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夜浓情 > 第176章
半夜孩子哭闹要喂奶,经常半夜睡不得觉,然后白天要补眠的,孩子又因为夜里睡得太多,白天精神兴奋,随时需要有人逗着。
这么一折腾下来,是个人都要被折磨得不成样。
梁招月说:“当初说好了孩子生下来他来带,我可不惯着他。”
余淼说:“就该这样,”末了又说,“不过他也真能坚持,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下,好像他看着是比以前要憔悴一些。”
梁招月说:“挺好的,我前面十个月那么憔悴,也该让他体验下。”
这话在余淼听来,是秀恩爱居多,便说:“遇到这么个人,你就偷着笑吧。”
梁招月便问:“就不能大声笑?”
说话间,孟安安一家人来了,同时来的还有姚崇景一家。
这些年因为常驻深城,而姚崇景一家在北城,两个人的联系要比以前少了许多。
尤其姚崇景身为医生,平时工作又忙,那点休息的时间全部拿来陪孩子了,哪还有时间和朋友相聚。
这次同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两人的女儿。
依稀记得当年去参加他和姜瑶女儿的满月酒时,他们的女儿还是小小的一团,几年过去,如今孩子慢慢长大,瘦瘦高高的一个,看着极是文静,也极是礼貌。
一见到梁招月,就是笑着喊阿姨好,然后递上两个红包,说是给两个妹妹的见面礼。
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见状,梁招月双手接过她的红包,笑着说了谢谢。
孩子见孩子到底是有好奇心在里面的,她一下子就跑去孟望夕那边看妹妹去了,留着几个大人说话。
姚崇景也是毫不客气,当场就揭周云川的短,说:“这才几年,一下子两个孩子都有了,周云川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吗。”
他也没把话挑得太明显,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话里话外是个什么意思。
这会大家都把目光转向周云川,他们都很好奇这会周云川的一个反应,更有甚者,大家也很期待他的回答。
周云川看了看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梁招月身上,他揽住她的肩膀,说:“当年有眼无珠不识爱情滋味,是我罪过。”
他笑笑的,“以后在处理家里关系和小孩教育事情上,还得多跟你请教。”
后面这句话他是朝姚崇景说的。
姚崇景也很是惊讶他竟然就这么坦然地承认当年的错误,还是当着这么些人的面。
当年那个说着‘人走散才是常态’的周云川,有朝一日也会因为贪恋一丝温暖,从而长久驻留,继而颠覆自己过去坚持了三十几年的认知,也是奇事一件了。
姚崇景笑着说:“那你可得跑得勤快点了,我平时可是很忙的。”
下去?周云川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心里没来由的一沉。
梁招月不知道周云川在看自己,更不知道他还将她和别人做比较。
她在想,这婚也离了,接下来几天又都不用上班,她该做些什么来放松下,顺便再庆祝下她终于踏出最重要的一步。
她一路思索着走出门口,来到了外边。
偌大的太阳正好照在她身上,她仰脸和这热烈洋溢的太阳光来了个亲密的接触。这样好似还不够,她更是伸开双手,对着晴朗的天空甩了甩脑袋,看着极是惬意。
可这样的惬意没有维持太久,很快的,她就听到周云川在她身后冷冰冰说道:“奶奶想见你,在你去深城之前,我……你和我回去一趟。”
梁招月想,到底是得意忘形了,她竟然忘了还有这么重要的一个人还没道别。
今天是周四,而她下周三就要去深城,离开这座城市之前,她确实要和柳依棠好好聊聊。
她可以对周云川不理不睬。
可柳依棠不行,这位老人家至始至终很照顾自己。
她想了想,问他:“要和奶奶坦诚吗?”
周云川眯起眼睛看她:“这时候想撒谎了?”
“不是,”她移开眼去看不远处已然冒新芽的树枝,说,“我只是在想,你给我这么多钱的事,到时我要不要如实告诉奶奶?”
“……”
果然,对于一个主动从你身边离开的人,别试图能从她口中听到什么诚心如意的话。
周云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全部平复下去,随即他又听到梁招月不是很肯定地问:“奶奶要是知道了,是会支持还是会反对?”
说到‘反对’二字上,她语气还透着后怕,好像真怕到时柳依棠会让她把钱全部远路返回一般。
周云川笑了声。
过去他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用最天真的口吻说着最刀人的话,她竟然藏得如此之好,到了两人要分道扬镳的一刻才向他展露,然后给了他重重一击。
梁招月还在等他的答复。
她脑袋微微侧着,面上露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既天真又无邪。
周云川盯住她看了数秒,忽然往前一步,在她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揽住她的腰,将她拽进怀里,而后低头,在快要和她脸颊亲密接触上时,他蓦地停住,定定地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我把剩下的百分之十一并转给你,好不好?”
他放在她腰上的力道实在大,比过去以往每一次都要用劲,梁招月挣扎了一会,发现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后,她也就放弃了,笑着回他:“我不介意多点钱,只要你舍得。”
周云川说:“你以前好像不适合喜欢我给你钱。”
梁招月别开脸,说:“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就是钻进钱眼里了,你给的越多我越兴奋。”
“是吗?”他拂开她脸颊的一缕发丝,问,“这就是你今天化妆的原因?”
这边是门口,虽然这会人里边都在办事,外边街上也没什么人路过,但是在这拉拉扯扯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梁招月说:“遇到开心的事,画个美美的妆,有问题吗?”
周云川淡淡笑了下,说:“没问题。”
随后,他伸手将梁招月的下巴掰过来,迫使她正对着自己。
梁招月没料到他会如此不顾形象,突然就这么对她,她一下子呆住。
以前两人做亲密事时,这个举动还能增添几分趣味,可眼下,梁招月只觉得愤懑不满居多,她狠狠瞪着周云川,而周云川竟然觉得,她这会手上要是真的有把刀,说不定会义无反顾地插进他的胸口。
也许是她的口红太过碍眼,又或者是她今天的状态太过陌生。
也可能是他实在想做点什么来结束这场婚姻,离婚领证还不够,他还点做些别的什么,不然太有违自己这些天的配合了。
他更是想,他都这么配合她了。
这个时候,她是不是也得反过来配合他一下?
思绪纷纷飞飞,最后周云川盯着那抹鲜艳欲滴的唇瓣看了许久,久到某个时刻,他都觉得他和她的故事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发展。
可要他说出一个其他的发展发向,他又很难说出个大概。
就是在这么一个思绪纷杂的状态下,唯有那么鲜艳的颜色能让他的注意力有片刻的定焦。他没再多想,更不管梁招月会如何看待自己,都不重要了。
他低头,朝那鲜艳欲滴的嘴唇吻下去。
梁招月真觉得他是疯了。
是不可能下去的。
周云川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凝聚,最后占据梁招月的全部视野。
最后的最后,他彻底低头,亲吻她的嘴唇,一点点占有她的呼吸。
昏昏沉沉间,见婴儿床上的两个孩子睡得正香。
而不远处玻璃窗上的两人也正闹得正香。
梁招月想。
这真是个美丽、让人迷失的夜晚。

126

126
时间飞逝,转眼就来到两孩子五个月的时候,相比刚出生的时一小团,现在的她们倒是长大了许多。
大女儿偏好动,喜欢到处爬,还是抓着大人咿咿呀呀地叫唤,要是大人没及时给个回应,便会立马大哭。
可见是一个需要及时收获回应的孩子。
而小女儿则是文静许多,自己坐在地毯上,抱个小玩具就能自个玩上许久。但对于刚才这个世界才不到五个月的她来说,眼睛能看到的东西都是新奇的,是以她也喜欢到处爬,但并不怎么需要大人陪伴。
柳依棠说,小女儿的性格应该是比较能自我满足的人。
两个孩子一动一静,一时倒也是给家里带来了不少欢乐。
余浩啧啧道:“真该把你说的话录音下来发给徐明恒听。”
周云川莞尔。
不过说了这么多,他大概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姚崇景说:“慢慢来,感情这种事你要是想求一生一世,要的就是持之以恒,现在才哪到哪,比起以后的幸福生活,现在这些事根本不值得一提。”
周云川嗯了声,说:“不早了,你们还要回家陪老婆孩子,就别再打扰我了。”
余浩和姚崇景:“……”
余浩说:“周云川做人就这么过河拆桥?”
周云川放下杯子起身,说:“酒柜的酒你们随便拿,我今晚要早点休息,没时间和你们把酒言欢。”
得,说白了就是老婆重要。
哪像以前,把酒言欢算什么,彻夜通宵都算是小菜一碟。
余浩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愤愤走到酒柜前,挑了两支上等的好酒,一手一支,大摇大摆出门。
姚崇景就客气些了,他说:“我那酒等你追回老婆了,再过来开,到时我把瑶瑶和小九一起带过来。”
周云川点点头,送他到门口,然后回房洗漱。
-梁招月进产房没多久,孟安安和徐明恒就紧急赶来医院了,他们来了不到五分钟,余淼和应彻也到了。
孟安安和徐明恒这次过来深城,是住在柳依棠的家里,得知梁招月进产房的消息时,已经睡着的柳依棠被惊动了,本想要跟着过来,但她年纪实在大了,夜里走动多有不便,况且让一个老人家跟着等也不是事,最后被孟安安劝住才作罢。
这会五个人就站在产房门外等着。
安静灯光炽亮的走廊,每个人的神情都很严肃并且紧张。
尤其是周云川,整个人就跟失了神一般,他站在产房门口前许久,过了会,他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而后,双手合十,抵在额头,整个上半身屈下,有种紧张而又祈祷的意思。
他手上因为梁招月疼痛而咬破皮的地方,这会血迹已经结痂,但看着莫名生冷而狼狈。
孟安安看了好一会,走上前,低头看他。
她这个哥哥,从来以冷血无情闻名的人,谁能想到,有天他会这般狼狈而又无助地坐在一张极寻常普通的椅子上,就为等待自己的爱人平安无恙。
他从信誓旦旦不会步入婚姻,不会沉迷于爱情的人,终有一日还是屈服在爱的旨意下,成为众多俗人中的一员。
孟安安在他面前蹲下。
就像当年他抱着小小的她去医院看病,那时她坐在椅子上,脚丫子隔空晃悠,极没有安定感,而哥哥就蹲在她面前,按着她的肩膀,轻声告诉她要乖,乖乖坐在这里等他,不许乱跑。
那时她才三岁,而她的哥哥也不过十三岁。
岁月无情但也有情,终于一日,他的哥哥也低下高傲的身躯,卸下那份坚硬,露出底里的脆弱。而在这个时候,她能像那时候的他,给予无助脆弱的他一点安慰,一点温暖。
孟安安握住他的手。
因为过分紧张,周云川的手绷得紧紧的,血液不怎么流动,导致他整双手冷冰冰的,映衬在那些凝固住的血渍下,莫名让人觉得这会的他无比脆弱而慌张。
孟安安说:“哥,招月会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吗?”
周云川抬头看她。
孟安安笑着说:“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为了迎接这两个小宝贝,前期能做的准备工作我们都做了,招月一定不会有事的。”
周云川往常平静而无波澜的双眸,这一刻有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孟安安大概猜到他是想到那年母亲生她时候的事了,孟望夕生她的时候在医学划分上已是算得上高龄产妇,当时生产的过程并不顺利,听奶奶说,那天周云川在产房门口等了许久。
这一次,为了减少生育的的风险,她们选择剖腹产,破腹产的时间远比顺产的时间来得短,而且这项手术发展至今已经成熟。
周云川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孟安安的手。
漫长的两个多小时过去后,产房的灯闪了下,随后门向旁边滑开,医生走出来,笑着看着众人,说:“母女平安。”
闻言,几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尤其是周云川,他紧绷的神情终于有得片刻松懈。
医生简单说了情况后,随即离开。
又过了十几分钟,产房门再次推开,隔着那扇门,周云川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梁招月,因为麻药还未散去,她仍在沉睡中。
但目前她一切指标都算正常,只是还需观察,等规定时间内身体没有出现别的异常,她便可转回普通房间。
刚生完孩子的她,极为脆弱。
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丝毫不见往日的开朗洋溢。
周云川看着这一瞬的她,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两个护士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出来。
这次梁招月生的是两个女儿,两个孩子还算乖巧体贴,没让她受太大痛苦,生产的整个过程其实是相对顺利的。
护士还特别说,这两小家伙出生相隔仅差不到两分钟。
知道梁招月没什么事后,孟安安和余淼都在看那孩子去了,毕竟这会她们也见不到梁招月。
刚出生的婴儿其实都长得差不多。
孟安安看了看两个眉眼如出一辙的小宝贝,见一旁的周云川不为所动,她扯了扯他的手,说:“哥,你的女儿,你不看看吗?”
周云川说:“先等等吧,我想和她们妈妈一起看。”
其他人愣住,护士倒是莞尔一笑,说:“是这样,妈妈这么辛苦将她们生下,爸爸是该等等妈妈。”
说着,护士就先抱着两个婴儿去育婴房拾掇。
孟安安跟着前去,徐明恒放心不下,也跟着一起。
次日清晨六点,周云川起床稍微收拾了下,便前往老宅。
柳依棠年纪大了,睡眠越来越浅,六点多的光景,她已经起来换上太极服,站在后院锻炼。
周云川来的时候,她正在一边念口诀一边练太极拳,以往她都是放音乐的,大概是怕吵到楼上的梁招月睡觉,今早音乐倒没放。
见他来了,柳依棠说:“来这么早?”
周云川说:“睡不着,过来给你们做早餐。”
她便乐了:“这么有闲情逸致?”
“您也挤兑我?”
柳依棠明知故问:“还有谁挤兑你了?”
周云川淡淡笑着,没回声。
见状,柳依棠说:“这心里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