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夜浓情 > 第124章
这次写下的文字,依旧是“周云川”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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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招月是在第二天早上才收到周云川的回复。
他回了“谢谢”二字。
简简单单的,没有多余一句废话,就跟他这个人一样,足够的疏淡漠然。
梁招月照常认真听讲,大部分是在做会议记录,有时抽空写周云川的名字。
她临摹过他的字迹,能模仿个一二,不仔细看的话,跟他本人写的没什么两样。
她很得意,也很满意,但真的到了帮他签到的时候,她不敢真的按着他的字迹去写,怕旁人瞧出异样多问,也怕周云川本人看到。
她一直觉得,人不能贪心,这样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才能长长久久地维系下去。
说她自欺欺人也好,但目前,她安于彼此的现状,且甘之如饴。
下午四点半,为期两天的会议正式结束,梁招月签下施淮竹和周云川的名字,又提交了两份会议纪要,离开35楼。
离开的时候,她借着去找一起工作过的同事,再次路过周云川的办公室。
办公室空无一人,他还是不在。
没见到他人,多少有些遗憾。
回到32楼,忙到下班,梁招月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抬头就见施淮竹行色匆匆走进办公室,他也看到她了,朝她招招手。
梁招月点了下头,又往后指了下他的办公室,表示自己会马上过去。
她把刚收进包包的东西拿出来,然后看着亮着的电脑屏幕,觉得没必要关了,今晚铁定要加班。
果不其然,当她敲门走进施淮竹的办公室,施淮竹就扔了一份资料在桌上,说:“梁招月,帮忙做一下,急用。”
是一份有关人工智能的研究分析,梁招月看了看,有些困惑,施淮竹的下个项目是中夏物联,下周就进场,如今做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施淮竹看出她的困惑,说:“今年国家政策是大力发展人工智能,我们部门目前没接触过这块,我打听过了,有其他部门在接触相关的公司了,现在老板要看分析报告,各个部门都要交,我手头上事情多,虽然是交差用的,你多用点心。”(*1)
看来是交作业用的,困惑解决,梁招月问:“师父,这个今晚就要做出来吗?”
施淮竹说:“明早上班前给我,今晚麻烦你加会班,待会我给你叫大餐。”
从施淮竹办公室出来后,梁招月坐在工位上,看着人工智能几个字,头一下子就大了。她关注过最新的政策动态,自从某度创始人在联盟峰会畅谈人工智能这一行业发展之后,还有国家政策大力支持下,目前人工智能是越来越火热了。(*2)
一般她们部门做这种行业研究报告,都是要梳理十几家同类型的公司,进行对比,然后出示各种模型数据来加以说明,其中耗费的时间至少要花上一周,那还是加班加点的情况下做出来的。现在施淮竹一个晚上就要她把人工智能分析报告写出来,属实困难,梁招月无奈地低下头叹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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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川通宵忙了两天,才把手头的问题解决,凌晨时分下了飞机,他打车直接回广华证券。
明天早上就是部门例会,而下属员工的工作反馈到现在他还没来得及看,他打算带回家加班。
刚走进大厦,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周云川回头,是施淮竹,手上拿着一份外卖,不知道怎么的,周云川竟然想到了前天的部门会议。
那天施淮竹本人没参加,代替他的是梁招月。
施淮竹走到他面前,说:“周总这么晚还回来公司?”
周云川说:“有份资料落了,回来取。”
闻言,施淮竹笑呵呵的,递上手里的外卖袋子:“那既然顺路,能否拜托周总到32楼送份宵夜?我这会有点急事。”
站在电梯里,周云川看着手上的外卖,再想想这份外卖是送给梁招月的,他扬了下眉,按下“32”楼的按钮。
梁招月查了近六个小时的资料,越查越崩溃。能查到的资料很多,公司内网案例库也不少,但参差不齐,更重要的是数据庞大,一下子要她一个人汇总收集做出模型。
太难了。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时分,整层办公楼安静得落针可闻,她捂脸伏在桌上叹气。
不远处有刷卡的滴滴声,没一会儿,有脚步声传来,且越来清晰,从方向感听,应该是朝着自己这边来的。
梁招月以为是去而复返的施淮竹,也没抬头,一边点击鼠标,一边沮丧地说:“师父,太难了。”
“施淮竹”没有回声。
梁招月抬头,随即她瞪大眼,不敢置信般。
周云川站在她的工位隔板前,面色淡淡,不咸不淡来了一句:“有师父我能帮得上的地方吗?”
不难怪别人会望而却步,跟在周云川手下做事,恐怕神经时刻都得绷得紧紧的。
或许是她目光搁落得太过于长久,楼下的人有所察觉。
周云川霎然抬眸,目光直直朝楼上的茶水间看过来。
眉眼冷厉而无情。
两人虽在同一家公司,但因为部门在不同楼层,平时能撞见的次数寥寥可数。
以往遇到了,都是她隐在人群中,默默看着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这次倒是难得,他主动看向她,虽然是被迫的。
梁招月端着咖啡杯,瞬间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
周云川似乎也没想到,那道令他有些熟悉的视线来自梁招月。
他面上神色一松,眉眼间的冷硬缓合了下,多了些可有可无的淡慢。
总归还是冷情疏离的。
孟以安一边说一边瞟着周云川的神情,心里不时颤着,在看到周云川的神情缓和下来时,微微讶异,不由朝他所看的方向望去。
茶水间的人影来来往往的,孟以安一眼扫过去,都是别的部门的,比如质控部的,风控部的,一个投行部的也没有。
那周云川在看什么?
“说完了?”
见梁招月转身离开茶水间的窗台,周云川敛回目光,合上项目方案书往前一递,漫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孟以安醒醒神,忙双手接过项目方案书:“说完了。”
“字太多。”周云川步履不停往前走,步伐阔落。
啊???
-负责人解释道:“原本徐总周总的意思是给大家预订酒店泡温泉休息,我们几个负责人商量了下,与其出去玩,不如换成钱分到每个人手中来得实在。”
或许是有这笔钱到手,大家都敞开了喝。
梁招月一边喝酒,一边看放在边上的红包,突然心生一计。
临近九点,同事们热情高涨,反正明天也不用上班,几人决定转场酒吧继续嗨,问到梁招月时,她面露犹豫,说:“我可能去不了了。”
有同事开玩笑:“怎么,和哪个情人有约啊?”
梁招月抿抿唇,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就是我有个闺蜜在哥大读书,我们约了等会见面。”
众人惋惜的同时,又说:“那你注意安全,需要帮忙群里吱一声。”
梁招月和他们在餐厅门口分别,一行人浩浩汤汤朝酒吧的方向走去,目送他们消失在街道拐角处,梁招月转身,朝相反的方向前进。
不多时,她走进一家华人开的便利店。
店里布满了过年的物品,琳琅满目,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梁招月找了好一会,终于在隔壁货架找到红包纸。这年头的红包纸不比从前了,花样百出。她挑了许久,无从下手,最后一样挑了一个,买了十来个。
还有一些时间,她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上,拿出笔和新买的便签纸,一张张写新年祝福。
写满九张,她分别装进红包纸,并在每个红包放了两百元的现金。
做完这些,时间正好九点过六分,她拿出手机拨通周云川的电话。
-余淼奇怪地看着两人,说:“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齐齐说:“没说什么。”
余淼:“……”
排了半小时的队,总算轮到六人。
梁招月点了份排骨腊味饭,等餐的时候,她手机响了,是陆平来电。
梁招月知道,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陆平绝不会在这个联系自己,她和众人说了声抱歉,拿着手机到外边接。
是她此前负责的一个新三板项目,其中有个财务方面的问题没人能解决,因为是梁招月单独负责的,事情又急,陆平不得不在她休假的时候打扰她。
工作上的问题解决完,陆平又关心起她此行的玩乐,问:“玩得怎么样?”
话里是有一些其他意思在里边的,梁招月假装听不出来,说:“还行,这边适合慢慢走慢慢逛,下次你和嫂子要是有时间可以带孩子过来。”
听出她不想谈别的事,陆平也不打扰她,说:“多玩几个地方,回来推荐推荐,回头我带你嫂子去。”
通话结束,梁招月又在门口站了会,这边的道路除了柏油路,常见的便是土沙路。三月时节,微风拂过,扬起轻微尘沙,梁招月看着,莫名想到儿时的场景。
小时候,临城的建设还没现在这般城市化。
那会房屋还是偏低矮,房屋门前的路还是土沙路比较多,走的时间长了,鞋子和脚上总会沾上一层厚厚的尘灰。
那时,她每每放学回家,爷爷总会让她先换鞋洗脸,然后再盛碗汤让她暖暖身体,而他则是坐在一旁,拿着湿毛巾给她擦鞋子的灰尘。
多年过去,走在这样的路上,她鞋子免不了又是沾了一地的灰。
可惜再不会有那样的一个亲人,全心全意为她了。
梁招月看了看远处的风景,转身往回走,走出没两步,迎面撞上一行人。
那人大概也没想到能在这遇到她。
一时两人都顿在原地。
还是陈嘉杭率先反应过来,他撇下同形的朋友,径直走到梁招月面前,笑着说:“梁招月?”
梁招月说:“是我,”又说,“刚刚我还以为认错人了,不敢上前和你问好。”
陈嘉杭说:“我们不过三年没见,我和毕业那会比起来也没什么变化,怎么会认错人。”
梁招月说:“还是有些变化的。”
他便问:“变化在哪?”
梁招月笑了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以前你有戴眼镜,突然见你不戴眼镜的样子还真的怕认错人。”
陈嘉杭笑着说:“戴眼镜比较麻烦,为了方便最近戴隐形的了。”
梁招月说:“怎么方便怎么来。”
话说到这里,两人一时就没了话。
陈嘉杭默了一会,说:“你现在还在深城吗?”
梁招月点点头:“还在原来的公司,这几天和朋友休假出来玩。”
“那挺巧的,我这几天也和朋友出来玩。”
随即陈嘉杭看了眼身后不远处正在等他的两个朋友,说:“人家是一对,我就纯属过来当电灯泡的。”
梁招月说:“就没再找个朋友一起?”
“有,本来还有个男同事要一起来的,临时有事,我们就三个人出发了。”
梁招月点点头。
手机响起时,周云川正在曼哈顿中城区的一栋别墅里参加应酬。
云和资本有几支并购基金的投资人是外国人,主要进行投资国外的项目,是以有些应酬,周云川推却不得,比如今天这个。
聚会上,除了他的客户,还有他此前在华尔街工作过的一些同事和上司。
一个多小时下来,工作上的事谈得不多,但酒却没少喝。
推杯换盏间,搁在一边的手机震了震。宴会厅热闹异常,除了此起彼伏的谈话声,还有悠扬婉转的钢琴曲,手机的震动声远可以忽略不计。
或许是早就知道今晚会有这么一通电话打进来,因此,当手机震响的那一刻,周云川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一见来电显示是梁招月,一晚上那种不知名的心绪总算在此刻尘埃落定。
他甚至觉得,他一直在等这通来电。
如今,她终于缓缓到来。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会,有人走到他身旁,要往他杯里倒酒,他率先察觉,伸手挡了下。来人诧异,他淡淡笑着,指了指手机,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露台。
那人即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极其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姿势,周云川朝他略一颔首,拿着手机来到外边的露台。
白天大雪飘落,来势汹汹,让人以为整个世界都要淹没在大雪中。可到了傍晚,这雪又停了。眼下,满地的白雪在灯光的照亮下,有种寂静而朦胧的美。
露台离宴会厅有些距离,欢声笑语隔绝在身后,手机还在震响,周云川摁了摁眉,觉得自己清醒了些,这才接通电话。
甫一接通,对面一阵寂静无声。
梁招月没有说话,周云川也不急,陪她沉默着。
等了有些会,才听到梁招月说:“你应酬结束了吗?”
很轻且很忐忑的一声,有犹豫,但更多的是勇气。
听到这声询问,周云川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就是几天前梁招月说的这句话。
周云川点了根烟。
那天他外出回来,无意瞥见办公桌上关于奥方科技收购项目的资料,忽然想起梁招月已经来纽约出差一周了,却一直没给他发消息,这和她之前的一贯直白做法很是不同。
他再一次翻出徐明恒发来的那份邮件,盯着那份时间安排表看了许久,最后他让秘书统一给此次在国外尽调的队伍安排春节假期。
安排发出去的当天,周云川就收到了梁招月的微信消息。
很直接的询问,就像是对那个假期安排的一个回应。
周云川当时想的是,倘若没有这个假期,她要什么时候来找他?
这个念头刚产生的时候,他有刹那间的怔愣。
仿佛潜意识里,他就是在等,等她什么来找他。
因为她一直没来消息,所以他只能辅助推一把了。
至于这个行为背后意味着什么,周云川浅显而短暂地分析两秒,得出一个结论——
梁招月神思恍惚地返回工位,处理了一会邮件,偶然瞟了眼放在一边的咖啡杯,脑海里有双淡漠的眼睛一闪而过。
她停下滑动的鼠标的手,端起咖啡杯,一边抿,一边想,马上就要出长差,能和周云川接触的时间不多,她今晚要不要约他?
正思索间,手机震了下,她拿起来一看。
施淮竹:明天有个会,你帮我参加,会议信息邮件转你。
梁招月打开邮件,滑动鼠标浏览会议的安排,忽地,她的目光紧紧盯在最后一行。
会议的参与人员名单上,周云川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弯起唇角。
看来不用特意约了,反正明天就能见着了。
她瑟缩了下。
“睡觉。”
头顶落下一句。梁招月捏了下手指,正要回答他,就听到他说:“我想讲的话比较多,几分钟的时间未必足够。”
话音稍顿,他又说:“给我一个午饭的时间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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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梁招月坐在三楼的咖啡厅。
难怪刚才说不用支付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