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冲，丝毫不留面子，谢凯也是为难，苦口婆心地商量：“这后期的费用全部我们出。本来您这边的原计划就是定在两天后，我们这边两天后一定给您拍。只要你们跟品牌方那边好好谈，他们也能理解，之后我们再送你们一次免费的拍摄。”
“我能问一句吗？”梁招月声音淡淡的。
谢凯一愣，点点头：“您问。”
“今天是不是突然有其他人的拍摄，而且时间很恰巧地和我撞在一起了？”
谢凯眨眨眼，张着嘴，一时不知道作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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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间里，唐小年走来走去，最后她在梁招月面前停下：“这算什么吗？她冯舒意是不是故意恶心我们的，哪天不拍，偏偏要在今天拍，还指名一定要宋饶他们的团队。”
突然有拍摄且和梁招月撞了同一时间的正是冯舒意。
梁招月倒是很淡定：“Touch
Me的背后老板是个富二代，虽然没爆出是谁，不过宋饶在圈里这么多年了，这点敏感性也是有的。冯舒意这次是国际性的高奢代言，她点名要宋饶，宋饶肯定不会放过这块大饼，算来算去，只好算到我头上来了。”
毕竟在圈内三年，不温不火，身后也没有资本保驾护航。
柿子当然挑软的捏。
唐小年还是生气：“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她临时今天拍，这场地布置造型等来得及吗？这不是纯属膈应人吗？”
梁招月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她就是要这个效果。”
饶是猜到大致情况，唐小年懵懵的：“等森哥过来处理吗？”
梁招月看了下手机：“森哥在电话里怎么说？”
“说是这事怎么扯都不该扯到我们身上，直接让品牌方那边去跟宋饶他们交涉。”
“Touch
Me那边的员工呢？”
唐小年把手机放到她面前：“刚发来的消息，让我们先离开，今天的事情他们会处理。”
梁招月走到化妆台卸了妆，一边卸，一边淡定地说：“小年，帮我订最近的一班航班到临城的。”
这会唐小年正在回复消息，闻言，不禁惊讶：“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梁招月将头发扎起来，走到一旁的水池，说，“我们留在这里没任何用处，等他们消息吧。”
“哦，好，我跟森哥说一下。”
梁招月换下衣服，让唐小年检查一遍，没有问题就交给Touch
Me的员工。
交还衣服的时候，前来交接的助理一直弯腰道歉，弄得唐小年很不好意思，一直跟着对方弯腰说着场面话。
梁招月看了一会，朝助理招了招手。
“不关你的事，大家都是打工的，我们这边随时可以安排，除了今天。”
助理连忙说：“我们老板说了，今天就先不拍了，之后会跟您挑一个合适的时间，今天的事真不好意思。”
梁招月笑了笑，过了会，她问：“他们在前面吗？”
助理不知道梁招月的意思，又怕梁招月误解什么，她如实答道：“我们老板刚知道了，跟那边正吵得厉害。”
梁招月了然点点头。
等助理抱着衣服离开了，她带着唐小年从旁侧道绕过正门离开。
唐小年问：“怎么从这里走？”
梁招月说：“他们吵得正厉害，我们就不要凑到跟前分散火力了，免得引火烧身。”
话是这么说的，不料，话刚落地，转角碰上了一堆来势匆匆的人。
梁招月总觉得今天的意外真多。
不远处的冯舒意低了低头，鼻梁上的墨镜让出了一点位置，露出她满是笑意的眼睛。
过了一会，她摘下墨镜，甩了一下大波浪，袅袅地走过来。
“好巧。”冯舒意伸出手，嘴角两个酒窝。
梁招月看了一下她停在半空的手，末了，视线上移，她不咸不淡地道：“一点儿也不巧。”
冯舒意脸上的笑那么一滞，不过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雨的一线红人。她笑了笑，说：“几天没见，你倒变得幽默了许多。”
“有事吗？”梁招月没时间和她虚情假意。
“当然有，”冯舒意嘟了嘟嘴，很无辜的样子，“今天真抱歉啊，可是UZ那边指明要的宋饶团队来拍，只能横刀夺爱了，让你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呢。”
旁边安静了许久的唐小年忽然哼了一声。
冯舒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梁招月稍微挪了下位置，将唐小年护在后面，明晃晃的太阳底下，她微眯着眼睛。
“冯舒意，你粉丝有句话说得挺对的。”
冯舒意脸色忽地难看，她强压着怒气，佯装淡定：“你什么意思？”
梁招月笑了下，一字一顿地说：“先撩者贱。”
“你……”冯舒意气急败坏地指着她。
梁招月脸彻底地一冷，牵过唐小年的手，不把冯舒意的嚣张放在眼里，略过她，朝前走。
身后是冯舒意恼羞成怒的声音：“梁招月，今天不会是最后一次。”
梁招月则是背对着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坐上车，唐小年心有余悸：“刚才冯舒意那一眼吓死我了。”
梁招月闻言一笑：“哼的时候怎么不怕？”
她低头想了一想，随后抱住梁招月，说：“因为我知道姐姐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梁招月忽地一怔。
她转过头，望着窗外。
窗外车水马龙，街景和行人时而缓慢时而快速地掠过。每前进一程距离，过眼即是新的景色，快得眨眼间就是一种新的人生，就像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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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斯晏最近新交了一个女朋友，是一位网红，刚在一部剧里初露头角，她所饰演的角色反响还不错，可以说是迈出了从网红过渡成演员的第一步。
今天正好女朋友要来城西这边面试一个新角色，她前后在他身前暗示了几次让他陪她一块去。两人刚交往不久，感情正是浓厚的时候，女朋友有什么要求，只要不太过分的，梁斯晏自然是一一满足。
他想着近来也没什么大事，闲着也是无聊，就当换个地方玩手机。
这不，女朋友刚试镜完，两人从楼上往楼下走。
赶不巧，撞上了梁招月和冯舒意对峙的一幕。
他连连啧啧几声。
身旁的小女友无不艳羡：“什么时候可以像冯舒意一样红就好了，抢人家的拍摄团队也这么嚣张有底气。”
听得梁斯晏直笑：“你的志向就这么点？”
“不然跟你似的。”
梁斯晏掰过她的脸，凑近了：“我是什么呀？”
小女友哼了哼：“酒肉快意人生呗。”
说得梁斯晏又是阵阵笑意。
两人看完了戏，亲亲我我的下楼梯，下了几层，梁斯晏的脑子好像离家出走回来了一般。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冯舒意她怎么了？”
小女友白他一眼：“又分心了吧，你什么时候能听我好好说话。”
“好好好，待会回家好好赔偿你，你先跟我说说刚刚冯舒意怎么了。”
“我说，我要是像冯舒意这么红就好了，走哪里都横着，看到不爽的人，截胡资源算什么，抢了拍摄团队让对方白忙活一趟更是自在。”
梁斯晏听完，脸都白了一遍。
想起梁招月走时说的那句“先撩者贱”，不禁后背发凉。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原来也这么会说狠话。
他当即甩开小女友，拿出手机。
小女友皱眉，不高兴了：“怎么了，你看上那个什么梁了？刚才就看你盯着她看，要不是楼这么高，你都能直接跳下去了。”
梁斯晏没有一丝被冒犯到的意思：“你先消停会，我发个消息。”
“发什么消息，怎么，想动用你的关系帮她啊？”
小女友也就是逞一时嘴快，说话压根没过脑。不过看梁斯晏低头认真地思考着怎么打字，还一边念念有词。
她不禁慌了，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怎么着也得等利用完再甩了不是？
“亲爱的，”她凑到梁斯晏跟前，低头往他手机上瞧，“你不会真找人帮她吧？”
梁斯晏将手机熄了屏，捏了捏小女友的脸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哥哥我还不够格。”
“那谁有资格啊，竟然比你还厉害。”
“你很羡慕冯舒意？”他换了个方式问。
“那当然，如今谁不羡慕冯舒意，”小女友还是好奇，“到底谁比你还厉害啊，你还没说呢。”
梁斯晏冷冷笑了下。
“一个能让冯舒意再也不能横着走的人。”
梁招月和他一左一右，保持着可容纳一个人的距离。
地上两人的影子时而长、时而短，但不论如何，始终没有重叠的时候。
渐渐的，前方人声喧闹。梁招月彻底舒坦了。
她舒坦了，身旁的人可没有。
“梁招月。”
身后传来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唤住了她越来越快的步伐。
梁招月捏了捏手指，半晌，她回过头：“怎么了？”
不远处灯火通明，这里的路灯也甚是明亮。
灯光下，周云川的脸部神情再清晰不过。
他看向她的时候，目光凛冽，周身散发着一股闲人勿进的气息。
这像是回到了他们初见的那个下午。
当时，他也是这么一副样子，冷峻的，自动屏蔽了身边的人。
但，此刻他的目光很具有侵略性。
就像在看一件他等候了许久的猎物。
那种难以名状的危险感再次侵袭而来，这次是透骨的。
梁招月愣了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一步。
他眼疾手快，在她快跌倒的时候，他已然来到她的身边，扶住她的腰。
他望进她的眼里，眼神深许。
“我想做那个捞月亮的人。”
“可以吗？”
梁招月呼吸猛地凝滞住。
头顶一轮明月，月光清亮，映得她的脸白苍苍的。
许久过去，他给她掖好床被，掀了灯，起身离开卧室。
他悄声来到那间书房，轻合上门，坐在那幅字前。
夜晚的风，自半开的窗户涌进屋里。
周云川没有关窗，他只是点了根烟，不紧不慢地抽着。
昏黄幽微的书房里，风徐徐涌来，烟雾四处飘散，指尖那抹猩红闪闪发亮，期间甚至有几次，烫到了他的手，周云川丝毫不为所动。
好似只有这般，他才能抚慰迎接，这份来自梁招月盛大而汹涌的爱意。
也好像只有这样，他才不至于被这份潮涌而至的热烈情意淹没裹挟。
第
38
章
38
梁招月没怎么等来周云川的尽量。
他依旧忙碌，出差仿佛就是家常便饭一样。一个月的时间，他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出差。
不过考虑到他是在工作，而自己也在忙毕业的事。一个搞事业，一个忙学业，都是在为自己人生中的前途而努力，梁招月倒没什么失落的情绪。
更重要的是，现在她敢经常联系她了。只要她想，还是可以跟周云川打打微信视频电话的。再不用像以前那样，时刻怕耽误他工作而不敢有所行动。
这样一想，梁招月觉得还是挺有进步的。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就来到了四月下旬。
梁招月迎来了两件阶段性很重要的事，一是她的CFA成绩出来了，二是她在奥方科技收购案的实习暂告一断落。
梁招月从城西摄影棚出来直奔机场，历经三小时的飞行，飞机在临城高崎机场落地。
此次前来机场接她的是母亲梁雨曈的助理——余新。
余新，博士生在读，跟着梁雨曈在做生物干细胞方面的研究。
虽是理工科男生，余新的性子一点也不沉闷无趣古板，相反他很会聊天。
母亲忙于科研研究，她的作息时间非常的反复无常，比梁招月拍戏的昼夜颠倒还要来得更加的不规律。因此，梁招月很少联系上她，更不用说聊近况。
每回，她都是从余新这里得知母亲的近况。
余新把行李放上了后备箱，绕到驾驶座的位置，说：“梁老师这几天休息，现在在日落大道那处的房子度假。”
对此，梁招月一点也不意外。
母亲生日的前后几天时间，哪怕是她素来最看重的科研项目也要暂时放在一边。
这是她一年到头，能空出来休息的几天时间。
梁招月望着窗外，远处辽阔的大海映在她的眼底。她转过头：“不好意思，说好昨天回来，工作上临时有点小变化。”
余新：“计划赶不上变化，老师能理解。”
车子驶过沿海大桥，进入隧道，过了一会，车子开出昏暗谧静的隧道，行驶在落日大道上。
落日大道一带周边是别墅群，梁雨曈所在的别墅区叫别海郡。
这是父亲杨闻延早年特意为她建造的园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