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约你下周陪他出席宴会？作为他第一个带出场的女人，到时记得打扮得漂亮点。”
梁招月靠在躺椅上，手边是熄了屏的iPad，她叹了声气，忽然后悔给周影打这通视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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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宴会当天，周云川发来信息。
很简短的几个字：
梁招月从唐小年手中拿过手机，一路小跑到露台，后又觉得不对，她跑什么？
于是，慢吞吞地挪到露台边上。
她所在的楼层并不高，13楼。是以从楼上往下看，地面上的人、物、街景，视野清晰了然。
下午四点多的光景，太阳还浮在半空，阳光穿过栋栋高楼大厦，光影斜过，颇有一泄千里的迟暮感。
就在这种光影浮沫里，周云川靠在车边，半弯着身，左手拿着手机，正在讲电话。
他难得有这么不重视形象的时候，怎么轻松怎么来。不像之前几次，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是要一丝不苟的。
他在讲电话，梁招月伏在露台的栏杆上，静静地看着他。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
手机响了。
“……
Lay
down,
lay
down
on
my
shoulder
Take
me
to
the
water
Lets
not
talk
it
over
Were
islands
in
an
ocean
Silences
are
broken
……”
慵懒潇洒的曲声畅快泄出，梁招月等这节段歌词唱完了，才划下通话键。
“上面看得不清楚。”
周云川的声音很是低沉悦耳，梁招月不由得想到了小时候家里的那些老唱片。
她转过身，靠着露台的栏杆，低头看着地上，她脚上什么都没有穿。
她不禁微恼：“我没看你，你别自作多情。”
“好，”他话里带着笑，很轻松愉悦的样子，“是我想见你。”
梁招月握紧了手机，她继续盯着自己没穿鞋的脚，一声不吭。
“梁招月，下来。”那端语调温柔了许多。
梁招月挂了电话，在露台呆了两分钟左右，唐小年拿着一条墨绿色花纹披肩在门口等着她。
她侧过脸，望了一下远处的天际，残阳余影。
一切都在缓慢下坠。
接过披肩搭在手上，站在镜子前瞧了会，妆容打扮都是中规中矩的，挑不出什么毛病，她呼了口气下楼。
走出大楼，梁招月看也没看他，直接打开后座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顺手带上门时，门从外面被拉住。
她暗暗使力往里拉，外面的人却不想让她称心如意。
僵持了一会，梁招月放开手，抬眼望着周云川。
他的眉目之间，尽是冷静，看不出一点异样，或者说看不出一点情绪。
梁招月后知后觉地想，下楼出来时，她不看他不是因为不想看，而是不敢看。
直到现在，四目相对，她脑子里全是刚才自己赤脚跑到露台的场景。
这很危险。
比周云川什么都不做还要危险。
梁招月收回目光。
“今天还要让我做司机吗？”
忽地，周云川说，语调依旧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但莫名的，透着一股委屈。
“薛其呢？”
薛其是他的助理。
周云川手搭在车门上，听到这话后，冷静的神情微微松动了下。
他的眼神倏地变了，目光凛冽，带有一种侵略性。
“你想见他？”
“……”梁招月无语，“我以为今天会是他开车。”
他眼神温和了些：“他今天休息。”顿了下，他补了一句，“之后应该也会休息一段时间。”
薛其休不休息关她什么事？
梁招月一边想着，一边下了车，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车外，周云川绕过车头，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来。
莫名其妙的，梁招月觉得车的空间一下子逼仄了许多。
这种怪异的感觉一直持续到车子停在一栋园区前。
梁招月对这块园区并不陌生，园区里都入驻着一些工作室，其中以一些服装品牌为主。
不少艺人出台一些晚会节目，便会来这里借礼服。唐小年也来这里借过几次。
正犹豫着，那边周云川已经打开安全带，人倾身附过来。
梁招月呼吸都收紧了许多，两人离得太近了，他的侧脸就在眼前，她生怕一个不注意，鼻息会呼到他的皮肤上。
他解开了她身上的安全带，却没有第一时间从她身侧离开。
狭小的空间里，暧昧涌动。
梁招月轻了声问：“不下车吗？”
他却伸出手摸到她的耳坠，说：“耳环乱了。”
“哦。”
下一刻，耳朵那里传来一阵轻轻的落坠感，只是一瞬间的事，一切又归于平常。
梁招月知道，那是周云川帮她把耳坠扶正了。
他从她身侧离开，手放在方向盘打了几下拍子，他偏过脸看过来：“重新换套礼服。”
话落，也不顾梁招月此刻是何反应。他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她这侧，打开车门。
站在Lorenzo的LOGO面前，梁招月还是云里雾里的。
她看向周云川，后者神色寻常地回视她。
“进去吧，她们在里面等你。”
Lorenzo就是周云川和他那位意大利朋友创造的高级女装品牌的名字。梁招月随周云川走进工作室，如他所言，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见他们来了，都停下手里的工作，迎上来。
“Winny，带梁小姐上去做造型。”
Winny走过来，朝梁招月说：“梁小姐这边请。”
梁招月犹豫了下，轻声说：“稍等，我还有话和周先生说。”
周云川已经坐在一旁的休息区，正拿着一本杂志随意翻阅。
梁招月走过去。
他似有所感一般，合上手里的杂志，抬眼朝她看来。
“怎么了？”他问。
“我这身服饰有问题吗？”
“按理上说是没有。”
她身上是法国一个有名牌子的晚礼服，这条裙子她前后去量了三次身，最后才定下来。
梁招月纳闷了：“那其他是什么问题？”
周云川走到她身旁，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番，末了，他淡淡地说：“2年前，你出席首部电影路演时，穿过同色的一件礼服。”
他不提，梁招月都快忘了还有这件事。
“我一向喜欢绿色系的东西。”
“嗯，我知道。”他抬眉，声音极淡，“但那场路演还有一个人在。”
梁招月突然止了声。
他没有明说那个人的名字，但两个人心知肚明。
他退开两步，拿过旁边桌子上工作人员准备的一杯温水，递给她。
“你喜欢绿色是因为他，但今晚我希望你可以暂时放下这层喜欢，做回你自己。”
他的声音沉沉的，落在安静的会议室，无声激起一点情绪。
梁招月回头看他。
他挑挑眉：“你还没回答我。”
梁招月捏了一下手指，半晌，说：“总归不是这样的。”
再无他话。
安静了一瞬，周云川轻轻笑了下。从去年认识他以来，两人的见面次数并不多，但在为数不多的会面中，梁招月很少见到他笑。
尤其是这样带有散漫、轻松的笑意。
与他平时冷漠、严肃的模样甚是不同。
梁招月不由得怔了怔。
反应过来时，他已然走到她身边，离得不是很近，但也不是很远，刚刚好的一个距离。
一个保持着男女之间界限的距离。
梁招月呼吸忽然一紧。
每回只要和他独自共处，她总有一种心慌的感觉。
她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是排斥。
他凝视她一会，目光深许，是一种类似于居高临下的凝视感。
半晌，他的目光归于平静。
他说：“失去的东西总要以另外一种方式补偿回来。”
梁招月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她于何时，又失去了何物？
他从咖啡中抬起头，眉眼深邃。
“他送你上热搜，我送你一个代言。持平。”
梁招月贴在他的锁骨处轻轻嗅了嗅，说：“还可以，没那么疼。”
说完想起余淼曾说过，这种时候可以给男人一点肯定。
她又说：“你昨晚多温柔你不记得吗？”
周云川低头寻来，呼吸浸在她的脸颊上，当那股清冽的气息彻底将她覆盖时，梁招月听到他说。
“不记得了，可以再来一遍吗？”
第
36
章
36
那晚后来的梁招月很是大胆。
她附在周云川的耳旁，轻声说道：“多来几遍也不是不行的。”
因为这句话，两人纠缠到了半夜。他们就像是刚发现新大陆一样，孜孜不倦地探索生命本源的更多可能。
梁招月发现，在这事上，周云川好像是更为热情的那个，不过他在那个时候从来都不喜欢发出声音，相反的，他喜欢听她的声音。
尤其是情到深处的那几个瞬间。
“梁小姐，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