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夜浓情 > 第76章
她笑了一声,微抬下巴:“你刚才说梁招月从不接触女人?”
沈丛衍声音淡淡:“他有交友的自由。”
话是这么说,昏暗夜色下,他微微皱眉,刚才周云川和梁招月说话的场景,历历在目。
据他所知,两人工作上往来不到一个月,期间邮件往来一只手数得过来,现在竟然熟悉到了梁招月送周云川回家的地步?
这些年,他和梁招月大多时间通过信息交流,逢年过节偶尔见下面。他一直没听他说有交女朋友,有时问起,梁招月也笑笑不说话,转而绕开话题谈起了仪器研究。
有几次两人到林教授家拜年,林教授还打趣让他有时间帮忙介绍一二,不一定要奔向恋爱结婚,见见面也是好的。又说梁招月成天围着实验研究打转,身边连个异性朋友都没有。
宋瑶站在树丛围栏前,问:“梁招月这些年没交女朋友?”
“差不多。”沈丛衍声音轻许。
宋瑶笑:“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能差不多?”
沈丛衍瞥她一眼,笑:“宋瑶,你想要什么答案?”
他笑得太能穿透人心,宋瑶一滞:“我就问问。”
沈丛衍笑出声:“宋瑶,你自欺欺人。”
“沈丛衍,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样很讨厌。”说着,她又朝那栋大楼看了一眼,转身往回走。
“你有话直接跟他说,他不是不讲理的人。”沈丛衍两步追上,很快与她并肩而行。
“你以为我不愿意?”宋瑶神色黯淡,“他不屑一梁。”
沈丛衍静了半晌:“是你自己放弃了这段友情。”
沈丛衍说话行事一贯一阵见血,大学的时候,他就是这样。
几年不见,他的本事只增不减。
宋瑶肩膀倏的垂下,双手埋住脸:“我当初再坚持一会是不是比现在好?”
那边,沈丛衍长腿一迈,站在她的面前。他深深地凝视她很久,隔了一会,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
她眼睛一片昏暗,眼里没有一丝亮光,不复平日的骄傲。
“你还是不明白,宋瑶,他对你从来是友情居多。”
沈丛衍言语平平,却杀人于无形。
宋瑶慢慢抬起脸,双手愣在半空,久久怔住。
沈丛衍乘胜追击:“不是这样吗?不能因为你中途因为害怕不相信他,背弃了这段友谊,你现在心生愧疚,跑回来说什么你爱他。”
夜风袭来,阵阵热意扑在脸颊,她心里某处却越来越寒。
“他以前把我当朋友,可我不是。”宋瑶说,“还有我和他算什么朋友,那么大的事,他从来在我们面前只字不提,程溪找上我,我有权找他问清楚。”
“你那是问吗?”沈丛衍懒懒地抬眼,“你等于按照你的意思给他定罪,将他推开。”
宋瑶仍是坚持:“他隐瞒在先。”
迎着夜风,沈丛衍缓缓叹息:“宋瑶,是你偏见在先。”
宋瑶咬住牙齿,目光直直地向他瞥来。
沈丛衍眉眼一抬,从容不迫地对视回去。
他轻慢一笑:“宋瑶,别拿那种目光看我。”
宋瑶别开眼:“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再走走。”
“唐老师叮嘱我,确保你安全到家。”沈丛衍淡声道。
宋瑶:“你不是听话的人。”
沈丛衍走过来:“偶尔听一次也不错。”
宋瑶不搭理他,慢慢往回走。走了两步,见身后的脚步声没跟上,她回头。
“不是要走吗?”
沈丛衍指了指身后,抬抬眉:“遇见了不上去打个招呼?”
“不用了,他未必乐意见。”
“是吗?”沈丛衍笑意不减,“我倒是想见见招月了。”
宋瑶:“……”
*
张朝怎么也想不到,今天这所有紧张的事都会撞到一块。
先是主任查出肾结石,他在医院忙得跑前跑后;后是林教授那边想起兰花忘记带回白鹭洲那边的住处了,让他上门拿资料的时候,顺便帮忙浇下水。
现在好不容易,他浇完兰花,取好资料打算从林教授家离开,美滋滋地想着待会去找女朋友到海边吹吹海风,联络下感情什么的。
不曾想,刚下到六楼,梁招月和一位有点眼熟的女人,迎面走上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狭路相逢,不能全当作看不见。
他摸了摸后脑勺,笑得眼睛都快掉出眼泪了:“梁师兄。”
又看看梁招月旁边的女人,猛然想起这是之前过来确认数据更新的周云川。
他赶忙道:“周小姐,你好。”
周云川眼里有意外,见是工作上的客户,笑了笑:“你好。”
她转头,视线落在梁招月身上,思考两秒,说:“要不要泡下茶?”
这边张朝手还没使上去婉拒,那边梁招月淡声拒绝:“不用,时间有点晚,你好好休息。”
张朝一边点头,一边扫了眼手表。八点不到,梁招月一向是十点才休息,忙起来,熬到两三点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今天竟然破天荒的,说八点有点晚了。
周云川看向他,似乎在问他意见。
他正要回答,忽然收到一道不咸不淡的目光。
张朝明白,别看梁招月眼神淡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时候的他最可怕。
他忙笑道:“不用不用,我实验室还有点事,得赶着回去。”
怕周云川不信,他向梁招月肯定:“是吧,师兄。”
“嗯,”梁招月应得轻许,“这周的课题报告还没交。”
他刚说什么来着,张朝蔫蔫的:“我晚上回去连夜做,明天规定时间内送到您的办公桌。”
既然他们有事,周云川也不便再客气什么,三人站了半晌。
周云川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像是没听到,没作何反应。
张朝看看梁招月,犹豫地指了指她的包包:“电话?”
“哦,谢谢。”
周云川如同刚反应过来一般,她低头打开包包,找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号码,她怔了一会,而后迅速按掉。
“保险电话。”她言语平静道,“你们稍等一下,我去给你拿。”
她是对梁招月说的,很快,话落她便消失在门后。
门内,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没几秒,刚刚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再过了一会,两道声音一前一后静去。
张朝前后摸不着头脑。
周云川不是跟他们有工作上的往来而已吗?
什么时候和梁招月联系上了?
而且周云川还租了教授的房子?
“师兄,这……”
梁招月投来一眼,目光淡淡的:“怎么了?”
“额,”张朝摸摸下巴,回得忐忑,“我还是觉得周小姐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梁招月目光低垂,侧脸沉静如水。
张朝偷偷瞄了他几眼,见他不作声,他干脆地闭上嘴,安静等待。
沉寂中,楼道的感应灯暗下,张朝清清嗓子,顺便抬脚剁两下,头顶灯亮。
屋里,门正好打开。
周云川出现在门后,手里抱着两个纸箱。
平时实验室仪器进进出出,张朝每回都做苦力工,跑在最前面。眼下,他习惯性地上前搭把手。
眼前一晃,一个影子先他一步。
一霎那的恍惚,张朝被眼前的场景愣住了。
梁招月说:“没事?”
声音透着微不可察的关切。
周云川声音轻轻的:“我没事。”
梁招月:“我来。”
周云川犹豫了几秒,说:“好。”
话罢,她松开手,梁招月抱过两个箱子,弯身放在地上。
张朝嘴巴微微张开,看着眼前几秒间内发生的事,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只听周云川柔柔的声音说道:“上面的箱子是你的,下面的箱子是张……张先生的。林阿姨那份等他们回来我再送上去。”
一长串的话,张朝只收到了重要的几个字。
他愣愣的:“我也有份?”
周云川眼睛笑笑:“有,不过是些农产品,希望你不嫌弃。”
张朝摆摆手:“哎,高兴还来不及。”
兴奋了一阵,他又问:“我能看看?”
话落,他感到一道冷冽的目光定定地扎在他的身上,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周云川应了声:“可以。”
张朝不去看那道目光,笑笑地忽略,转而去打开箱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竟傻傻地笑出声。
“周……”
周云川适时接话:“你可以叫我周云川。”
张朝嘿嘿笑着:“周云川?哈哈我女朋友最近正想吃咸鸭蛋,这是高邮的咸鸭蛋吧?”
“嗯,”周云川说,“家里老人喜欢吃,平日做多了会寄一些过来。”
张朝看向梁招月:“师兄,你家里的咸鸭蛋吃完了吧,这下不用买了。”
闻言,周云川望向他,眉眼间是惊讶:“你喜欢吗?”
梁招月轻咳一声:“嗯,早上喝粥,会切半个。”
“里面有两盒,要是你吃的惯的话,我之后再拿一些给你。”
“好,麻烦。”梁招月神色松松,眉目朗朗。
他们这边说这话,那边张朝仍是惊呼阵阵。
除了咸鸭蛋,周云川还送了紫菜、海带、粗盐巴、黄丝菌,另外还有一些炖汤的草根药。她说送农产品,就是农产品,半点不含糊。
这是周云川第一回送人礼物,她怕太贵重的老人家不收,太便宜的又不知道送什么好,思来想去,正好周奶奶送了几箱农货过来让她养生。周云川一寻思,都是寻常见的作物,也不担心他们不收下。
她说:“这是家里那边自己采摘的,你们可以尝尝味道。”
张朝抢声道:“用心了,我妈最近和那些阿姨到处找地方买这些东西,就想买人家家里做的。这下正好,她不知道要高兴到哪里去。”
他边说边看梁招月,后者神情平平地看着他。
张朝帮他科普:“师兄,退休的老人家没事做,平时就爱捣鼓这些吃的,还要求养生,三天两头到处跑,拦都拦不住。”
梁招月难得问了句:“是吗?”
“你若不信,改天问问阿姨,她应该也是这样哈。”
不知为何,梁招月蓦地静声,好一会没接话。
周云川见样,接过张朝的话:“阿姨要是喜欢,我家里还有。”
张朝没察觉哪里不对:“这怎么好意思。”
周云川:“不会。”荨麻疹来得意外,去得也意外。由于小时候母亲教育她,不到万不得已不用吃药。周云川吃了三天药,身上的小红点消失,皮肤不再发痒,她便把药停了。
幽幽月光铺满一地,她望向收纳篮的白色纸袋,微微闭上眼。
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过去,母亲在成长过程中带给她的影响,根本没有随着时间的逝去而渐渐消逝。
甚至,这些习惯在经年累月中,愈加深刻。
周三早上,随着指针拨向11点,冗长而烦闷的部门会议暂告一段落。
会议室灯亮,同事们悉悉窣窣地离开。
周云川照常落在最后一个,她合上笔记本电脑,单手抱在身侧。
坐在会议桌最里边的沈丛衍,忽地叫住她。
“Beryl,你留一下,我有事找你。”
周云川顿了几秒,所有同事离开完毕,她转身面向沈丛衍。
“请把门关上,谢谢。”他边起身边说。
“好。”周云川依言将会议室的门关上。
关上门,周云川往前走两步,站到会议桌旁,她半低着眼睛,安静等待沈丛衍开口。
沈丛衍沉默了一会,用手指叩了叩会议桌面。
“你坐这边。”
他声音低沉,带了一点威严。
那天他把她叫来会议室,也是这样的一个口吻。
周云川直觉下来的谈话,多半不会太愉快。
沉寂几秒。
沈丛衍开口:“你最近在接手Donna的工作?”
“正在熟悉。”
沈丛衍按了一下自动笔:“和临大联系的是你,还是Donna?”
周云川犹豫一秒,迂回道:“Donna申请在家办公,主要是我来联系。”
“哦,”沈丛衍沉吟一会,如常问,“工作进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