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心陷阱 > 第16章
  这似乎是他的生存法则,不让每个人嫉妒,也就不至于被人排挤。所以,他的人缘毋庸置疑的好,几乎是人见人爱。
  转学过来不到三个月,他就被推举为班长。喜欢他的女生很多,但神奇的是,男生们也并不嫉妒他。
  但李言喻嫉妒。
  她发现,旁人总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她费尽心思都得不到的东西。
  说不心理失衡是假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只是表面上装作平静,内心深处却在雄竞失败的失意里怒火中烧,自我怀疑。
  说真的,他已经拥有很多了,为什么连学习也这么好?从那之后李言喻更加刻苦地学习,下定了决心要超过他。
  一次晚自习,李言喻正在做英语卷子,突然有人点了点她的肩膀,一回头,就看见了那张略带紧张的俊脸。
  “干嘛?”她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了声。
  “这几道完形填空我有点拿不……”
  或许是见她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周意的声音小了下去,这时候他的变声期渐渐过了,声音变得低沉又不失少年气。
  挺好听的。
  说真的,那个时候的李言喻有点不懂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抱着刺探敌情的心态,在装不懂。
  于是她装模作样地扯过卷子,飞快地说了几个真假参半的答案,而后静静看着他。没想到他豁然开朗,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显得特别高兴。
  “还以为你不会理我呢。”在她转过身的时候,他突然低声说。
  李言喻有些莫名,又转过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想,你装什么萌?扮小白兔故意麻痹我是吧?
  之后,她依然不和他说话,甚至连眼神也不分给他,在所有人都乐意亲近他的时候,她对他总是不假辞色。
  那时候,学校食堂后面藏了好几只大肥猫,肥猫们被食堂阿姨喂得膘肥体壮,天天瘫着晒太阳,特别亲人。
  李言喻经常溜到肥猫的据点跟它们玩,但是突然有一天,几只猫都不见了,只剩下怀孕的大橘警惕地躲在树上。
  她一连去了好几天,都不见猫的踪迹,问了食堂阿姨才知道,原来学校有人虐猫、杀猫。
  有只大灰猫被他们弄得浑身是血,肠子都拖在体外,但还是跑了出来,被阿姨捡到用棉布包扎,但是没几天就去了。
  她听完浑身发冷,心神不宁了好几天,下课就往食堂后面跑,因为那只橘猫要生了。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个举动,引起了一番不小的骚动。
第二十四章
  或许是因为怀孕,又或许是橘猫意识到了危险,她除了吃饭,其他时候都躲得远远的。李言喻试了几次都没办法抓到她。
  有天晚自习下课,她刚走到食堂附近,就听见有猫凄厉大叫,因为是晚上,食堂早就关门熄灯,根本没有人。
  她害怕极了,但还是拽着拖把就飞奔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牛高马大的男生正往树上爬,树下一个眼镜男正举着手电筒晃大橘猫。
  大橘很害怕,凄厉地高叫着,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而它身后,多了两只湿漉漉的小猫崽。
  李言喻把拖把扛在肩上,陡然厉声恫吓:“你们是哪个班的?为什么要虐猫?”
  两个男生被吓了一跳,眼镜男立刻把手电筒射了过来,李言喻被强光晃得心里发虚,又大叫了一声:“巡逻老师马上就会过来。”
  眼镜男看清来人,恢复了镇定,猥琐一笑,说:“高二的是吧?老子在学校的公告栏上好像见过你。你家里是不是卖水管的,管真多。”
  树上的男生也跳了下来,啐了一口:“真他妈晦气,你们学习好的是不是要草天草地?”
  李言喻手心都是汗,还是高声道:“按照学校规定,你们这是违反校规,要记大过。”
  “嘿,给你脸了是不是,臭娘们。”眼镜男猛地将地上的石子踢了老远,骂骂咧咧朝李言喻走近。
  李言喻握紧了手里的拖把,大声喊道:“老师!老师!这里有人虐猫。”
  眼镜男用手电筒晃着她,加快了脚步,“你闭嘴!”
  李言喻正准备引着他们转身就跑,陡然听见一阵尖锐短脆的警笛声响起。那警笛声高亢嘹亮、掷地有声,仿佛天降正义,响彻整个食堂。
  难道是来学校出警了?
  李言喻立马镇定了下来,冷笑一声,大吼道:“既然你们连学校记过都不怕,那应该也不怕被拘留吧?”
  两个高三男生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肝胆俱裂”四个字,哪还有胆子继续作恶,立马心虚得转身溃逃,一溜烟就不见了。
  李言喻这才循声望去,却见周意从光亮中疾步跑来,手里拿着高音喇叭,对准了自己的手机,扩放着这催人的声响。
  周意喘着大气问:“你没事吧?”
  “没事。”李言喻忍不住捂住了耳朵,提高了声音,“他们走了,关了吧。”
  周意这才赶紧把手机里的音乐播放器关掉,世界重回宁静。
  “你不该一个人来,他们这种人很危险,很多杀人犯都虐猫。”
  “不来猫怎么办。”李言喻转头望向黑黝黝的树杈,诧异地问,“不过你怎么会知道?”
  周意眼神闪躲了一下,但还算镇定,气喘吁吁道:“老师让我收卷子,你人不在,你同桌说你应该在这。”
  “高音喇叭哪来的?”李言喻问。
  周意说,“我交卷子过去,在武老师办公室借的。”
  李言喻心里有点别扭,一时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谢谢。”
  “什么?”周意大声问。
  “没什么。”李言喻转身去看猫。
  “我听见了。”他故意说,“你是不是说了‘谢谢’?”
  “不是。”她恼羞成怒。
  “不用谢。”
  他笑了,笑得温柔,还有点不好意思。
  两人找了个大纸箱,戴着手套把三只猫放了进去,带回了教室。
  后来这件事还是被武老师知道了,虽然口头上责怪了他们几句,但还是把三只猫领养了,并叮嘱二人好好学习,不准分心。
  可这件事情到这里,依旧还没完。那两个高三生是体育生,到处跟人打听李言喻,终于有天直接找到教室来了。
  他们堵在门口大骂:“你他妈有种出来啊,你敢报警不敢出来和我们说话是不是?!”
  “装什么逼,别以为学习好,你他妈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们边骂边踹桌椅板凳,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引得其他同学频频打量李言喻。
  李言喻坐在座位上,气得脸色铁青。
  这时,周意抱着篮球走了进来,停在了两人面前,笑问:“欺负人是吧?”
  “欺负她怎么了?”大个子下巴一扬,“难道你想说就只有你能欺负她?”
  “那自然不是了。”周意的笑容缓缓收敛,“是只有她能欺负我。”
  “什么玩意儿?”眼镜男愣了一下,恶声恶气地说,“操!你他妈还搁这儿调情是不是?”
  “你他……”大个子话没说完,就被周意用篮球直接砸中了脸,“砰”地一声,整个人仰面倒了下去,带倒了几张课桌。
  周意乘胜追击,揪着他的头发,一拳砸过去。“这是教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三个人刚扭打成一团,上课铃声忽然打响,却见身兼教导主任的武老师拿着教棍,缓缓踱了进来。
  三个人立马停止厮打,低着头,站成了一排。
  “要造反?”武老师用教棍戳着两个体育生的头。
  体育生们立刻怂了,连连摇头。在教导主任愠怒的眼神下,他们巨细靡遗地交代了自己虐猫的全部经过,以及骚扰李言喻的后续。
  武老师对周意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慢吞吞地拿出两套高二的化学卷子,走到了体育生们的面前。
  “你们都高三了,还有时间跑来高二寻衅滋事,想必一定是学得很好了。那把这个卷子做一做,满分一百,及格了,就不用请家长,也不用全校通报挨处分。”
  这话说得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
  于是,两个高三体育生,就趴在高二班上的讲桌上,自闭地做起了化学试卷。
  武老师偶尔踱过去看他们一眼,再痛心疾首地羞辱一句:“你们如果不好好努力,以后就会跟他们一样,天天拿鸭蛋,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知道了吧?”
  全班哄笑。
  “他们这一届是我教过最猪的一届,这两个就是脑沟最浅的猪头。”武老师巡视全场。
  全班再次哄笑,只有李言喻笑不出来。
  她在心里挣扎了良久,终于忍不住,转头问周意:“你的手没事吧?”
  她刚刚数了数,他砸了高个子三拳,挺重的。
  周意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李言喻迟疑着转了回去。又过了一会儿,她再次转头问:“真的没事吗?”
  周意搔了搔头说:“没事。”
  李言喻抿了抿唇,垂下眼道:“那给我看看。”
  “怎么看?”周意紧张起来。
  “你把手伸过来。”她用眼神示意,“从课桌底下。”
  于是,周意飞快在校服上擦了擦手,就从课桌底下伸出去,让她检查。
  说实在的,他感觉那几分钟简直有几个世纪那么长,心跳得特别快,耳根一直发烫,却还故作镇定地盯着试卷,但又用所有的余光去看她。
  她用手轻轻托住了他的手,然后用纸巾擦掉了手背尺骨上的血污。她的手柔软温热,动作轻而缓,浓而密的睫毛垂下来,轻轻皱了皱眉,似乎是……心疼他?
  真是玄而又玄的一天。
  这是第一次,她把这么专注的目光移到了他身上,以前她看花看猫,看试卷看天空,无论是忙碌还是悠闲,从来也不会多分给他一个眼神。
  但在这一瞬间,她竟然在心疼自己。他觉得,她应该是不讨厌自己了。
  应该是吧?
  不然他这么心动,显得真像个不要钱的。
  他又想拜托她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他,否则他只想变得更惨。
  武老师还在台上滔滔不绝,同学们的哄笑声持续不断,但他和她仿佛不在这个空间里,他们去了另外的地方,拥有了一个共同秘密。
  李言喻正想建议后桌的人,去医务室用酒精消消毒,或许是因为侧身的动作太引人注目,忽然,武老师探究的目光扫视了过来,落在了两人所在的区域。
  “来,我们把这两个人的卷子拿出来讲评一下,看看他们错在哪里了。”
  武老师一边说话,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看。一些同学也跟着老师的目光,好奇地看了过来。
  李言喻立刻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垂眼看着试卷,但右手还垂在课桌下,托着那只受了伤的手,一动不动。
  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根本不敢做出多余的动作,怕被老师发现。
  在那十几秒钟里,李言喻用上了全部的知觉去感受那只手的触感,干燥温热,手掌宽大、指骨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他突然反手握住了她,微微用着力,仿佛在宽慰什么。李言喻睁大了眼睛,心中一动,没来由地多了几分安全感,还夹杂着些刺激,也鬼使神差地握住了他。
  两只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藏在课桌底下。或许老师只要稍微走近一点,就能发现这不寻常的一幕。
  饶是再迟钝、再回避,李言喻也觉察到了气氛里的微妙与荒唐,那就不得不去追问,这引人遐想的暧昧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端倪。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其实她说不好,但他总是在她面前晃,总是偷偷看她。
  而且她发现,不论是交哪一科的作业,只要是他去收的,两个人的作业总是叠在一起,从无例外。
  只要找到她的作业,就能立马看到他的。
  还有一次,她路过篮球场,看到他和另外一个班的男生打球,双方比分一直相持不下,目光就多停留了几秒。
  接着,她明显感觉到,他看过来的眼神喜悦而炽热,一直跟着她走远,简直无法忽视。
  球场上很多男生都在笑,笑得别有深意,弄得她不得不赶快离开。
  ……
  李言喻回过神来,莫名觉得有点心慌,有点欣喜,还有点排斥。她没有过这种感受,心生烦躁。
  武老师已经开始专注地嘲笑两个体育生的试卷,但课桌底下那双手还握在一起,不想分开,似乎不舍。
  但她知道,不应该这样。
  于是她动了动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握着她的那只大手终于松了松力道,转而轻轻巧巧地退了回去。
  她已经忘了他手上的伤,只记得掌心那段温热的触感,还有他握住她的那股惊人力道,脑子里一团浆糊。
  在那之后,体育生当然再也不敢来骚扰了,毕竟脸都在这儿丢尽了,还记了过。
  而李言喻和周意之间,一下变得微妙起来。有点亲密、有点尴尬、有点别扭,有点想靠近,但是又有点害怕。
  他开始执着地给她带炸鸡,不论是骗是哄还是装可怜,都要让她吃掉。那时候她简直怀疑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喂食癖?还是他有什么别的她不知道的秘密?
  然而一直到多年后的今天,李言喻也没明白,他为什么总是给她带炸鸡。
  不是别的食物,总是炸鸡。
  但无论怎么说,她再也没办法讨厌他了,有时候甚至会留意起他某些别有深意的小举动,默默揣摩那些举动背后的含义。
  大概就是从那时候起,她忽然明白了,她的人生多出了新的欢喜,新的顾虑,新的烦恼。
  其实她也知道这些甜蜜的欢喜与烦恼,不该在这个年纪发生,可光是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她完全就是不可抗拒的、清醒地滑向了自己的命运。
  无论如何回想,李言喻都明白,喜欢周意是她人生的必然之路。无论她起初如何抗拒,后来如何想忘怀,她都得承认,他就是那么吸引她。
第二十五章
  两人吃完馄饨,周意主动去洗了碗,李言喻擦着桌子,抬头问:“晚上我想点炸鸡,你要不要一起吃?”
  她放缓了动作,仔细注意着里头的动静,厨房里很久才传出声音来,是一个简单的“嗯”字。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心情,但她的心跳快了起来,为了炸鸡。
  为了久违的炸鸡。
  然而,天不遂人愿,当天晚上两人一起吃完炸鸡,周意就出现状况了。
  不知道是鸡不新鲜,还是薯条不干净,抑或是因为食物太油腻,总之,他吃完几乎立竿见影地直不起腰了,额上都是密布的汗水,一张脸苍白如纸。
  又是胃痛。
  周意躺在床上,李言喻按照指示找出药来,倒了水让他吃下去。
  她把空调调到26度,又将空掉的水杯倒满水,扯来空调毯将他盖好。然后才站在他床边问:“你感觉怎么样?”
  “痛。”他有气无力。
  李言喻皱眉说:“那要不要煮点馄饨或是面食,好消化一些。”
  “等会儿再说。”周意艰难地拒绝,又补了一句,“你别直直站着。”
  李言喻只好坐在地毯上,盘着腿,撑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我就那么好看吗?就一直盯着不放。”
  周意率先移开视线。
  “你真是油到,把你按在地上摩擦都会打滑的程度。”李言喻对他这个自我陶醉的行为真的很抵触。
  她明显看见他额上的青筋跳了跳,表情一言难尽,心情一下舒坦了很多。
  周意气得扭头恶狠狠地看向她,心里琢磨了一堆反击的话,但盯了两秒思维又被打乱了,脑子里突兀地冒出一句话“这么没良心却又这么漂亮”。
  跟他又没什么关系,还非要长成他喜欢的那种漂亮。
  李言喻毫不示弱地盯着他,盯着盯着,发现他耳朵尖莫名泛起一层红?
  狗男人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