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无论乌螺山里多种污染,最后都可能会牵扯到与皮相关的异变。不过他们现在还没彻底进山,
乙零不急,
再加上李君那一点小皮边角还在他手里,怎么着都能问出线索来,因此他倒表现得很淡定。
“不说皮了,继续说李家双胞胎这具尸体和玉盘。”
百飞白其实一边引领话题,一边暗中观察乙零的表情。零导有很多消息是不能直说的,经过李家村事件后百飞白也看出了这点。总体来说他能给出的信息或许不是假的,
但每次给的都只是一部分,而且很容易让人误解。既然这样,倒不如观察一下表情。
看到提起皮时,
乙零先是挑眉,
随后就淡定起来,
没参与讨论,
也没太多惊讶,
更不像刚才讲郁和慧故事时那么兴致勃勃——没错,郁和慧过去故事讲得详细,
也是百飞白事先交代他的。
零导似乎挺喜欢听外面的事情,
也喜欢外面的东西。大概他是对‘新奇’、‘未知’更感兴趣。
既然这样,
‘皮’对他来说大概率不是未知,零导肯定知道相关的消息,甚至可能会知道一些核心信息,甚至说李君的人皮如果还有残留的话,应该也在他手上——百飞白可是亲眼看到安队白虎和李君人皮厮杀到最后,是叼着人皮跳上玉米笋去找乙零的。
确认零导知情后百飞白心里就放松很多,也确定了一点。以乌螺山为核心的拜山教是凌驾于盐神虎神之上的,身为拜山教的代言者,乙零知道的消息之多,线索之广,在山中势力之大,都会是他们这一路上生存的重要保障。
零导应该会想看到活人一路斩妖杀神挺进乌螺山,然后和山神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吧。
语希圕兌
这样才足够刺激,足够有趣。
百飞白已经摸清了零导部分性格,零导刚才提醒王澎湃小心天黑,更让他确认了这一观点。既然这样零导就能算是半个他们这边的人,在可以的情况下会给他们提供一些支持和保障,这就够了。
“这具虎尸的骨骼还是人类,虽然血肉已经彻底扭曲成虎的形状,但头颅还是人形。”
百飞白用手虚指着点给乙零看:“她的头被折进了胸腔里,露在外面的部分就看不到半点人类的特征了。”
“而人形尸体腹腔往下被虎尸包裹,已经彻底融合在了一起,腿骨全都消失了,变成血管似的条索,和虎尸彻底长在了一起。”
可以说她们现在就是一个整体,而且她们并不是‘死’的。
“我在李家堂屋时对这具尸体进行过简单的验尸,当时她们肌肉情况和活人差不多。”
百飞白道,当时这具人虎尸体的肌肉都还具有活性,甚至还保存着一点反射,身体上没有尸斑也没有出现尸僵,女尸面色红润,皮肤柔软,就像随时会活过来一样。
但现在搬运过来的尸体情况大不如前,虎尸的血肉呈现出一种酱红色,散发出尸臭味。而女尸掉落下来又被捡回去的内脏都烂成了一滩血水,她的皮肤从柔软变得冷硬,眼窝凹陷下去,很快就出现了尸斑,头发也脱落了很多,这还是玉米笋一直在偷偷嘬污染的情况下,要是再加上污染侵蚀,这具尸体恐怕早就彻底变样了。
“王澎湃认出这个树桩似乎是红榧木的,死马当作活马医,我们将人虎尸体安置在了树桩上。”
百飞白道,王澎湃家学深远,偏科盗墓,懂很多常人根本不知道的小妙招。在这方面哪怕是正经的教授郁和慧,也有很多不知道的歪门邪道。
“这红榧树吧,其实是传说中的一种树,我之前也没亲眼见过。”
王澎湃说道:“咱老百姓知道的榧树,其实都是红豆杉科的,什么香榧、野榧、羊角榧,都是榧树的别名。要说那红榧,其实就是红豆杉的别称,跟我家传书里记的都不一样。我家书里写的红榧树吧,跟那什么传说中的昆仑木啊,扶桑木啊,和那些树是一个级别的。”
见自己成功吸引了零导的目光,王澎湃讲得更起劲了:“这红榧木有个特性,那就是不死。哪怕它被砍倒了,树桩和砍下来的树也不会死亡,还能长新枝。年岁越久,它的树心越红,那种已经全红的红榧树,都是千年老树了,那时候它就彻底不会死了,以前山里猎户有用它树皮枝子编成饭甑子的,蒸出来饭在山里大夏天的几天都不会馊不长毛。”
“当然,如果真有那种老红榧,大多是用来做棺材的。用一整节树干,做成木棺,能让尸体千年不腐,千年后开棺仍旧栩栩如生。不过这种红榧树太少了,又都在南方大山深处才有,名声根本传不出来。我太爷的太爷就是在遇龙溪那边发现过大地震后被洪水冲出来的一截红榧残棺,棺木都碎了一半了,里面的尸体还跟活的一样,听说是当地过去哪个土王的棺材。”
甚至说后来当地人把这棺材板全都卸下来,只是躺在红榧木板上,土王的尸体都没有变化。直到当地人把尸体拉到旁边,那具尸体才飞快腐朽了,就像一截黑碳。
“那些红榧木棺材板呢?”
乙零果然很喜欢听这种民间故事,主动追问道:“被你太爷爷扛回去了吗?”
“嘿,哪敢啊。虽然我太爷的太爷没写,不过肯定被当地山民瓜分了吧。”
王澎湃道,过去的山民可不管什么忌讳不忌讳的,要是遇到那些墓葬出土的,上好的坟砖能捡回去垒墙,好棺材板也能拆回去自家用。
“现在这树桩都被挡住了,但我们刚来的时候它断面是一水的深红色,往里面切切也是同样的颜色。而且木屑还有种特别的香味,我就猜它是红榧树。”
王澎湃踩了踩树桩旁的土地,感叹道:“没想到今天老王我也开了眼,遇到真的了。人虎的尸体本来已经尸化了,往红榧木树桩上一放,您瞧怎么着,尸变停止了。”
“红榧木只能让尸体保持当前的状态,它现在恢复‘生机’,是因为这块玉盘。”
百飞白接了话茬,继续道。这块盛着尸体的玉盘原本在爆炸中碎成了两半,被玉米笋一路吞了回来,在郁和慧休息好后交给了他研究。
郁和慧在白玉盘的边缘发现了几个残缺的甲骨文,和他在殷墟那边见过的很相似。他当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也只知道几个甲骨文对应的汉字。白玉盘上的甲骨文郁和慧不认识,但他能和文物‘沟通’。
“白玉盘上的甲骨文,写的是‘员峤’。”
郁和慧道:“归墟的五大仙山之一。”
《列子·汤问》中写到:‘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其中有五山焉: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洲,五曰蓬莱’,这五座仙山中前两座已经遗失了,它们漂流到了北极,沉入大海。
“但它既然是文物,就不是真正仙山上的物品。”
郁和慧沉稳道:“它大概是商朝的东西,因为有些特殊的效果,被认为是来自仙山的玉石。”
“人虎尸体原本已经出现尸僵尸斑了,但放到玉盘上后,逐渐又恢复成了现在的样子。”
百飞白补充道。和在李家堂屋里那时相比,现在的女尸多少还有些干瘪,脸上没有了健康的红晕,但她皮肤柔软,肤色‘正常’,已经没有了尸化的样子。
于是玉盘的‘特殊功效’不用多说,乙零也能看懂。
“传说中仙山上的飞禽鸟兽,玉石花树都是纯白色的,果实吃后能不老不死。”
这纯白色的玉盘能让尸体恢复‘生机’,在古人眼中绝对算得上仙物了。它可能还是北方进贡上来的,所以认为是沉没在北极海中的仙山产物,刻上了仙山的名字。
百飞白眼角余光瞅了眼乙零,见他不为所动,没有一点见猎心喜的兴奋激动或是垂涎贪婪的表情,不由得把心中对乙零底蕴与见识的推测继续上调,连如此神奇远非现代科学的玉盘都无法引起他的惊讶,真不知道乙零究竟见过多少好东西,拜山教底蕴又有多么深厚。
拜山,拜山,拜得是山,可没有单指乌螺山。
百飞白突然发现这个盲点。一直以来乙零都说的拜乌螺山,目的地是乌螺山,他们在网上宣传的也是拜乌螺山,就让他们这些调查者先入为主,认为拜山教就是专门祭拜、崇拜乌螺山的民间邪·教。
但这只是他们以为,具体怎样还没个准数。谁说拜山教就只祭拜乌螺山?说不定乌螺山只是拜山教祭拜的一个分支!而乙零一直自称是拜山教的向导,可从没说过自己是乌螺山的向导——
难怪,难怪乙零一直对乌螺山没有那种崇拜尊重的感觉,甚至隐隐表现出更乐意看热闹的态度。如果拜山教真是个囊括世界各地多山信仰的大宗教,而乙零在教内地位崇高,他的态度就能够理解了。
或许正是因为乌螺山出了问题,乙零才会来到这里?有可能他的最终目的是解决乌螺山的污染?
这玉盘真有点恶心啊。
乙零不知道百飞白想了这么多,他看了眼虎尸下面只能见到边角的玉盘,看见上面那些红虫似的血管肉线长了好多,几乎从尸体边缘溢出来了,还在蠕动着,就像石头底下压了一窝小蜈蚣,看得乙零头皮发麻,清心寡欲,失去了一切世俗相关的欲·望。
如果这玉盘真跟什么仙山玉石似的,那仙山肯定也不正经。听王澎湃他们苦中作乐,正在畅想什么仙山,说什么把这块玉盘带回去大家分分也能赚大钱,别的不说,磨点玉粉吃下去说不定也能包治百病之类的,乙零坏心眼起来了,故意一本正经道:
“我看这也不一定是什么奇异的玉石吧,从科学角度来讲,说不定是它里面有些辐射呢。”
“啊?”
他这话把王澎湃这些迷信分子们都给说愣了,目瞪口呆嘴张合半天。
乙零来劲了,继续道:“《酉阳杂俎》里写到秦皇有照骨宝镜,能照人五藏,这不跟X光CT拍片效果很相似吗,说不定这镜子也只是用一种拥有特殊放射物的材质做的。”
乙零谆谆教诲:“不要什么都往神啊,仙啊上面去想,你看这次镭管炸了李家,说不定李君心里也疑惑,这些人怎么也没请神也没烧香拜佛的,怎么就把盐神之力打败啦。”
“零导说的对啊。”
王澎湃干巴巴道,要是自家小弟敢这么没眼色不看场合,大家都讲玄学的时候他搁着说科学,王澎湃高低得给小弟两个大逼兜,但说这话的是零导,他就只会说‘零导说得对!’,然后再说回到现如今的正题上。
“我们在玉盘边缘发现了盐卤的痕迹,它可能原本在‘盐神’那里,或许是用来放盐神雕像的。李君拿它来放置人虎尸体有他的用意。”
百飞白拿出了他的速记本,交给乙零:“我当时尽可能把设在尸体旁边的阵法花纹和古文字记录下来了,很可能有遗漏,茅小乐不精通阵法这方面,目前没人能解开。”
乙零也看不懂阵法,只是淡定接过本子看了几眼,全都记了下来。好在百飞白这人心里有数,完全没想过零导会解答什么的,把本子交上去后他就继续道:“不过我们推测,那个阵法不仅有当时李君所说的效果。”
李君以双生之虎和老廪君分别作为阵法核心,老廪君棺材里的阵法和大地相连,棺材会吸收老廪君的尸气怨气供养阵法,同时棺材内的阵法与双生之虎那边的阵法相连,一旦棺材被破坏,双生之虎也会被毁掉。
但李君并没有说双生之虎那边的阵法有什么效果,现在李家那边也被毁了个彻底,那间房里的阵法早就没了,可见李君也没怎么说真话。
“那里的阵法,可能是为了供养这个。”
“零导请看。”
百飞白又戴上了他的无菌手套,走到人虎尸体的腹侧。拨开人尸腰间与虎尸连接处的断口,冷静揪断了那边密密麻麻生长蠕动成一片的血线,让裂口再度敞开。
就见一颗角度扭曲的人头被裹在人尸腹腔内,剥掉脸皮血肉模糊的脸直勾勾盯着外面的人看,正是虎尸那颗被折进胸腔里的人头!
“腹腔是女子生命力最旺盛的地方,而以虎躯供养的人头,生命力同样旺盛。”
百飞白冷静说道,被无菌手套包裹的手指探进剥皮人头的嘴里,缓慢挑开它的嘴。
双生姐妹如同一人,双方生命力最旺盛的地方交叠在一起地方,就是阵法最核心的阵眼,要是在风水大势中,说它为‘风水眼’也不错。这颗剥皮人头像被横着斩断过一样,百飞白手指一挑,它就像翻盖箱子一样从中间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枚乳白色的,粘稠的圆球。
它上面像是裹了机油,黏糊糊的白色粘液在缓慢流动,时不时闪过一丝琥珀色的光,并不单单是白色的。
“它——”
“合上。”
百飞白刚想说什么,乙零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前所未有的冰冷。身体比大脑速度更快一步,百飞白以极快的手速合上头颅,并立刻后退几步。其他原本围在树桩旁的人也动作统一的后退了几大步,各个如临大敌的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们从没听过零导以这种冷酷语气说话!哪怕在李家村的时候他都一直是从容不迫,声音含笑的。让人根本无法想象究竟有什么东西才值得乙零认真对待。
“不要碰它,对你们太危险。”
乙零冰冷道,缓步走到尸体前。他抬起袖子,挡在鼻子前,太香了,从百飞白揭开女尸面骨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浓香就袭击了乙零,让他差点失去理智,只剩下食欲。乙零极厌恶身体失控,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几乎变为疼痛,精神一晃一晃的,像是极度困倦的时候说不清何时就会昏睡过去。
即使百飞白合上了尸体的头颅,遮掩住那股香味,那是一种奇异的花香,极为浓郁甜美。不,不是花瓣,乙零脑海中闪过些什么,就像原本就有的认知。这乳白色的黏糊糊圆球不是花瓣,更像是与它相关的污染产物,但也足够香了,这种浓香已经烙印在了乙零脑子里,钩动他的食欲,根本无法被驱散。
如果不想半夜梦游吃了这恶心玩意,他得做些什么,乙零像是本能就知道要怎么做,他那双本就非人的蓝眼睛彻底变成了蓝紫色,闪着莹莹的光,就像美丽的,充满辐射的宝石,让人不敢直视。但在场没有胆小的人,他们都压住心底那种发毛的危机感,认真看乙零接下来的动作。
就看到他走到尸体前,拿出一张长方形的皮子,很粗暴的直接往尸体头颅上一盖再一裹,就像变魔术一样,当乙零再拿走人皮时,那颗人头就消失了。
“咔咔——”
王澎湃他们还在不敢置信揉眼睛的时候,就见这具人虎尸体发出刺耳的咔咔声响,尸体像被夺走了核心,飞速干枯缩水碳化,转眼间就成了一片黑灰。那些血管似的血线也大片大片枯萎,碎裂,混合在了黑灰里。
不到半分钟,眼前硕大的树桩上就只剩下空荡荡的玉盘,以及一撮红黑相间的骨灰。
咔嚓——
又是咔嚓一声响,在双生之虎化为灰烬时,架在旁边树桩上的黑木棺材也咔嚓崩碎,四分五裂,伴随着骨头摩擦的刺耳声响,老廪君尸变而成的高大僵尸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它身上毛发暴涨,撑裂了寿衣,獠牙刺出干瘪的嘴唇,牙尖泛着渗人的乌光!
“快躲开——!!”
见到这样的老廪君僵尸王澎湃心咯噔一下,破声般吼道,从怀中掏出一把糯米劈头盖脸扔了过去,而就在他出声的刹那间,老廪君僵尸已经化作一道乌光,转瞬就凶神恶煞袭向苗芳菲,卷起一阵腥风,利爪如刀挖向她的心脏!
作者有话要说:
老廪君僵尸是个大霉逼,从他这么多人抓谁不好,偏偏抓苗芳菲就能看出来(bushi)
第1101章
土司王墓(49)
“小苗——”
老廪君毛僵速度太快,
王澎湃抛出的糯米全都空了,眨眼间僵尸已然瞬闪到苗芳菲近前,两米多高的恐怖僵尸将它完全罩在阴影下,
僵尸腐朽呛人的气息如有实质沉甸甸笼罩下来,苗芳菲根本没时间躲闪,
那带着剧毒狰狞扭曲的僵尸利爪已经挖向她的心脏,一道蛇形虚影陡然在苗芳菲心口上方闪现,
是本命蛊斑斑在主人面临生死危机时自动护主!然而僵尸不畏惧剧毒,哪怕斑斑毒牙咬破了老廪君坚硬如铁的皮肤也无法阻拦,
虚影只是挡了一瞬就铿然破碎。一点金光闪烁,
金蚕蛊也在护主,但它更无法挡住老廪君的利爪。
“唰拉——”
一声布料撕裂的声响,在僵尸乌黑的弯钩利爪下冲锋衣坚韧布料就像一片薄纸被轻易撕碎,但它却没能更近一步。猩红血光如蛰伏的毒蛇,不知何时猩红长鞭死死缠住了老廪君僵尸的利爪,在老僵尸巨力下血鞭绷紧成一条血线,
几乎能割断空气,另一端被乙零牢牢攥在手里。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挥鞭救下苗芳菲的,拖延的这一瞬息已然够苗芳菲咬牙扑跌到旁边避开老廪君的攻势,
和绝大多数危险来临时根本无法及时作出反应的人不同,
只要给苗芳菲一丝求生的空隙她就能牢牢抓住立刻做出反应,
以一个狼狈姿势翻滚起身后苗芳菲已经拉开了相当远的距离,
王澎湃、汪玉树和万向春等人将她护到身后,
几乎就在下一瞬间,缠绕在僵尸利爪上的猩红长鞭松开,
但在所有人都精神高度紧张准备应对老僵尸接下来的攻势时,
它却站在原地不动了。
在场没人敢动,
紧绷的都不敢眨眼,呼吸微不可闻,谁也不知道老僵尸发生了什么情况,会不会突然动手,就像放炮时炮捻子烧完了炮却没响,谁都不知道炮会不会在自己去查看情况时突然爆炸,就只能这样不近不远的僵持着,气氛紧绷至极。
“我去看看。”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百飞白的声音突然响起。寂静紧张的范围突然被打破着实吓了大家一跳,差点应激动手。
“飞白你别——”
看百飞白竟然真走向老僵尸,王澎湃急得大叫,圆脸上胖肉颤了颤,短暂犹豫后他一咬牙,抓着克制僵尸的墨绳上前,从侧边去给百飞白打掩护。虽然百飞白的力量特别针对尸体,但谁知道能对完全失去理智的老僵尸起多少作用,王澎湃甚至觉得自己这墨绳一打照面就会被扯断,但没办法,总不能就这样僵下去。
万一一直僵持到老僵尸重新恢复活动,那他们可就错过了战斗的良机了!他也过去,要一会真有什么不对能第一时间带百飞白逃跑。王澎湃在驾驶各种交通工具上都特别有天赋,甚至连骑马骑牛骑骆驼都比别人骑术高超,他自诩是老司机,虽然这听上去好像只是正常的天才,和安队他能变老虎完全没有可比之处,但王澎湃还是时髦的把这看作是自己的特殊能力。他开车从来不会出车祸,哪怕前面有什么东西拦着也总能以诡异角度丝滑绕开。
现在虽然没有交通工具,但他还有自己的两条腿,谁说开十一号不算司机。他扛着百飞白逃跑时万一老僵尸挡在前面,他应该也能把它当障碍物一样丝滑绕开。
王澎湃已经规划好了一会的逃亡路线,然而事情发展和王澎湃想的完全不同,也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百飞白和王澎湃两人已经走到距离老僵尸一米多的地方,这个距离老僵尸一个飞扑能抓碎人的脑袋。王澎湃落后一步预备随时扛起百飞白逃跑,百飞白则是径直走到老僵尸面前,拿着一把手术刀,轻轻碰了下老僵尸。
王澎湃:!!
那一瞬间他看到老僵尸的爪子动了下!根本来不及多想王澎湃一把扛起百飞白就跑,一口气直接跑到零导身边才敢战战兢兢往回看,回头后心里却又是一悚,老僵尸不见了!冷汗如浆瞬间漫过脊背,这一瞬间王澎湃脑海中闪过无数盗墓恐怖小故事,什么僵尸在背后在头顶在脚底地下甚至说挂在背上——
“王澎湃,王澎湃。”
“飞,飞白。”
被百飞白叫了几声,王澎湃才总算勉强回神,留意到周围同伴们和零导就都还站在原地,脸上表情虽然都有些震惊却还算放松,也没什么打斗的动静,王澎湃总算咽下了哽在喉咙里的那口气,放松的一瞬间只觉得腿肚子都在转筋。
“那老粽子去哪里?逃了?”
王澎湃惊魂未定,呸了一声:“老不死的还想阴你王爷,我一双招子可不是假的,一眼就看着它手动了!”
“是动了,在你扛起我往外跑的时候它手就掉了。”
被王澎湃像扛大米一样扛在肩上的百飞白拍了拍他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是被王澎湃直接拔起来扛上的,头冲着王澎湃后背,正好看到了老僵尸的变化:“它没有逃跑,那堆皮就是老廪哈?”
王澎湃没听明白,他胆子大,见百飞白刚下地就又往那边走,心里直犯嘀咕,也跟过去看,仔细瞅了瞅后怪叫一声:“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跟笋壳似的?”
就见原来老廪君站着的地方有一堆黑褐色的东西,就像竹笋剥下来的笋壳,又像绽开的莲花瓣,一簇簇的环成一圈。从质感来看有点像黑褐色的大片肉皮。
“飞白哥真牛逼。”
拍下全程的汪玉树忍不住兴奋比划:“他就用那把小刀戳了下,老廪君就直接散了!”
“啊?散了?”
王澎湃脑子没转过弯。
“就是字面意义的散了,像是转笔刀转出来的木片,他的身体散了几圈,变成这一堆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