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应该不是坏人,只是不适合当恋人而已。”明笙也利用了贺西庭,所以对贺西庭倒也没有所谓的怨恨。
“我从未见过你这个男朋友,就连你谈恋爱,我也是偶然得知的,你从不主动谈论他,分手了也不生气,若是真心喜欢,不会这样平静的。”
明笙坐在琴凳上,开始穿戴义甲,听了郁年的话,有些心事重重。
“我给你说过很狗血的故事吧。”
宋郁年点点头“好啊。”
明笙将她和霍砚礼的故事娓娓道来,末了,看着对面的宋郁年“所以我就来上班了,我想先冷静一下。”
对面的人没劝说什么,明笙只是想要找个人倾诉,至于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那是明笙的事情。
“笙笙很喜欢这个人?”
“嗯,我做不到,甚至都无法想象自己喜欢上别人的样子,可四年没见,我觉得我们可能有些陌生。”明笙眨眨眼,阳光穿透眼睫,在瓷白的皮肤上落下一点灰影。
“那就慢慢来吧,笙笙这么好,可要让那个人知道自己错了,才能考虑原谅他。”
明笙点头,嘴角浅浅勾起,现在已经很好了,四年的时间,明笙无数次梦到霍砚礼葬身深海的样子,可这几天,她再也没有做过噩梦了。
无论发生什么,只要霍砚礼活着,这是明笙四年来求而不得的事情。
明笙低头轻轻拨弄着古筝的琴弦,悠扬空灵的琴声从她的指尖流露出来。
明笙喜欢古筝,古筝带着她幼年的时候最美好的记忆,窗外是雨打芭蕉,小小的明笙坐在那里弹奏着古筝,她刚学不久,弹出来的是最简单的曲子。
前面,她的父母正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旁边的姐姐拿着一本砖头块一样的书翻阅着,
所以对明笙来说,古筝代表的是回忆和过往。
明笙的状态从未有过的好,排练的时候,好几个人都忍不住问她是吃了什么仙丹灵药了。
就连团里古典乐器的老师,听了之后都满意的点头。
“你从前的琴虽然技巧用的熟练,但却少了感情,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心事就那么重呢?如今总算是轻快起来了。”
这位老师十分德高望重,明笙也很敬重她“多谢江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每一次正式演出之前,他们都要排练上半个月甚至是一个月,这段时间,歌舞团的训练是半封闭式的。
明笙和郁年往公寓走的时候,明笙握在手中的手机响了。
贺西庭。
明笙看着来电,这两天,忘记将他拉黑了。
犹豫了一下,明笙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妈生日。”电话一接通,对面的人就开始质问他。
明笙听着对面趾高气昂的声音,心中厌烦,的确,过去那几年,只要是贺西庭的家里人过生日,明笙都会送上礼物。
可在贺西庭妈妈眼中,她是倒贴自己儿子的,一向看不惯自己。
“贺西庭,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该为了这种事给我打电话。”
贺家老宅,贺西庭原本散漫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明笙,别跟我闹脾气,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样。”
“可是,贺西庭,你应该知道我从来没有和你闹过脾气,这三年,我从未和你提过分手。”
没错,明笙一向不和他闹脾气的。
“所以,我和你提分手,那就真的是分手了,贺西庭,你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也不会接的。”
“明笙,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你还真当我们是在谈恋爱?我告诉你,我从没把你当做我男朋友过,有本事,你以后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贺西庭像是恼羞成怒了,可明笙却松了一口气。
“好,贺西庭,再见!”明笙挂断电话,然后将人拉进黑名单,拉黑删除。
宋郁年在不远处等着明笙,看到明笙走来“是家里人吗?担心你?”
明笙摇头“不是,算是闲杂人等吧,走吧,还有时间回去睡个午觉。”
而那边,贺西庭看着自己被挂断的电话,紧盯着屏幕,突然抬手将手机扔了出去,摔在墙壁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好,明笙,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有种。”
第二天的时候,整个云城都知道,明笙和贺西庭分手了,可没人相信,都在打赌明笙什么时候求复合,毕竟谁都知道明家二小姐有多痴情。
可一天,两天,七天,半个月之后,贺西庭盯着手机屏幕,一个电话都没有,明笙好像突然从他的生活中抽离了。
贺西庭的父亲也问他,是不是和明笙闹别扭了,贺西庭有了理由,勉强又给明笙打了一个电话。
可手机里冷冰冰的话打断了贺西庭的幻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第6章
是一个吻,是久别重逢
明笙去上班的第二天,灵鹿老板的办公室,就迎来了一位贵客。
灵鹿的老板赵昕,本身背景就很硬,钱这种东西,是真的不缺,可问题就是,眼前这位她也得罪不起啊。
霍砚礼看了一眼放在面前的茶杯,修长的双腿交织在一起,双手合十放在大腿上。
“我只是想要一点股份而已,多少都好,赵老板随意开价。”
赵昕保持着知性优雅,看着眼前的霍砚礼“霍先生,你好像没有给我拒绝的权力吧。”
赵昕看着门外站着一行黑衣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惹的,这像是强买强卖啊。
“也可以这么说,赵女士可以放心,我不会插手灵鹿的事情,我只是,需要一个证明。”
霍砚礼看着赵昕“赵老板有所不知,我的未婚妻就在灵鹿,最近正在和我闹别扭,我正想办法哄着呢。”
赵昕也知道,霍砚礼回云城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霍砚礼失踪这四年,霍家是霍砚礼的叔叔和姑姑掌控,可这个人刚回到霍家,就重掌大。
听说霍砚礼失踪了四年,居然开辟了海外市场,靠着这个底牌,让霍家董事会彻底倒向了霍砚礼。
赵家也说过,在没有看清形势之前,不要对上霍砚礼。
“您的未婚妻是?”
“明笙。”
赵昕最后还是拿了钱,让霍砚礼担任了一个名誉董事,她不签这个字,不要这个钱,她今日恐怕都出不了办公室。
“看不出,霍先生还是个痴情的人。”
“谈不上,只是就喜欢过这么一个而已。”
霍砚礼签完字,却没有走,只是看着赵昕,赵昕的年纪其实比霍砚礼还大几岁,但气势却差的太多。
“你们灵鹿,上班的时间多吗?”
“这个主要看有没有演出,霍先生,明笙很优秀,我见过很多姑娘,明明可以在舞台上发光,可最后却回归家庭,在油盐酱醋中消磨了自己的光。”
赵昕有些可惜的开口,她当然知道,即便是明笙那样的家庭,也无法抗衡霍砚礼,而有些家族非常看重自己家的夫人会不会抛头露面。
坐在赵昕对面,始终没什么表情的男人,五官突然柔和了下来,就连低沉清冷的声线都软了下来。
“她是我养大的,我养的是我未来的夫人,可不是个宠儿。”
所以,明笙想当公主就是公主,想当女王就是女王,却唯独不会长成莬丝花,金丝雀。
霍砚礼拿着自己新出炉的工作证,光明正大的走进灵鹿。
“你们在门口等着吧,太显眼了,会吓到夫人的同事。”
明笙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耳朵上戴着一个大耳机,闭眼听着一首古筝曲。
宋郁年去旁边的练习室练习了,办公室里就明笙一个人,她最近在练新曲子,弹得还算流畅,可有一个转音却总觉得有些生涩。
她就只能一遍一遍听这首曲子,将所有的音调都烂熟于心。
门打开的时候没发出什么声音,霍砚礼悄无声息的走近明笙。
明笙坐的那个椅子很大,软绵绵的包裹着她,旁边的窗户只拉了一层纱,挡去了过于刺眼的阳光,剩下的则是将温暖的光照在明笙身上。
明笙闭着眼,手上打着拍子,戴着的耳机将耳朵笼罩了个严实。
霍砚礼走到明笙椅子旁边,挡住了半边阳光,明笙闭着眼,眼底却还是感觉到了一片阴影。
明笙缓缓睁开眼,有些不适的眨眨眼,就看到旁边的人弯下腰,一张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
霍砚礼有一双深邃的眼,亚洲人的瞳孔其实没有那么纯正的黑,反而大多偏向于咖啡色和浅褐色,所以霍砚礼那双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瞳孔,总是显得十分淡漠。
可他看着明笙的时候,那双眼中永远都盛满了情意。
“你瘦了好多。”明笙没动,只是看着霍砚礼,见到他的时候,明笙就看出来了,这个人的五官本来就比较立体,可如今,霍砚礼站在那里,却如同刀削斧凿一般,站在那里就如同出鞘的利刃,戾气横生。
明笙抬手摸着霍砚礼的侧脸“霍砚礼,我还没和你说,欢迎回家。”
霍砚礼没应她,只是伸手扣住明笙的后脖颈,低头亲了下去“笙笙,张嘴。”
明笙的吻技都是霍砚礼一次一次教出来的,可明笙不是个优秀的学生。
可她却顺从的接受了霍砚礼那样近乎恶狼撕咬一般的吻。
明笙还没挣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霍砚礼强迫着自己稍稍离开,只是贴着明笙的唇瓣轻轻摩擦了几下。
“怎么还是这么乖。”霍砚礼呼吸急促了几分,低哑着嗓子,带着几分满意的笑。
“我一向只在你面前乖的。”明笙被亲的双眸中带着一点泪花。
“这个样子,别人看到过吗?”霍砚礼大手抬起,抚摸着明笙的脸颊,明笙皮肤嫩,被霍砚礼手上的老茧弄出了一抹红痕。
“嗯?笙笙,回答我。”
霍砚礼语气温和,可手上的动作,却表现出他起伏的心绪。
“如果有的话,你会不要我吗?”
“不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不要你,这不是笙笙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给了别人机会,我要怨恨,也该怨恨自己。”
明笙握住他的手,摇摇头“没有,他不喜欢我,不愿意同我亲近,而且,我也不会亲近他,你会生气。”
极富有磁性的笑声从霍砚礼喉咙中滚落,染红了明笙的耳朵,直到这个人笑的明笙恼羞成怒,要去踹他的时候,霍砚礼才停下笑。
“这个吻,算是笙笙原谅我了吗?”
明笙退后两步“做梦,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这个吻。”
明笙抬头看着霍砚礼,露出四年来最好看的一个笑来“只是久别重逢,好久不见而已。”
“那就足够了,今天出了这个门,我再继续追笙笙,好不好?”
明笙转身就要跑,霍砚礼将人抱在怀中“笙笙没原谅我,我什么都不会做,只要抱一会儿就好。”
这是他渴求了四年的拥抱。
第7章
霍先生不懂追人
“霍总,您有什么吩咐?”说话的人是霍砚礼的私人秘书钟宇。
钟宇是当初霍砚礼从别人手上救下来的,钟宇没什么错处,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钟宇太聪明了,而他那个时候的主子,又太过多疑。
但霍砚礼喜欢聪明的人,所以将钟宇收为了自己人。
“钟宇,我为你,怎么追人?”
“什么?”
“给我一个方案,要尽量详细一些,总要把我家那位小夫人找回来吧。”
“您之前不是说,那是您的恋人吗?”
“嗯,四年前是,现在也是,只是在和我闹别扭。”钟宇推了推眼镜,总觉得霍总是在炫耀,但他一个做下属的,还是不要多话的好。
“那您是怎么和夫人在一起的。”
“算是顺其自然吧,毕竟是我亲自将她养成非我不可的样子。”
确定了,的确是在和他炫耀。
“三天之内,我会将计划书给您。”
霍砚礼已经在玩手机了,闻言点点头“嗯,结婚的时候给你包个红包。”
明笙和同事们彩排了整整一天,才得了几个老师点头。
“不错,辛苦大家了。”赵昕起身点点头。
明笙穿着一身明制汉服,这是这一次演出的服装,灵鹿的演出服也都是私人定制的,一般演出结束之后,都是直接送给她们的,
明笙抬手晃了晃,捋顺了宽大的衣袖,明笙看着旁边的宋郁年“衣服是挺好看的,可每次都觉得头好重。”
宋郁年坐在那里,坐姿十分端庄,看着明笙孩子气的举动笑了,从没见明笙有这样的举动,二十四岁,被宠坏的小姑娘,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啊。
“这头饰也不便宜,你不用戴发套,已经轻快多了。”
明笙和宋郁年一起往外走着,宋郁年发现,明笙现在不管说什么,尾音都悄悄上扬,像是个小钩子,看来是真的很高兴了。
宋郁年突然停下脚步“笙笙,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说着,难得俏皮的眨眨眼。
明笙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瞧着她的霍砚礼。
宋郁年笑了笑,从旁边溜走了,虽然没见过人,但这个人气势不凡,一看就不是个寻常的公子哥,这样的人,倒是能配得上笙笙。
“笙笙,彩排顺利。”霍砚礼穿着白衬衫,抱着一大束白玫瑰。
明笙上上下下扫了好几眼才走到霍砚礼面前“你这是从电视剧上学来的吗?”
霍砚礼难得有些尴尬“他们说我不好太严肃,现在年轻的小姑娘不喜欢,让我扮个嫩。”
霍砚礼今年也才二十八岁,实在称不上一句老气,但霍砚礼气势太足,不自觉的就让人忽视了他其实也是个年轻人。
“笙笙,别闹我了。”
霍砚礼上学的时候,从入学到毕业,从没人抢走他校草的位置,但是让现在二十八岁的霍砚礼扮成高中生的样子,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明笙接过了那一大捧白玫瑰“怎么是白玫瑰?”
“是谁当初和我说,红玫瑰太俗气,她不要的。”
霍砚礼伸手勾了勾明笙的鼻尖,看着明笙的样子“今天是小仙女吗?”
明笙听到这话,下意识的仰起头,像个小孔雀一般“是啊。”
你看,霍砚礼就是这样的存在,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出现在明笙身边,就给足了明笙安全感,给足了明笙骄纵的底气。
霍砚礼抬手,弯起手指,勾了勾明笙的鼻尖“我们家笙笙还是这么好看。”
霍砚礼对外总是寡言少语,可对着明笙,却总是不吝于夸奖,没人知道,当初那个九岁失去父母,性格敏感内向,怯懦的将自己藏起来的孩子,霍砚礼是怎么将人养成这个骄纵的样子的?
没有人知道,霍砚礼是用了多少的爱,用了多少的钱,才让明笙非她不可的。
“知道你最近很忙,我不打扰你,但总得让我来见你吧,不然我不能安心啊。”
霍砚礼眼角微微下垂,如果被霍砚礼的下属看到,估计觉得彗星要撞地球了,不然,霍砚礼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好像是个委屈的狗狗一样。
“可以,但是不能打扰我工作。”明笙一脸傲娇的模样。
“好,我怎么敢啊!”
霍砚礼跟着明笙在灵鹿的小花园里面转了好几圈,霍砚礼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明笙站在原地,朝着他挥挥手,在霍砚礼再回头的时候,才像是哄他一样开口“明天见!”
霍砚礼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霍砚礼开始笨拙的去追明笙,明笙发现,霍砚礼追女孩子的方法,像是从那种流行短视频上现学现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