队里每一个人。就算我死了，我的尸体也会成为灯，照亮黑暗。”
他说话时漆黑的眼瞳中像是跳动着火焰，让人头晕目眩，让人想要相信。
安雪锋利用了白虎的力量，乙零津津有味观看着他的表演，所有旅客都是‘白虎祭品’，而安雪锋相当于白虎。他说不会放弃每一个人，某种意义上讲就相当于白虎在许诺不会吞噬祭品。
所以‘祭品’们会本能放心，会去相信他的话——当然，就算不说这些，乙零也承认，安雪锋看起来却是很值得信任，一看就是个好人。
燃烧的火塘发出哔哔啵啵声响，似乎让安雪锋的话也带了深沉的炽热，他的眼里看到了每一个人，声音沉而有力：
“我们都是想要回家的。”
“我将竭尽所能，带大家回家。”
第1059章
土司王墓（15）
堂屋中一时无言,
安雪锋的气势镇住了所有人，他说自己要做这个队长，这话在众人心里一过,
竟觉得理所当然。
安雪锋有担当,
长得正派,
看起来正经可靠，说话听起来真诚等加分项,
单他是唯一一个无灯通过黑暗,
还顺利抵达了土家阿妹民宿的人，就绝对可称得上目前队中的最强。
尤其他还拥有关键的‘白虎’身份，皮骨髓油能炼制驱逐黑暗的灯油,
更是拿捏住了命门。乙零这个本地向导目前脾气秉性令人琢磨不定，还有些恶趣味,
实在让旅客们没什么安全感。这种情况下要是他们这边有人能站出来，和乙零达成某种对峙的平衡，还更令人安心。
只不过安雪锋的立场还得打个引号。他穿越黑暗时背的是乙零,
今夜研究灯油时也是和乙零在一起，零导对他确实有种对旁人不同的熟稔亲近，这会安雪锋提出要当队长,
乙零也没有反对，真的很难说他们究竟是不是一伙的……
“安队，我支持你！”
苗芳菲激动极了，脸颊兴奋得泛红,
第一个举双手支持。
她本来还想着以目前队内不算和谐的情况和乙零的暗中挑火,
起码要等到明天跳丧送葬,
所有人真正被外界危险压迫着团结起来逃亡求生，历经生死后才会有合作的契机与可能。
就算这样,
神龛中仅剩的灯油也像潘多拉魔盒一样，随时可能会成为队内分裂的导火索。
苗芳菲是坚信他们最终肯定还能团结起来的，在她记忆中同伴们都是意志坚韧，从不会在底线上退后的人。就算他们那时也有矛盾，鹿书橙跟佟和歌和安队他们打过，也互相算计过，茅小乐一开始也只顾他和汪玉树，漠视其他人的生死，但最终仍被安队以绝对的力量和信念整合在了一起，互不抛弃，同生共死，才最终从乌螺山的诅咒中逃了出来。
现在虽然大家都失去了相关记忆，一切回到了原点。但苗芳菲相信只要所有人心中最本质的东西没有改变，真遇到灾难性的危险时，他们所有人最终仍回团结在一起。
唯一的变量就是这次多了向导乙零，除了安队外似乎还可以选择乙零那边。这让苗芳菲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今晚被玉米笋反复玩弄的斑斑蛇，她在火塘旁看到的碎肉怨魂，都让苗芳菲对乙零有些本能的畏惧，就像小蛊虫见了大虫子，心里实在没有底，也根本睡不着觉。
但——不愧是安队！
竟然以自身为筹码，以强悍实力为保障，在第一晚就发布了队长宣言！苗芳菲兴奋极了，她甚至看着安雪锋就觉得安心，啊，安队真是可靠要强大，什么时候她要也能长到一米九就好了。
除苗芳菲外，王澎湃他们虽然是笑眯眯站在一起，暗示对安雪锋的支持，但并没有说话。王澎湃、百飞白、郁和慧跟万向春本来就是他们这一派的人，占据大多数，除苗芳菲外，需要拉拢的也就是汪玉树、茅小乐、鹿书橙跟佟和歌。
既然本来占优，而安队又极有号召力，那就不必咄咄逼人，在场都是有主意的人，咄咄逼人只会招来他人的反感，苗芳菲率先表示支持就足够当个引子了。
“你实力最强，当首领我认可。”
鹿书橙冷淡道，早在森林公园大门她和安雪锋对视时，她就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安雪锋强。他要当头，鹿书橙不会反对，唯一的问题在队内最危险的向导乙零，他会是什么态度。
现在安雪锋都当场发布队长宣言了，乙零却还只是笑眯眯看着他没有打断，鹿书橙就懂了。
她跟佟和歌是一起的，众人默认这是两人的态度，那在场还没表态的就只剩仍在犹豫的汪玉树和茅小乐。
“安哥，受伤后你真能用自然的力量恢复吗？”
众目睽睽下汪玉树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但他还是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欲言又止。
其实就本心而言，汪玉树是想跟着安雪锋的，安全感足啊！问题是今晚去民宿的路上，他好兄弟茅小乐被乙零给救了，这救命之恩是肯定要报的。而且他这边零导亲口说过，让他在接下来的路上直播——乙零甚至还把自己的充电宝给了他。
零导的充电宝啊！汪玉树回去后就以一种很敬畏又恐惧的心态试用了一下，而后震惊发现这充电宝充电竟然拿不耗电，这什么核能充电宝啊，绝对的好东西！
就这样下来，汪玉树已经默认他和茅小乐算是要抱零导大腿了，但现在安队要建队，就实在令他左右为难。
要说得知灯油有替代品后，心中没感到放松那肯定是假的。零导太吓人了啊，火塘边出现的尸体真能成汪玉树一辈子噩梦了。要是除零导之外的谁能掌握至关重要的灯油，那汪玉树举双手双脚支持！但这‘灯油’要用人的血骨肉炼成，那就让汪玉树难以接受了。然而安雪锋却又说他能借自然的力量恢复伤势……唉！
无数矛盾的思绪在汪玉树心里冲撞，他放弃的叹了口气，苦笑着吐槽自己：“哎，这话听起来真虚伪啊，我都觉得自己恶心了。安队，我——”
‘我觉得你做队长挺合适的，但用血骨肉来熬灯油还是算了吧’这话还没说完，安雪锋的动作就打断了汪玉树的话。就见安雪锋的左臂变成了虎臂虎爪，而后他右手指甲尖尖，竟是撕拉一下拧断了自己的左小臂！
那一瞬间血喷了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甚至恍惚怀疑起这究竟是现实还是噩梦？但就在下一瞬间，安雪锋左臂断口蔓出血肉经络，令人骨酸的咯吱声响起，白骨重生，血肉飞速生长，再到皮肤包裹，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安雪锋的左小臂竟然就完好如初了！恢复成人形的手指修长有力，灵动不减，真跟神迹一样，直接把汪玉树他们给看傻眼了。
要不是那节虎化的断臂还被安雪锋自己拿着，他们都要怀疑刚才安雪锋究竟有没有折断过手臂了！
“安哥，大哥，我草。”
汪玉树语无伦次：“你真牛逼，太强了我草啊，无敌！”
这一幕太震撼了，彻底把汪玉树给收服了！他激动地拉着茅小乐就想往，安雪锋那边走，但身后的人却一动不动。
“小乐？”
汪玉树一愣，随后哑然，脸上兴奋激动的笑容逐渐隐去。
“安哥，零导救了我一条命。”
在汪玉树身后，茅小乐郑重道。他松开抓住汪玉树的手，把汪玉树往安雪锋那边推，却没能推动。茅小乐皱起眉头，刚想再说什么，却被汪玉树打断。
“安哥啊，你说得对，咱们这是得有个队长，您当队长那是再好不过了。”
汪玉树亲亲热热道，却没有之前的热络，更多是成年人的圆滑，在众人目光下他不好意思似的抓了抓头发，笑道：“就是之前啊，我刚拍胸脯答应了咱零导，得把这山林里的民宿野事啊直播出去，宣传宣传零导的拜山教和他的家乡乌螺山。”
“其他时候吧，安哥你说啥我就做啥，但涉及到直播这块吧，我就得跟零导商量下才行。”
“零导，您说是吧。”
背后茅小乐还想说什么，汪玉树拽了下他的手。这傻小子据说一直在山上也没接受过什么义务教育，人说话太耿直太愣，他怎么会抛下茅小乐一个人去那边啊，这太卑鄙了，万一就茅小乐一个人惹到乙零了，惹到安队了，那可怎么办啊？这种大人之间的交涉还得他来才行。
但看向乙零时，汪玉树还是心里打鼓。零导这人是很有些恶趣味的，虽然汪玉树觉得队内分裂各自为政是零导想看到的局面，但万一零导觉得‘在汪玉树婉拒安雪锋后，再拒绝汪玉树’更有意思更有看点，那他不就做蜡了吗。
好在乙零没真那么说，在故意沉默片刻后，看汪玉树越来越紧张，乙零终于笑吟吟对安雪锋道：“安队长，是有这么一回事，你也知道。”
“时代在变化，我们拜山教也在宣传，这次玉树家人是难得的人才，接下来行程中一些时候我需要他的帮助，拍摄素材也需要家人们的支持。”
“这样，就让玉树做个副队长吧，之后几天你作为队长组织家人们参与各种本地民俗活动，徒步山林，玉树和小乐就协助拍摄，记录我们的大美乌螺山。”
“没问题。”
安雪锋沉声应下，心照不宣和乙零对了个目光。
今晚终究还是如乙零设想的那样，安雪锋并没能拉拢到所有人，毕竟乙零布局在先。然而这也在安雪锋的预料之中，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汪玉树、茅小乐、鹿书橙跟佟和歌全都靠向乙零那边的准备。
现在已经算比他预想中还要更好了。乙零亲口称他为‘安队长’，是肯定了他这一重身份。安雪锋作为队长，而新晋乙零‘代言人’汪玉树作为副队长，这样队内才会更稳定安全，同时也不会缺乏乙零想看到的‘趣味’。
其实他们最好在乙零身边放个人，能随时获取信息，但目前卫洵情况未知，王澎湃和百飞白的实力没到能应对黑暗的地步，分队就是找死。安雪锋只能能者多劳亲自上了，要想办法从乙零那边获取到更多信息。
“安队长，你这条断臂给我吧，我来加工成灯油。”
今晚安雪锋为他奉上了一场堪称惊喜的表演，乙零很满意，自然要给予更多嘉奖。
有他开口，安雪锋骨血肉同样能炼成灯油这事就算是彻底落定了。
“好。”
安雪锋直接将虎爪断臂给了乙零，心中也松了口气。他是嗅出了灯油中有油脂和骨灰的气味，和他力量也有些共鸣，从而猜测大概率这灯油是由白虎炼制而成的。
但更多的实验都没时间去做，乙零就醒了。他临危不乱直接拿出了这套根本没证实过的猜测，说的振振有词，好在最终镇住了场子，其实他一直提着心神，总觉得乙零会在某个时刻拆穿他的表演，来些更刺激的乐子。
然而乙零却最终都没有这样做，这反倒让安雪锋有种一拳打空的感觉，莫名有些在意。
但无论如何，他的血骨肉油真能炼成灯油，实在是太好了。
*
*
第二天早上四点半，简单洗漱完毕的众人提前了半个小时再在堂屋集合，几乎每人眼下都带着些青黑色，没人能睡好。
堂屋的门开着，火塘边上的被褥已经收拾好了，向导乙零的身影却不在这边。冷风吹过，从门外带来几缕雨丝，今天的风格外阴冷。
“这会天还黑着……哎，也不知道白天时候会不会出太阳。”
王澎湃苦着脸，忧心忡忡看了眼门外，却‘咦’了一声，这从门外飘进来的雨丝怎么看起来好像带着点黑色？
不会吧，王澎湃心里咯噔一下，不着痕迹的戳了下安雪锋。原本正跟汪玉树说今天直播任务，缓和正副队关系的安雪锋顺着王澎湃的目光看过去，却正看到乙零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还穿着那身袈裟，绑带蒙着眼睛，从黑暗中来却没有沾染到任何黑暗，也没有沾染到什么雨丝。
但安雪锋的目光落到乙零胸前，皱起眉头。
“家人们到的真早。”
乙零揣着袖子，笑眯眯走进堂屋。所有人的目光落来，不仅是安雪锋，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乙零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项链。它由红绳系着白色的珠子串成，一直垂到胸前，挂坠是个看起来像是什么猛兽的爪子，被处理到只剩骨头，关节处镶了银，很大一个，沉甸甸的，上面还带这些白色的柔软绒毛。
看起来挺像萨满巫师佩戴的那种饰品啊。
汪玉树心中暗道，难道零导也受邀去葬礼上扮演土老司之类的人物去主持葬礼？
然而更识货的茅小乐却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有些犹疑：“这是……虎爪？”
“没错，这是白虎的爪子，比灯油还要更珍贵哦。”
乙零笑着提起虎爪，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一会到纸马塔就不能点灯了，这会惊扰到亡魂。不过虎爪的力量更强，也能为家人们抵御黑暗的污染。”
他这么说，本该让众人感到安全的，但不知为何，奇怪的心情浮动在所有人心底，大家都低着头，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去瞥安雪锋的脸色。
这虎爪，该不会是……
“这还要感谢安队的奉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