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该跟你们打赌,赢光你们的积分……头儿?”
大卫兴高采烈干了一罐可乐,
正要说什么,却留意到旁边占星者难看的表情,
顿时收敛了兴奋到表情,
试探问道。
“归途要倒霉了。”
占星者手里的星盘刚才就掉到了地上,但他却没有去捡,有些事不用占星也能看得出来。
“我怀疑嬉命人要醒了——小卫洵怀里抱着的那只幻象猫,零导该是想通过深度联结的纾解压住精神波动,制住幻象猫。”
占星者长长叹了口气,神情凝重:“但估计不会成功。”
“因为他们和莲宝叶则的直播关联?”
大卫正经起来,
脑子转得很快,一下就明白了占星者的意思。
“没错,不出意料的话,
嬉命人身上该是有乙零的东西,
才导致他们两人的精神幻象异常。”
占星者阴郁道,
他人生最大的败笔就是多年前那次失误。命运不会有错,
想要误导命运也不是什么易容变装之类的就能成功。他基本可以确定嬉命人身上肯定有乙零的东西,
移植器官或者污染之类的,总之导致了他们命运的混淆,
以及现在精神幻象的问题。
不出意外,
那只白色缅因猫就该是嬉命人的精神幻象,
能被零导控制。零导和大白猫远距离的联系,就能稳定住两边直播间的关联。
那同理,嬉命人也会和幻象猫产生更深的关联,足能让它醒过来。
“不过幻象猫就算醒来,也无法做什么吧。”
人马座凯蒂疑惑道:“乌螺山可就在旁边,幻象猫有记忆有力量,轻举妄动直接就会被乌螺山山神盯上吧。”
“还是说它打算用这种方式来给归途找麻烦?但现在归途那些人都已经完成了神话重演,拥有了本地身份,记忆也没恢复,就算山神关注也只会……啊!”
“想明白了?”
占星者冷嗤一声,指节叩着扶手,哒哒哒的声音昭示着他的心烦:“刺激乌螺山?不,只要他之后还想插手,就不可能以自身招惹乌螺山,在北纬三十度那边挂上号。况且完全没必要这样做。”
“虽然归途都封锁了记忆和力量,但在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记忆和力量都会复苏的,只是复苏多少的问题。”
少部分力量的复苏还能说是自身天赋觉醒,是随着他们融入当地环境一起的,循序渐进就不会引起北纬三十度旅程核心污染的应激反应。
能引起反应的是瞬间恢复绝大部分力量和记忆,但归途巅峰旅客们身经百战,这世上罕少有什么能让他们潜意识里完全警惕,必须全力提防。
……嬉命人,恰好就是这罕少之一。
“只要它用自己的力量去刺激归途——甚至只是睁眼看一圈归途所有人,他们身上的力量很可能就会激荡起伏,从而引起连锁反应。”
占星者阴沉道:“明天他们就要真正进山,顺利的话本来应该能直接在涨水后划船抵达山中段。但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恢复记忆和力量,完全触发乌螺山的排斥反应,那难度怕是要呈指数级上涨了。”
而且乌螺山情况不对劲,到现在占星者竟然都无法辨别黑暗和蜕皮究竟哪个才是土司王墓的核心污染,又或者因为乙零的特殊,因为现在群山崩塌的大环境,土司王墓的核心污染……不止有一个?
这要对上开辟了两重北纬三十度旅程,拥有双重北纬污染的安雪锋,那可就是热油炸进冷水里了。饶是归途也要吃些苦头,多有狼狈。这样一来乙零彻底被土司王墓这边牵制住,短时间内恐怕也就没精力指挥莲宝叶则那边的大白猫了。
“希望他们早有预料吧。”
占星者道:“他们身上的封印该是追梦人做的……和嬉命人敌对了这么多年,追梦人肯定有些针对的手段,而且决不能小看零导。”
“就算他现在失去记忆,也总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尤其是嬉命人借的是乙零的运势,在真正针对乙零时,势必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形势很可能不会完全按照它预想的方向来。
*
*
幻象猫刚醒来时,除了乙零、卫洵和安雪锋外,其他旅客都没发现。他们眼珠子都瞪圆了,目瞪口呆看着零导跟他们安队啵嘴,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哪怕是之前就有了些猜测的王澎湃都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不是,就算是真情流露,也不应该在这会情难自己啊?有什么刺激到零导了吗??
不对,这肯定不是什么公开谈对象之类的感情表达,王澎湃脑子一激灵,就凭零导和安队的品格,他们突然这样做肯定是有正是!难道是安队嘴上沾污染了?跟他王澎湃一样犯口业被山神盯上了?还是得更严重,必须得零导上嘴解决的?
“哎哎——”
王澎湃一瞬间胡思乱想了很多,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到了零导怀里小卫洵在动,像是要扭头,他下意识手一快就把卫洵头按住了,虽然卫洵早就是成年人了吧但毕竟现在是小孩,回头看这个感觉不好——嗯??怎么手感不对?王澎湃大手按到了一团毛绒绒里,那绝不是卫洵头发的触感,更像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冰冷顺滑,却微妙的令人毛骨悚然,他应该是摸到了卫洵怀里的猫,猫还炸毛了。
不是卫洵要转头,是猫醒了,趴在他的肩头要往后,他摸到的是猫头。一瞬间王澎湃鸡皮疙瘩起来了,他算是大胆的人,哪怕在棺材里摸东西摸到僵尸身上的尸毛了都脸不红心不跳,但现在他却感觉手被烫到了一样,应激似的,心里陡然生出来莫大的危机感,潜意识叫嚣着快跑,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怕这只猫,脑子里胡乱浮现出了很多画面,但都顾不得看,王澎湃也不知道自己又是哪来的勇气,竟然压住了本能硬生生按着猫头两三秒!
直到零导把猫抱到自己怀里,王澎湃那一口憋住的气才终于松开,一时间经有些虚脱,像是跑了几轮马拉松一样,按过猫头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整个人都有点发怔,直勾勾看着零导把那只小豹子似的大猫抱到自己怀里。大猫看起来脾气很坏,摆头想躲开零导的手,冲着旁边的安雪锋哈气,抬爪子直接冲着安雪锋扇了过去——安雪锋竟然没躲!
他像是突然顿在了原地,硬是挨了一爪子,右脸立刻出了血,血流不止,哪怕白虎恢复力惊人,伤口竟然都没有立刻愈合,一直在淌血。但安雪锋就跟失去痛觉了似的,完全没管自己脸上的伤口,揽着乙零的手更紧了,盯着大猫的目光黑沉,眼瞳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对劲,全力抱住幻象猫不让它乱窜的乙零背上突然泛起一阵寒意,敏锐觉察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他下意识掰过幻象猫的头,幻象猫也不再看安雪锋,而是挨个看了眼在场所有人。但凡被它盯上的旅客都感到心头一阵不适,像是被冰冷的大手攥住了五脏六腑,那猫瞳在昏暗火光映照下闪烁着暗金的光,让人头脑发晕。明明他们都没怎么见过这只猫,但这一瞬却都被它刺激到了,本能的危机感让他们脑海深处像是有什么封印在松动,涌上来一些陌生的记忆画面,更有一些力量开始复苏——生死危机前人体会爆发出本能的求生力量,压榨出全部的潜力。
而除了最开始抓安雪锋的那一下,大猫堪称安分守己,目光在所有人身上绕了一圈后它舔了舔爪子,交叠着前爪兀自闭上眼,身形逐渐变淡,腹部有规律的起伏,竟是安稳睡着了。
然而它引起的连锁反应却是致命的,堂屋里一片寂静,每名旅客神情各异,他们的面庞藏在黑暗里,除了苗芳菲外,几乎所有人身上的力量气息都在起伏不定,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微妙的气氛正悄然聚拢而来,正如乙零能清楚有什么东西正在复苏,远方原本还算安静的污染像被刺激到一样沸腾,恐怖的黑暗如潮水从前方的大山深处漫过来,虽然不清楚那是什么,但乙零本能知道绝不能再这样下去!
“砰砰——”
乙零他们所处的大地突然如旋涡下陷,大半个堂屋地面崩裂塌陷,连带着上面的人们一起落入了玉米笋的血盆大口中。恐怖的蠕虫牢牢闭住嘴,它那极其坚韧的皮肉将腹内人类与外界完全隔绝,几乎就在下一刻,一片黑暗悄无声息扫了过来,让本就昏暗的堂屋蒙上一层更深的暗色,就像一种阴间的滤镜,恐怖死寂,甚至连玉米笋坚韧的表皮都黯淡下来,从嫩黄色变成肮脏的褐黄,外皮发皱扭曲,悄然蜕下了一层皮。
在蜕掉第二层皮之前,玉米笋含着所有人没入了地下。有它皮肉的覆盖再加上泥土的掩埋,没了旅客们身上起伏不定的力量气息,前方大山中几乎沸腾的污染逐渐沉寂,然而已经漫过来的黑暗却没有消退,被黑暗污染笼罩的湿滑墙面开始缓慢变化,长出血肉似的黏菌,又被外面大雨冲刷掉,不一会外面的积水就都染上了淡淡的血色……
而玉米笋体内的局势也很严峻,虽然暂时隔绝了外界,但每名旅客身上起伏混乱的力量气息却没有停止,反而在玉米笋体内掀起了一小波力量风暴,愈演愈烈了。甚至就连乙零也心思浮动力量上涌,脑子里像是有什么记忆要出来一样。
这可不行!
“家人们现在都还饿着吧。”
乙零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的空气,神情各异的旅客们下意识看向他,听乙零说话似乎是一种本能。
“安雪锋,你喜欢吃土豆?”
冷不丁的,乙零开始点名。
“方便,适口。”
一直紧紧将乙零箍在自己怀里的安雪锋简短答道,眼底波动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回答问题似乎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到现实一些。
“吃这么多年不腻?”
乙零继续点名:“茅小乐,你觉得腻吗。”
“还,还好?”
翻涌的思绪被打断,回答零导的话是第一要务,茅小乐艰难回神,压下翻涌的气血,思索后回答道:“我不怎么挑食,当然,肉更好吃吧。”
“那就吃肉,玉米笋体内存着些我准备好的食材,本打算攒到山上吃,今晚吃些也够。”
乙零爽快道:“王澎湃,你会做什么菜?”
王澎湃欲言又止:“我……老王我就会简单做点下酒菜。”
乙零挑眉:“下酒菜好啊,万向春,你成年了吗,能喝酒吗?”
万向春揉着眉心:“……蜕皮后就不算成年了吧,应该?我之前喝过。”
乙零了然道:“因为跟导师应酬吗,郁和慧,你是不是带万向春喝过酒。”
郁和狐晕晕乎乎:“嘤嘤,嘤嘤嘤。”
乙零随口道:“佟和歌,翻译下它的狐狸话。”
人参娃娃磕磕巴巴道:“它,它说,好像喝过……”
乙零:“声音太小,没听见,鹿书橙,你重复一遍。”
鹿书橙喉咙动了动:“它说好像喝过……零导,这下酒菜也不顶饿啊,我现在是真的饿了,想吃大餐。“
乙零:“想吃大餐?我这里可没有菜谱,百飞白,你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看做几道菜合适。”
……
在这样一问一答间,众多旅客们不自觉就开始听从乙零安排,在玉米笋的体内洗菜切菜切肉炒菜。而在正常群体活动间,浮动混乱的力量气息竟然逐渐平复,如果追梦人看到一定能懂这就是一场群体精神纾解,而且乙零是借鉴了他——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在设置白日梦时,设定在乙零潜意识中的灵光之一。
一旦白日梦有破坏的征兆变得不安稳起来,他埋下的灵光就会发挥作用,让乙零本能开始一场群体纾解!
乙零被旅客们簇拥着,淡定拈了块安雪锋切的火腿肠吃,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同一时间,莲宝叶则深处魔国中,急急冒血雨追着雪白大猫往外跑的岑琴等人看到了让他们瞳孔地震的一幕。
就见那只极爱干净的雪白大猫在粘稠血雨中奔跑,而那些满含污染的血雨和骸骨大地上的血浆在碰触到它身体的一瞬间,全都消失了!确切地说在那一瞬间,雪白大猫身上的毛发化作了无数茧丝,吞吃掉了血雨泥浆。
它在吃污染!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久等了!四千字肥章请吃!今天让小毛咪给宝贝们发五百个红包吧,啵啵啵啵!
小毛咪什么都吃!
*
昨天我连着收到了三条举报,举报咱旅游团恋童,说我之前写的一些诸如安雪锋心想‘假如他们十年前就能遇到’和作话里的if‘假如洵洵九岁跌入深渊进了旅社,十九岁大哥和安雪锋提前进旅社’是在恋童,我是真无语了,我都明确说过了不管什么时候相遇,安雪锋绝对会等到洵洵成年再谈恋爱再在一起,前面是好大哥听到安雪锋心声关心则乱,觉得十年前洵洵才十五岁安雪锋禽兽,后面安雪锋也直接说他思想龌龊,自己根本想的不是这方面吧,他想的就是他们晚认识了十年少了很多并肩作战少了很多相处的时间!在if里写的也是‘他们会最快解决问题,因为洵洵十八岁要谈恋爱’!
不知道会不会有读者也误解,我在这里重点强调,安队绝对是个意志力坚定的忍人,在这方面绝对守法,现在他们是二十五岁和三十五岁的成年人,是正常恋爱,安队绝不恋童!真搞不懂了,看到现在难道还有谁觉得安雪锋不够忍意志力不够坚定思想不够正吗,这三重举报真是搞得我摸不着头脑。
之前涉及到的几章我去强调了一下,那几章有些评论我要删一下,省得之后被人借题发挥,之后也会更注意这方面,但说我宣传恋童,我真是一肚子火。
第1152章
土司王墓(96)
浓黑浑浊的魔国天空中降下腥臭粘稠的脓血,
饱含怨气与污染。霍尔魔国三大王帐的魔王魔将魔兵都被屠戮殆尽,就连地上的尸体和血水都被嬉命人的镰刀吞噬,然而他们的怨气仇恨却同着灵魂升到了天上,
化作这一场堪称恐怖的血雨,粘稠污血落到地上,
堆积汇聚,犹如涛涛血海,
四面八方到处皆是不祥粘稠的潮涌声,这盖住了深蓝色的岩层。
霍尔魔国在所有魔国中实力属中游,
位于鬼冰川拉普朗日的中段,
深蓝色的山脉不似顶峰那般危险,却仍诡异可怕,粘稠猩红的血雨像是给它泼上了一盆热腾腾的腥臭血酱,血浆与深蓝色岩层接触的部分像是汲取了更多污染,颜色转深,逐渐向黑红色转变,
黏腻如石油,污浊的血线串联在一起,竟如心跳般有了脉搏。
污染在孕育新的怪物,
不知多久后霍尔魔国就将重新矗立于鬼冰川上。污染无法彻底消除,
哪怕毁灭也会再起复,
犹如绝望没有终点的轮回,
没有停止的那一天。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一见大白猫往外面窜,
喻向阳反应最快立刻抓猫,却只抓到了尾气,
旅客们当时就急了,
除了小一半人留守藏经洞看护行李外大半酆都玄学的巅峰旅客都追了出去,
十来个巅峰旅客追着猫跑,竟然没第一时间抓住猫,说出去全旅社都没人敢信。
但实际上追出来后大家就都想看看大白猫究竟要做什么,目的地在哪里。无论这是零导操控,还是嬉命人在暗中引导,都肯定会有新发展。
万安贫让鬼王厉红雪跟两个巅峰旅客守住藏经洞,乌云也留了副队和另一名强力巅峰旅客防守,他们追猫这段时间哪怕追出去太远,藏经洞遭到袭击,留守的强者也能据地势防守,撑到他们赶回来。
然而他们全都预料错了,因为大白猫根本没跑多远跑多块,甚至不算是正常猫窜来窜去的速度,就在前面小步小步颠颠的跑,后腿上长白毛一颤一颤的,就像穿了条雪白的小毛裤。跑出去十来米后它甚至还停下来回头,像是怕旅客们追不上似的。
但实际上旅客们确实没追太近——他们都正因大白猫身上发生的事情心中震惊!半命道人瞪大双眼,清楚看到雪白大猫身体上空——准确的说,是它前后左右的污染血浆,都被大猫身上雪白柔软的细长茧丝贪婪捕捉吞噬了!以至于在密集血雨中大猫周身竟然是干净的,简直就像在发光。
尤其当大猫往前跑一段距离后回头看人,短暂停在原地时,它着地的四爪下一滩滩粘稠的污血正在飞速减少,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它猫爪肉垫上缠着厚厚一层雪白茧丝,就像是过长的足底毛一样,踩在血泊中没有沾染半点污血,反倒在大肆吸收污染。
巅峰旅客们耳畔甚至隐隐回荡着细弱声响,如污染侵蚀带来的幻听,饱含魔军怨憎仇恨的戾气,然而这些幻听的声音也扭曲起来,就像被大功率吸尘器吸走,毫无反抗之力。到最后嗡得一声响,半命道人脑子里安静了,幻听全都消失不见,他低头目光落在大猫身上,就见大白猫踱步过来,横行霸道踩着他脚过去,甚至还在他脚面上蹲坐了一会,仰头看他——
咔嚓。
疼死了!岑琴表情有一瞬间扭曲,隐约听到了自己脚面骨头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他脸都是红的,不知道是染得污血还是憋得——太重了!就像一颗太阳滚到脚面上一样!明明之前在藏经洞里抱猫的时候它还没有这么重,现在突然就成了人类不能承受之痛了!是因为猫吸收了污染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岑琴不清楚,但大猫坐在他脚面上时那些雪白茧丝顺势而上,一瞬间岑琴身上沾染的脓血污染就被荡涤一空,而其他巅峰旅客们虽然没这个待遇,但身上沾到的污染也基本被捕捉吞掉了。
大白猫的目的地是在这里吗?
岑琴尝试着向大白猫伸手,憋着气准备好被它窜到怀里撞断肋骨。谁知大猫转身就很潇洒的继续向外跑去,让旅客们继续追逐。每次都是跑一段时间就停,清理下他们身上的污染然后就继续跑。不少巅峰旅客们忍不住感念零导就是零导,哪怕是兽性本能占据大多数的猫态都会时刻关心他们身上积累的污染。
身为入侵魔国的外来者,屠灭魔军的刽子手,巅峰旅客们所经之处无论天上降下的血雨,还是地上积累的血洼,里面粘稠污浊的血水全都会疯狂往他们身上黏,每个人都是不过十几分钟身上就多厚厚一层近乎黑色的浓缩血污,起码有一指厚。
虽然凭巅峰旅客们的实力和适应力,这些浓缩的血腥污染对他们来说是恶心胜过危险,但要一直在血雨中待上几个小时,那精神上的污染难以预料,或多或少情绪都会扭曲起来,需要长时间调理。
不像现在,每隔十几分钟零导就帮忙清污,在污染侵蚀精神之前就将其吞噬,令他们始终保持在较好的状态。这等吞噬清理污染的能力和对他们的关心,让巅峰旅客们惊叹动容。
倒是乌云和万安贫等人心情难以言说……总感觉零导带他们出来,是为了更省事的聚集污染啊!他们就跟吸污染的吸铁石一样,脓血污染降下来就疯狂往他们身上窜,吞他们身上的浓缩污染可比大白猫自己辛辛苦苦奔跑着去捕捉污染快多了,现在他们基本上已经绕着黑白黄三大王帐废墟跑了一圈,这片骸骨大地上都没有积累的血海了——污染全黏他们身上又被猫吞了!
难道大白猫也需要污染,万安贫一下就联想到了嬉命人用镰刀吞噬这处魔族们的尸体骸骨。难道说这魔国里的污染吸收多了会有什么用处吗?
但不等他想太多,大白猫又奔跑起来了。它这次跑向了三大王帐交汇的正中央,那里是今日巅峰旅客们与三大魔王激战的地方,骸骨堆高的像一座山。嬉命人镰刀吞噬了三大帐王尸体内的力量,现如今留在这里的是如群山堆簇而起的巨型骸骨骷髅,以及一眼望不到边界的涛涛污浊血海。
污染血海浸染着三大帐王的骷髅,无数年后三位魔王又将在魔国中再生。这是怨气恨意污染最黏稠浓重的地方,也是对屠灭魔国的仇敌们反应最激烈的地方。当巅峰旅客们追着大猫跑到血海附近的时候,这漫无边际的污浊血海像受到刺激似的突然沸腾起来!数百长虫似的血流陡然腾空缠绕,刹那间汇聚成一只跟象一样大的巨型脓血乌鸦,电光火石间乌鸦血爪就本能抓住了距离最近的白色大猫。
危险!
一瞬间巅峰旅客们脸色骤变,然而接下来局势变化的比他们动手速度还快!就见被血色乌鸦抓住的瞬间大白猫身上迸发出万千茧丝,如触手般灵活缠住了血色乌鸦的身体。
“啊啊——!!”
震耳欲聋的凄厉啼鸣声中,如象般庞大的巨型乌鸦毫无反抗之力被茧丝拉扯裹住,然后就见大白猫第一次张开口——一口就把和它体型相差极为悬殊的巨型乌鸦给吞了!
转眼间巨大的血色乌鸦污染消失无踪,大白猫从半空落下,灵巧翻身落地,体型没有半点变化。无法想象它刚才是怎么吞下乌鸦的,但它嘴边残存如鸦羽般的一抹血红色却昭示着刚才巅峰旅客们看到的绝不是幻觉!
所有人目光或明或暗望向大猫没有半点鼓起痕迹的腹部,想到那只被彻底吞噬的血色乌鸦,一时间情绪跌宕起伏难以平复,它吞吃巨型血色乌鸦的这一幕甚至比嬉命人用镰刀吸干帐王尸体还要惊悚,反差到怪异令人不安。大猫打理好自己后蹲坐在血海边上,幽幽蓝眸望向他们,竟给人以难言的压力,
“喵呜~”
粘稠雨声,响起一声孤零零的猫叫,轻柔甜美,却不知怎的让人感到陌生陌生违和,就好像发出叫声的是只伪猫,在血雨深处引诱人——
半命道人走向了大白猫,往后挥手让万安贫喻向阳先别动。在众目睽睽下他走向血海,本来刚刚平复的血海因为仇人的接近再泛起激烈波涛,霎时间只听哗啦一声血浪声,激起的血浪直冲天际,化作只牯牛大的血色鹦鹉,唳鸣中杀向岑琴,而后甫一接近就被万千茧丝裹住——不过两三秒,这只巨大的血色鹦鹉也被大白猫吞吃入腹。
这下巅峰旅客们都明白了。大白猫踏入血海却无法激起魔军残存的怨念仇恨等最深沉的污染,单纯的血腥污染无法满足它的胃口。它呼唤旅客们过来,不过是为了用他们身上与魔国的血海深仇当做鱼饵,来激发血海深处最浓烈的仇恨污染了。
岑琴只激起了一次,他退下后第二个上来的是乌云,而后是万安贫。正如他们所料,每人上前都刺激到了血海,激发了最浓重的污染。乌云激起的是车轮大的花喜鹊,万安贫激起的是马驹大的血鸽,再之后其他人上前,只能激起脓血化作狼狗大的乌鸦。
格萨尔王神话中白帐王命令白鸽,花喜鹊,红嘴鹦鹉和黑乌鸦去四方为他寻找美人,飞去格萨尔王所在岭国找到第一美人珠牡公主的是黑乌鸦,现在血海怨念化作黑乌鸦的也最多。而大白猫每次都照吃不误,旅客们刺激了一轮,血海就缩小了近半,再几轮刺激下吞噬下血海逐渐萎缩干涸,堆在血海中的骸骨早在之前的刺激中就融化成最精纯的污染融入血海,然后又化作乌鸦被大猫吞噬,渐渐地天上下个不停地血雨也变得淅淅沥沥。
当新一轮到岑琴走到血海边上时,仅剩的一小片血海颜色已经褪成了淡红,紧紧荡起了一些波涛,再也无法幻化出新的血兽来。而吞噬了无穷污染的大白猫也像是终于吃饱了,它蹲坐在血海旁边,忽然干呕了几下,然后呕出个黑色的毛团。
霎时间无穷恐怖的污染威压袭来,竟让巅峰旅客们都难以呼吸!就好像这不到巴掌大的黑色毛团中蕴含着浓缩了这片天地,整座魔国,无尽血海中全部的污染!这极高浓度的污染刺激得大地震荡,突然裂开条仅供一人进入的缝隙,而这裂缝的走势样式,竟出奇的让人眼熟。
“珠牡王妃之墓的裂缝。”
万安贫神情奇异道:“但是——”
乌云沙哑道,眼底闪过一抹深思:“和之前你我探过的王妃之墓,并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