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有一种感觉,他再不去就要彻底失去最重要的人了。
可他赶到时,岁安宫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好在他看到岁安宫的宫人虽然身上沾着灰,但至少是平安的。
他想连下人都没事儿,岁宁一个主子,自然无虞。
“娴妃如今何在?”
问这话时,他是松了一口气的。
“回禀皇上,娴妃娘娘她,她已葬身火海。”
岁安宫的大太监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回话。
姜崇霖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脚重重地踹在大太监的胸口。
“放肆,你可知欺君是死罪?”
姜崇霖像头暴怒的雄狮。
“奴才不敢,娴妃娘娘的确未逃出火海。”
“不过不能怪奴才们,是邀月个贱奴砍了院子中的桃树当柴烧,才烧了宫殿,害死了娘娘。”
姜崇霖更生气了,因为他确信叶岁宁绝不会让人砍掉那棵桃树。
那是她刚入宫时,他们一起从宫外小院子移栽的。
他还记得,他曾在桃花树下搂着岁宁躺在摇椅上。
一阵风吹过,桃花雨下,逗得岁宁在他怀里笑得比花儿都灿烂。
“我最爱这桃树,花好看、果好吃、桃枝还辟邪,等我们以后有了孩子,还能在桃树下荡秋千。”
他们的孩子没了,所以岁宁就要砍了他们的桃花树吗?
“桃树死了有三个月,娘娘一直不让奴才刨了,谁知闯下这样的祸来。”
姜崇霖瞬间周身冰凉,他们的桃花树死了三个月了,可他怎么不知晓呢。
他以护主不力为罪名将岁安宫所有的宫人都关了起来。
随着他让人严刑拷问,他才知道叶岁宁在宫中过得多不容易。
因为他偏爱皇后,有了身孕的娴妃成了人人拉踩的对象。
嫔妃们孤立针对她,下人们也不将她放在眼里,所以寒冬腊月,邀月眼见主子要冻死。
四处求,却求不来一块下人用的黑炭取暖,只能砍了院子的枯树。
姜崇霖让人封了岁安宫,他在心里想,他的岁宁是走阴人,说不定过两天就从废墟中款款而来。
在他心神不宁之时,皇后端着食盒进来。
“陛下脸色难看,臣妾特地亲自熬了安神汤来。”
姜崇霖接过汤勺,只一口,他就尝出不对。
“怎与往昔味道不同。”
“还不是因为没了茶引子,娴妃葬身火海,日后还要费心寻血牛来。”
姜崇霖的脸色阴沉,经过询问才知道,他刚坐稳帝位,日日忧心内外,有次晕厥在了御书房。
叶岁宁便向皇后进言用她的血入汤药,便可让皇上龙体尽快恢复。
“从那以后,她便每三日送一玉瓶新鲜的血液,她死了不要紧,日后该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引子。”
姜崇霖一巴掌打在皇后的脸上。
“她是朕的女人,不是什么血牛,另外你明知道她有孕在身,怎可如此取血,怪不得她会诞下死胎。”
“作为中宫皇后你苛待嫔妃,岁宁若回不来,你这皇后便不要做了。”
7
姜崇霖从叶岁宁死的那日,便再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日日梦到叶岁宁,有时她还是宫外那个自由的走阴人,胆子大的日日与孤魂野鬼为伴。
有时,是宫中娴静温婉的娴妃,总是坐在廊前,一针一线绣着孩儿的小衣,偶尔停下阵脚望着皇宫外的天空发呆。
他知道叶岁宁不喜欢这个皇宫,她向往自由,可他不愿放她走。
他嫌弃她,又要困住她。
最后叶岁宁在他的梦里,变成了焦黑的尸体。
“崇霖,我们的孩子呢,求你把孩子还给我吧。”
她在他的梦里一遍遍地求他。
他猛然惊醒,召来太监,让带他去小皇子的墓前祭拜,以平复内心惶恐。
“回禀皇上,小皇子没有入皇陵。”
蒋崇霖盘问之下,才知道他的亲生儿子,竟然入了畜生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