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川声音漫不经心的:“母女出去逛街不是很正常吗?”
“是很正常,”姜烨说,“但你想想,妈妈带女儿买衣服是为了明天见人,你觉得能见什么人?”
周云川好一会不作声。
姜烨也不卖关子了:“我们这些年被催婚的次数也不少了,你看这次为了躲我妈安排的相亲我才跑到深城来,你觉得梁招月呢?”
那边淡淡笑了下,笑意有些泛冷:“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姜烨不明白了:“你到底在装什么?”
“我什么都没装,人家见个人碍着你了?”
“我……”
姜烨的后半句‘那不是担心你’还没说完,就被周云川打断,他很冷漠地说。
“她想见谁是她的事,跟你无关,跟我也没关系,我还在开会,不要为了这种小事再打电话来打扰我。”
看着嘟嘟作响的手机,姜烨愣了好一会,表妹推了推他的手,说:“那位姐姐出来了。”
姜烨看过去,梁招月和她妈妈拧着大包小包走近一家新的服装店。
呵呵。
他眯起眼,无不讽刺地想,人家都不急,他急个屁。
他看向表妹,大方地说:“还想买什么,尽管拿,哥哥给你买单。”
至于周云川,就把他能的吧。
他们都以为那时是她帮了他,可其实是周云川救了她。
她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个又要再一次被父母抛弃的时刻,是他走到她面前。
这么多年,除了爷爷和余淼一家,第一次有人这么坚定地站在她这边,帮她扫清所有的障碍。
就算是为了那么一刻,她也要将周云川再次拽进自己的世界。
只是这一次,她要他自己走过来。
就像当初,他主动唤住她,而后穿过瓢泼大雨,走到她面前那样。
第
81
章
81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梁招月所在的住宅楼停下。她解开安全带,拿着包包推开门下车,但没有急着上楼,反而是拿着包走到小区大楼旁边等。
见状,周云川也下了车,从车后座取出一个袋子,然后朝她走去。
许是刚毫无芥蒂、推心置腹谈过一场,这会周云川整个人倒是正经严肃了许多。
他将纸袋子递过去,说:“你昨晚换下的衣服清洗干净了。”
有些意外他竟然还记得这等小事,梁招月接过,同时说了声谢谢。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朝她伸手摊开手心,这次他要拿给她的,是她的车钥匙。
然后轮到柳依棠送礼物。
梁招月怎么也想不到,柳依棠送的是两套房产。
还是北城寸土寸金的四合院。
周云川也是意外。
柳依棠的原生家庭并不差,其中有一套四合院是她当年的嫁妆,后来来到周家,随着丈夫的背叛,她一步步开始接管周家,那些年里,她手里握住的权和钱并不少。
现在能拿出来的这两套四合院实在算不上什么。
梁招月却怎么都觉得这两份礼物实在太过贵重。
柳依棠说:“我也老了,这些东西留在我这边又没用,圆圆那边拿了一套,这两个小家伙自然也不能少。”
说着,她低头和两个小家伙嬉笑逗趣。
两个小家伙还挺喜欢被大人这么闹的,笑得乐不可支。
知道柳依棠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她决定的事从来没有改变的余地。
梁招月和周云川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夜里要休息时,梁招月还是觉得感慨。
她说:“奶奶她……”
周云川知道她要说什么,“我们会一直陪伴她,到了她这个年纪,钱财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事了,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梁招月嗯了声。
在床上趴了一会,中途周云川去婴儿房看了会孩子,回来后,他站在门口朝她看了会,随后伸手关上门,朝她走来。
他坐在床沿,低头要来够她的唇,梁招月快速亲了他下,说:“我有东西要送你。”
周云川说:“把你送我吗?”
说着,他抬起她的下巴又要亲她。
梁招月笑着说:“我是东西吗?”
他也笑了:“你是我的宝贝。”
梁招月这才满意,推开他的手,爬起床去拿东西。
没一会,她带着一个盒子回来。
盒子颜色是藏青色,在灯下,这个颜色倒是显得几分贵气。
她递给他,说:“看看喜欢吗?”
他看了眼,又去看她,说:“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周云川随即打开。
是一个手表。梁招月自然是要申请的,因为她发现其中一个尽调地是在纽约。
而就在刚才两分钟前,周云川发来的消息是——
简短的四个字,蕴含的意义却是无比重大的。
表面意思是,周云川过年不回来。
更深层面则意味着,他们领证后的第一个新年不能一起过。
一想到后面这个可能性,梁招月瞬间就不淡定了,也坐不住了。
她和他的协议只签了一年,而现在两人的关系还不甚明朗,有那么点熟,但离发展成恋人关系还有些距离,况且能不能成功发展还是个未知数。若是不能,那岂不是直到协议到期,两人都没能过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新年。梁招月收到这条消息时,电梯门正开。
好巧不巧,电梯里又是六部的副总裁钱凯,梁招月同他打了招呼,没有进去的意思。
钱凯说:“刚下班?”
又示意她进来。
梁招月想起早上离开会议室的时候,陆平突然和她说,六部的副总裁挺满意她的,要是想过去,年后回来他可以给她安排。
她朝钱凯笑了笑,走进去。
电梯匀速下行,钱凯说:“陆平找过你了?”
梁招月点点头。
“你的想法呢?”
电梯门右上角的位置,楼层字数一层层在往下降,中间停过两次,进来了三个人。突然多了几个人,倒是给了梁招月一个缓冲的机会。
抵达地下负一层停车场时,电梯内又只剩下她和钱凯两个人。
走出电梯,一个往左,一个要往右,钱凯没急着离开,他说:“我这边还是很欢迎你的。”
梁招月实在不解:“为什么?”
钱凯也很直接:“你认识云和资本的周总?”
她听了,一时没控制情绪。
钱凯随即明白了:“上次我去杭城出差,无意看到过一次,后来听说杭通这个项目,好像你在里面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梁招月想,果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再小心翼翼,到底有注意不到的时候。
钱凯说:“这行业的资源置换屡见不鲜,到我的部门来,我能给你的远比你现在拥有的还多。”
说完,钱凯朝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下,随即离开。
梁招月在电梯门口站了一会,这才朝停车的方向走去,刚坐进车里,手机嘟嘟震了下,提醒她有新进的消息。
最新一条是离婚律师发来的,再往前则是周云川的。
做决定这种事要的就是一鼓作气,耽搁久了容易出现旁的意外,是以早上忙完工作,趁着休息的间隙,梁招月便通过朋友,以客户需要为借口,找了个离婚律师,约定见面的时间在晚上八点。
离见面的时间还有二十来分钟,律师问她能否准时到达,梁招月回了消息,然后将手机搁在一边。
至于周云川的那条,她暂时没心思理睬。
她靠在座椅背上,定定地坐了好一会,忽的,她就笑了。
果然不论是谁,看到她和周云川在一起的场景,想到的只会是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关系。
而她竟然不自量力,妄图跨过那阶层差距,和他求个圆满。
难怪钱凯当时主动提出欢迎她去他部门的时候,她就不理解,每年头部券商投行的实习机会,大家可都是挤破了头脑往里钻,从来不缺那些优秀拔尖的人。
她自认不差,但也没到了部门领导垂青的地步。
现在她算是明白了,钱凯要的不是她,而是她背后的那个人。
资源置换?
他大可以讲得更直白难听点。
她又拿起手机,点开周云川发来的消息,打过去两个字——不用。
随后看了看这聊天界面,最后目光定在顶端的备注。
良久,她点开右上角的三点。
进去再退出,一番操作后,改变的只是她对周云川的备注。
梁招月抵达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显示新进来一条消息。
她看了眼,是周云川发来的。
梁招月摁熄了屏幕,推开玻璃门,前台人员看到她,说:“您是梁小姐?”
梁招月笑着说:“对,我和杨律师约了八点的离婚咨询。”
梁招月觉得,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需要做点什么,不能就让这个新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溜走。
结束会议后,她找到此次负责收集团队信息的主管人,恰好是徐明恒的秘书。
打过招呼,她表明来意并递上申请表。
秘书是个行事飒爽的大美女,一目十行快速扫过梁招月的申请表,给出一个官方性的答案:“实习生申请国外出差有些难度。”
梁招月说:“这点我看过公司的出差章程了,麻烦您帮忙把这份申请表一起交给徐总过目,我接受最后的结果。”
“行,下午下班前会出结果,通过与否都会发邮件通知。”
梁招月表面心平气定,实则心事重重,回到36楼后,她开始做备选方案,假如以工作的名义去不了纽约,那她得想想其他办法。
以前出国这种事对她来说等于是天方夜谭,不说生活费,就一项出国路费能把她拒之门外。
可现在有些不同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有些感谢周云川签那份协议时的大方。
她甚至乐观地安慰自己,用他给的钱,来追他这个人。
再合适不过,沉没成本可以忽略不计。
做备选方案时,她突然想到闺蜜余淼不就恰好在纽约哥伦比亚大学读计算机硕士。去年余淼还在念叨让她飞过去陪她过年,一切费用由她来买单。梁招月知道那不是一笔小数目,便拒绝了。就在上个月的圣诞节,余淼再一次提出同样的建议。
梁招月想了两分钟,决定如果出差申请不被通过,她晚上就和余淼说,这次飞过去找她。当然通过的话,她也会去找她,不过就是要换个说法了。
想好了备选方案,梁招月再没任何负担地整理今天会议的纪录资料。
下午四点左右,她所在的工位附近不时传来几道讨论声,以为是商量工作问题,起初没在意,结果听到后边,“海外尽调出差”几个字眼窜入她耳里,她放慢了打字的速度,屏息去听。
三分钟后,她确定了一件事。
环视科技海外市场的尽调团队已经确定,五分钟前徐明恒的秘书已经将邮件发布出来。
邮箱图标上显示有新进邮件的提示,梁招月缓缓点开,看到是一封今天上午的会议纪录邮件,顿时失望。
显然她的申请被驳回了。
可是徐明恒的秘书明明说过,不通过也会发邮件的,她检查了两遍邮箱,甚至还翻了删除的文件夹,无一例外都没找到她被拒绝的邮件。
可能没通过就不发了?
就像找工作面试时,说好有结果会通知你,最后不也是没有下文了吗?
预料中的结果,梁招月在心里默默叹了声气,开始编辑邮件走备选方案。
她刚打完余淼的名字,team上就收到了徐明恒秘书发来的私信。
梁招月莫名觉得,是和那份申请有关。
她来到37楼,秘书见她来了,将她带进办公室。
门合上的时候,梁招月想过陆平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徐明恒喜欢御姐。
很不合时宜的一个念头,纯属偶然,她没再细想,看向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工作的徐明恒。
她说:“徐总,您有事找我?”
徐明恒头也不抬:“你先坐一会,我签完这两份文件再说。”
还是他经常带的那款。
他看了看,将手表从盒子取出来,说:“怎么想到送我这个?”
梁招月说:“就感觉你照顾孩子挺辛苦的,给你的奖赏?”
周云川不禁扬眉,把手表递给她,说:“帮我戴上。”
戴手表还不简单,更何况,她给他带过的次数并不少。
梁招月接过,然后给他在左手戴上。
他手腕骨长得极好看,手表戴上去,倒是又多了几分观赏性。
梁招月左看看右看看,极是满意。
不一会,头顶传来周云川幽幽的声音:“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