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夜浓情_招月 > 第114章
  柳依棠笑着将她迎接来,同时笑着说:“哭什么呢?见到奶奶不是应该开心的吗?”
  闻言,梁招月哭得更厉害了。
  柳依棠带她到客厅坐下,拿过茶桌上的纸巾,抽了三张递到她手里,说:“你再哭,奶奶会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梁招月当即止了眼泪,泪眼婆沙地望着她。
  柳依棠看了看她,极是温柔地问:“还哭吗?”
  梁招月摇摇头。
  柳依棠抽了张纸巾为她擦眼泪,说:“眼泪是种很值钱的东西,别轻易动它。”
  梁招月抿唇嗯了声。
  替她擦完眼泪,柳依棠好好地看了看她,半晌说:“和我想象的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梁招月说:“没差别吗?”
  “是,是能独当一面的模样了,人看着也没以前单薄了。”
  梁招月一听,又是心里一涩。
  她揪着手里的纸巾,盯着它们看了许久,才和柳依棠道歉,说:“奶奶对不起,我食言了,这么些年一次也没过来看您。”
  柳依棠拉过她的手,轻抚手背,说:“你不需要道歉,需要道歉的另有其人。”
  梁招月又是沉默好些会没说话。
  柳依棠看着,说:“是我没教好这个孙子,让他乱来,伤了你的感情。”
  她摇摇头:“是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柳依棠不免想到那年她刚知道两人结婚背后的真相时,曾主动找过梁招月,并承诺过可以帮助解决所有的困难,并不需要通过婚姻交易才能达到解决目的。
  当时梁招月的回答,至今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梁招月说,她是心甘情愿,没有人逼迫威胁她。
  柳依棠又说,周云川可能并不是个良人。
  她几乎是怀揣着一腔孤勇回道,她愿意赌一把。
  结果显而易见,她赌输了。
  柳依棠说:“我想等过段时间再找你,你现在接下这个项目,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留在北城这边工作,我想见你的话并不急于这一时。”
  梁招月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等待她的下文。
  果不其然,柳依棠顿了下,继续说:“可是有个人拜托我一定要过来见你一次。”
  梁招月看向她,眼里全是迷茫。
  柳依棠说:“他说如果我这次不来,我们之间的孙媳情谊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梁招月默了一会,评价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柳依棠不免笑了,她轻轻摸着梁招月的头发,说:“他那个人是做错了事,可这话确实听得奶奶担惊受怕。”
  柳依棠说:“招月,以后你还想继续叫我奶奶吗?”
  梁招月睛眨了眨,说:“我以为把您当作我的奶奶。”
  柳依棠说:“你知道奶奶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梁招月不说话了。
  柳依棠便问:“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梁招月紧紧捏着手指。
  柳依棠看着,伸过手,温暖的手心覆在上面,轻柔地说:“从一开始他就做错事了,但人和人的缘分有时也需要一个开始,或许这个开始并不美好,中途也发生过不愉快的事,但只要这错误不是无可挽回的,对方也愿诚恳认错,那就是还有继续下去的可能,对不对孩子?”
  “可是,”梁招月无比艰难地开口,“奶奶您也知道,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错误它可能不会是第一次,这一次原谅了,那以后呢?”
  柳依棠神情严肃了些,说:“同样的事他不会做第二次。”
  梁招月便笑了:“奶奶我不敢再轻易相信他第二次了,或者说是我不敢再堵一次了,上一次的教训已经足够了。以前是我不懂事,总觉得努力便可以拥有一切,却忘了人心不是努力就可以改变的。”
  这回轮到柳依棠不说话了。
  梁招月继续说:“我一直觉得您有句话说得挺对的,人永远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沉溺于情情爱爱是最不应该的,当时是我太年轻,没将您这句话听进去。”
  如果上面的话是柳依棠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么现在这句直接让她哑口无言。
  无言了半晌,她说:“这话本来是我说给安安听的,结果她一个字没听进去,倒是你听得明明白白的。”
  说着,她叹了声气,说:“是这样,我自己的孩子我都要劝着,那别人的孩子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往火坑里跳。谁家的孩子不是孩子呢?你说是不是?”
  梁招月不知道回答什么,临了只能说:“对不起奶奶。”
  “你没什么对不起的,不需道歉,要道歉的人还在楼下等着呢。”柳依棠很欣慰地看着她,说,“虽然奶奶今天多少是想替他求情的,但现在见你这样子,奶奶似乎更觉得,这情没必要求了,谁犯下的错误谁就自己弥补,他还没真正取得你的原谅,就不能拿我这张老脸来和你卖惨求同情。”
  听到这番如此交心的话,梁招月难免心里动容。
  柳依棠说:“从血缘上来说肯定是我和他更亲,这点毋庸置疑,可我也是一个女人,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走过来的,不能奶奶那时候糊涂了,就要求你现在也跟着奶奶糊涂,今天你就当奶奶前面的话没说。”
  梁招月说:“奶奶我……”
  柳依棠说:“愿不愿意给他机会,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你们的问题没有解决,他承认问题的态度还没有达到你的要求,那他要是般救外援给你施加压力,奶奶站在你的角度上,也会替你觉得难过。”
  梁招月再也忍不住,低头伏在她的怀里。
  柳依棠轻轻拍她的背,说:“我们聊聊你在深城这些年的生活好不好?”
  “以前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都知道吗?”
  柳依棠说:“那都是那个人要听的,奶奶更想知道其他的事。”
  一听这话,梁招月忍不住抬头看他。
  柳依棠幽幽叹气:“有些人知道你不会接他的电话,也不想见他,他没别的方式可以联系到你,只能来麻烦我这个老婆子了。”
  梁招月轻声说:“我大概猜到一点了。”
  “是吗,这么明显?”
  “您不知道我夜里睡觉喜欢踢被子这种小事情。”
  柳依棠愣了下,说:“原来你睡觉踢被子。”
  梁招月瞬间脸红。
  她又说:“他还是很心细的一个人是不是?”
  梁招月说:“奶奶您刚才说过不当他说客的。”
  柳依棠顿时哈哈大笑:“那我们不说他了,我们聊聊你这几年的生活。”
  两人聊到了快下午近四点的时候,那时窗外太阳已经西斜了,再有三个小时后,整座城市便会被夜色覆盖。
  柳依棠说:“晚上回家吃饭好不好?”
  梁招月面露难色。
  她又说:“就只有我和你,他现在不配上桌。”
  梁招月忍不出笑出声。
  柳依棠说:“他让你伤心了这么久,又让你一个人深城辛苦那么多年,现在他觉得是时候要挽回了,我们所有人就得配合他?”
  不待梁招月回答,她自顾自回答:“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梁招月无比认同她这句话。
  柳依棠便问:“你好久没有陪奶奶吃过饭了,今晚t?就留下来和奶奶住一晚好不好?”
  梁招月思索了片刻,点点头。
  柳依棠像是松了口气,说:“我这就让阿姨处理早上买好的食材。”
  说着她起身去打电话,梁招月看着她眉开眼笑、无比喜悦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高兴。
  不论她和周云川的关系到底如何,柳依棠依旧待她如此,从未有过一丝偏颇。
  梁招月想,以后她还是要常常去看柳依棠,哪怕她和周云川并没有以后。
  -
  周云川在楼下等了近四个小时,眼见外边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原本明亮透净的颜色一点点被灰色和淡黄色取代,而楼上的人一点也没有结束的意思,他不由开始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等到五点左右,天色彻底变得浑浊起来,尽管是夏天,离夜色降临还需要一两个小时,但是周云川仍旧是不放心。
  他并非不放心梁招月。
  不放心的人反而是他此次搬来的救援——柳依棠。
  如果说现今的梁招月是心硬的,让他有些无从下手;那么柳依棠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他这位奶奶的心狠和原则性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当年因为两方家族逼迫,不得以压下丈夫出轨在外养人的委屈和苦闷,而当两边家族能主事的人接二连三离去,她逐渐有了话语权,第一件事便是在董事会上踹了不成器的丈夫,自己取而代之。
  后来更是在丈夫离去后,接二连三将整个偌大的家族拆得四分五裂的。
  庞大稳定的家族根基算得上什么。
  一个辜负了自己大半人生青春的男人,凭什么到头来,还要她一个外姓女子呕心沥血为他撑起一个家族?
  等她百年之后,油灯枯尽,这庞大的周家族谱上能有她柳依棠半个名字吗?
  历史是男人书写的。
  既然那个男人将书撕毁了,那她也没有必要亲自弥补的必要。
  这些年柳依棠更是一步步在扶持自己的女性后辈,她留给她们的东西远比那些男性是来得多的。
  对比,周云川倒觉得她做得非常对。
  只是在梁招月这件事上,尤其在挽回重新追回梁招月这件事上,周云川希望奶奶还是能站在自己这边。
  可看着时间一秒秒流掉,上面始终没有消息下来,周云川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种不安的情绪在外面天色暗下来的那一瞬间,彻底达到了顶端。
  他没再坐着等待,径直上了17楼,来到柳依棠所在的房间,他敲门。
  敲了许久,也没有等来里面的任何回声。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拨打梁招月的电话,无人接听,无法,他只得拨打柳依棠的电话,那端同样没人接听。
  他甚至心存一丝幻想,或许是两人聊得太久太累了,睡着了?
  这个念头只起一瞬,他又敲了敲门,还是无人回应,无奈之下,他只得拿门卡开门。
  推开门,里面安静如许,他寻了里里外外的房间,根本没有柳依棠和梁招月的身影。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拨通老宅那边的电话。
  电话刚打通,听筒便传来那头柳依棠和梁招月的声音。
  两人正在包水饺。
  柳依棠说梁招月包的不像水饺,像包子。
  梁招月说柳依棠包的像肉饼。
  两人互相笑成一团。
  周云川默默听着,头隐约作痛。
  偏偏这时候家里阿姨说:“云川,老太太让你晚上不要回来吃饭。”
  他闭上眼,问:“有说什么原因吗?”
  阿姨说:“菜没买够,让你自己在外面解决,也别回来了。”
  他叹了声气:“我连家都不能回?”
  阿姨说:“老太太说了,这是她的家,和你没关系,最近不是很欢迎你过来做客。”
  做客?
  那头隐约还有柳依棠和梁招月的说话声传来。
  周云川认真辨析着,再去想想‘做客’二字,他在想,让柳依棠过来当说客是不是有所失误?
  可惜眼下他是没有答案的。
  就连阿姨都把他电话挂了,等他再拨回去,那边是一阵忙音。
  周云川拿着手机,再看看落地窗外的霓虹灯光,马路上川流不息,街道上人来人往,而他只能一个人默默在远处看着,连上前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他想,天差地别还真的只是在转瞬之间。
  他本以为有柳依棠当说客,梁招月多少会对自己和颜悦色些,最起码今晚一家人和和美美吃顿晚饭还是可以的。
  现在想想,其实柳依棠才是最大的变数。
  以至于他现在只能孤独一人站在冷冰冰的房间里,独自吹晚风。
  思及此,周云川的太阳穴隐隐犯胀。
  -
  在酒店待到五点左右,梁招月便听到柳依棠问,是不是不想见到周云川。
  梁招月犹豫地点点头。
  随后,她就被柳依棠带走了。
  柳依棠叫的车就停在酒店后门,梁招月坐上车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酒店越来越远,还是有些懵懵然。
  柳依棠却说:“以前他不想要就不要,现在想要就可以要了,天底下没有这么美的事,今天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脱离自己算计以外的事是个什么滋味。”
  梁招月怎么也没想到,柳依棠会这么做。
  哪怕后来在酒店她已经算是都在自己这边了,但是梁招月清楚地知道,比起周云川,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可柳依棠这个举措又是让她大为吃惊地同时,又莫名心软了许多。
  回到香山麋院,进大门前,梁招月忽然唤住她。
  柳依棠以为她不愿进来,说:“以前你住的房间这些年我都让阿姨天天打扫,里面的布置还是保持那时的模样。”
  梁招月说:“谢谢奶奶。”
  她说:“这算什么,以后要是你愿意常常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梁招月便说:“以后我会经常来打扰您的。”
  柳依棠并没有当真,说:“别讨奶奶开心了。”
  她却说:“这次我是说真的。”
  柳依棠说:“不是说给我开心的?”
  “嗯,以后不论我还能不能做您孙媳妇,您永远都是我奶奶。”
  柳依棠很是欣慰:“有你这句话,奶奶下午这一趟全是值了。”
  柳依棠让人准备的晚餐很是丰富和精致。
  而且由于梁招月三年没回来了,她又让人准备了汤圆和饺子等食物。
  意在讨一个喜庆和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