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片？周云川忽然想到那张手写的“名片”。
正疑惑着，梁招月应了声：“好，我待会给。”
周云川彻底疑惑了。
林老师又说：“我先去你唐老师那边了，你们慢慢商量。”
梁招月送他到门口，两人又说了几句才回来。
他一回来，沈丛衍便问：“吃什么？泰国菜？海鲜？茶点？”
宋瑶看着周云川：“我随意，周小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都可以，你们定。”
于是乎，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到了梁招月身上。
梁招月一向稳定，此时他不慌不忙道：“我？”
沈丛衍：“当然，你下决定快，从来不犹豫，舍你其谁。”
宋瑶也说：“以前我们三人一起吃饭，你做决定最快，我们好几年没聚了，今天就还是你来。”
梁招月看了眼周云川，后者对他笑了笑，像是在传达，她和他们的答案一样。
目光慢慢扫过沈丛衍和宋瑶，最后，梁招月说：“那就潮福城的茶点。”
定了吃饭的地点，几人便一起出发。
周云川走在最后，她和梁招月说了声：“我去洗下手。”
“我来拿电脑。”他伸手。
周云川朝走在前面的宋瑶和沈丛衍看了一眼。
梁招月也一并看过去，他说：“我让张朝和他们说一声，待会你坐我的车，他们先去点餐。”
迟疑一会，好像这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她说：“又麻烦你了。”
梁招月拿过她的电脑包：“没事。”
周云川的身影没一会消失在拐角口，梁招月往回走，张朝迎面走来。
“师兄，你怎么还在这？”
“你和宋瑶丛衍一辆车，到了你们先点，我和周云川迟几分钟。”
梁招月声音清清冷冷，像极了平时分配他任务的样子。
张朝小脸一白，几近哀求：“师兄，我跟你们一辆车好不好？我一定噤若寒蝉，不说一个废字。”
“你宋师姐下周想从我这边再找个帮手。”梁招月幽幽道。
“不是吧？”他脸白得跟墙一个色差了。
“我这次可以换个人过去。”
张朝脸色好看了些：“真的？”
“嗯，”梁招月声音平平，“现在你下去跟你宋师姐说一些，就按我刚才的说。”
安排好，梁招月拎着电脑包返回办公室，徒留张朝风中凌乱。
“你这是要做装饰用吧？”
周云川微顿：“差不多。”
齐远托着下巴，说：“做托盘太单一了，用处不大，要不要做些别的？”
“别的？”
齐远点点头：“比如木勺木瓢，再者还有木器花器，当然木桌木椅也没有问题。”
“不用，”周云川说，“暂时用不到。”
“你平时用电脑多吧？”
周云川答：“是，工作离不开。”
“那好，我给你做几个电脑支架。”
事态发展超出她的预料，周云川：“……不用麻烦，我……”
齐远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不麻烦，之前我也给招月做过一套，很顺手。”
闻言，周云川再没拒绝的意思，想了一会她又说：“那我……”
“别跟我谈钱，俗气。”
这下是把周云川所有的后路都退了。她想起先会梁招月说的他特地跑去朋友家抓了两条黄骨鱼的事。
她说：“谢谢你。”
齐远倒问：“谢什么。”
一句客气话，周云川品出了不同的含义，她琢磨了一会：“谢谢你的款待，特别是那两条黄骨鱼。”
齐远愣了一会，半晌大笑。
周云川被笑得有些尴尬。
“有意思，”笑了有一会，他问：“梁招月跟你怎么说的？”
周云川不知如何回答。
见状，齐远也不为难她，说：“我说了你是他带到我这里第一个人，他这人藏得深，总喜欢循序渐进，俗称慢慢来。我就不，今天他的拿手菜必须都亮出来。”
一番话说得周云川云里雾里。
只听齐远又道：“俗话说，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得先抓住她的胃。”
他笑得别有深意：“周云川，今天的饭菜怎么样？”
周云川懵住，只知道点头。
齐远老神在在：“他会的还有很多，你会慢慢知道的。”
偌大的客厅总算再次恢复此前的安静。
周云川看着这做工精致的玻璃铃兰花，想，梁招月会喜欢吗？
他订的加急，原本是在大年初一那天收到的，后来梁招月要去杭城出差，他便让那边慢慢做，不用着急送过来。
到底是花了大价钱定制的，那边也不敢拖，做好便给送过来了。
他查过铃兰花的花语，意指美好祝福。
梁招月最属意这花，而鲜花极易枯萎，花期不长；但这玻璃制品，倘若养护得当，存放的时间倒要长上许多。
他想，她应该会喜欢的。
他几乎可以预见，她收到这礼物时，那满心满意的欢喜。
想到那副场景，周云川低头微微一笑。
第
49
章
49
整个过年期间，梁招月不是在开会的路上，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那段时间周云川给她打过三个电话，发过三条信息，虽然这样的频率看着不算多，但和过去的比起来，就显得要频繁了许多。
以前她出差，他想她要么直接过去找，电话和信息通常很少，要说有，也是她主动发起的更多。
乍然见他这般主动，梁招月一边意外，一边又觉得陌生。
那种感觉很像走投无路之人选择终结自己，却在放弃的那一瞬间发现还是有生的希望。可是那又怎么样？一切都没有再重来选择的机会了。
梁招月一个电话也没接，任由它们响到系统自动挂断，然后再不慌不忙地回复周云川，自己在开会。
第一次她做得心安理得，后面周云川再来电话和信息，她熟练以同样的理由应对。
周云川一次也没有怀疑，只是让她先忙工作，又叮嘱她要记得休息。当然，他也会让她有时间了给他回个电话。
梁招月从来没想过会再次遇到周云川。
还是如此一种令人尴尬的境地。
高级珠宝店内，一位丰腴的贵妇抽回了甩在梁招月脸上的手，吹了吹，而后戴上墨镜。
她冷笑道：“年轻人要学会走正道，别惦记不属于你的男人。”
贵妇下手极重，当是用尽了全力甩的这一巴掌。
巴掌招呼过来时，梁招月正在给客人介绍珠宝，冷不防被甩了一巴掌，脸由于惯性侧向一边，她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正要说点什么，贵妇甩过来一沓东西。
是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和女人，两人坐得有些距离，男的在笑，女的则是面色尴尬。
男的便是这丰腴贵妇的丈夫，姓张，投资影视剧的，在娱乐圈稍有名气。
女的就是梁招月。
这张照片的背景发生在一个月前。
梁招月是被骗过去的，等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不是什么酒宴，而是张总设的一个局。
梁招月也不管周围的同事如何看自己，她捡起照片，拉开门，追了出去。
珠宝店在商场一楼中间的位置，旁侧便是商场中庭的出口。
时值傍晚，虽说商场的客人不多，但因这家商场位于地铁站旁，周边又有不少办公楼，这会下班的人来来往往。
一出商场的大门，梁招月顾不得旁侧的人纷纷朝她投来好奇或是探究的目光，追上前面的贵妇。
贵妇见梁招月站在自己面前，她笑了下，说：“看来这巴掌打得还不够。”
梁招月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没做过那下三滥的事，请你道歉。”
贵妇默了一会，拿下墨镜，露出一双凌厉的双眼：“每个勾引我丈夫的女人都说这样的话，你可以换一套新词。”
梁招月笑了，是被气笑的：“自己的丈夫在外面竟干些上不得台面，拐骗小女生的烂事，您不去找你丈夫的麻烦，只会找受害的女人，可耻。”
贵妇被说得脸一白，加上周边看热闹的人不少。她甩起手，想要再次扬下一巴掌。
梁招月下意识抬手要去挡，不曾想，有人先她一步，将贵妇的手拦在半空中。
人背对着自己，着一身墨黑一般的西装。梁招月一时看不到他的正脸，单从背影看，此人有些陌生。
那厢，贵妇见是一个不曾见过的男人拦住自己，不禁生气。正要发飙，忽地，一道声音从身后传了进来。
“梁招月。”
语调极为平缓，像一湖平静的池水，不起一丝波澜，叫人听不出话里的情绪。
梁招月听到这道声音，霎那间，脑海里一张清晰的面孔慢慢浮现。
她心蓦地一沉。
先前还气势盛烈的贵妇，这会听到这道声音，再掠过梁招月，遥遥对上声音的主人的脸时，她脸色一时五彩缤纷。
她声音颤着：“周先生。”
周云川挥了挥手，一旁拦着贵妇的手的男人退到一旁。而周云川的目光还是维持原来的方向，久久地落在那道背对自己的人影。
夕阳余晖穿过高耸的大厦，落在了商场中后.庭的这条道上。
余晖光影斜斜，光束中，尘埃飞扬。
这一刻，时光宁静而漫长。
一时，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那位贵妇猜不中眼下的情景，但见周云川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位女人的身上，想到自家公司的业务还要托他帮衬。
心里不免忐忑，便又开了口：“周先生？”
周云川这会好像才注意到她似的，目光似笑非笑，甫一对视，直叫人心里发寒。
贵妇磕磕绊绊的，全然没了刚才甩梁招月巴掌的气势：“您这是？”
周西看着她，笑意略略，淡淡道：“梁招月。”
他看着自己，嘴上叫的还是那个妖精的名字。
贵妇的侥幸瞬间荡然无存。
先前拦住自己手的男人，这会走过来，站在一旁，毕恭毕敬的：“张夫人，请。”
贵妇很快走开了。
高跟鞋的声音不复此前的霸气，反而多了几分无措感，零零碎碎的。
梁招月心下冷笑一声，就要走开。
身后再次传来一道声音。
“梁招月，过来。”
语调比之刚才，是冷的。明明夏日伊始，梁招月听到这把声音后，不禁感到了一阵寒冰刺骨。
她转过了身，望着不远处的男人。
神情陌生。
她脚下没有动。
男人像是注意到了，倏地笑了笑，笑意很淡。他略微侧了一下脑袋，很小的一个幅度，不仔细观察并看不出来。
托过去的工作所致，梁招月在观察细微动作这一方面已是到了如火纯青的地步。
周云川说：“你确定我们要一直站在这里说话？”
天色渐渐暗了。
路灯先后亮了起来。
晚风微拂，风息含着股薄薄的热意，吹到梁招月的皮肤上，无端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两厢沉默。
半晌后，梁招月朝周云川走去，在他面前站定。
对于她这一走进，无疑，周云川是满意的，他眉梢微扬。
随之打开后车座的门，手挡着车框，说：“上车。”
梁招月看向他。
他微微一笑。
他如第一次见到的那般沉静，表面上不起一丝涟漪，但平静之下必是暗涌。
梁招月清楚地知道，如果今天她不随他上了这车，那么他有的是方法让她心甘情愿地坐进去。
过去的生活教会了梁招月一个道理——
以卵击石，是要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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