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挂断电话的贺西庭,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分明和明笙纠缠了三年,但是霍砚礼一回来,就用近乎冷酷的办法告诉他,他根本不了解明笙。
霍砚礼走的早,而他一走,秘书处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钟宇坐在办公室,看着手中的文件,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欢呼声,也放下文件,长出一口气。
他每天面对霍砚礼,只有今天,尤其难熬。
霍砚礼回来的时候,笙园里面灯光全都打开了,亮如白昼一般。
“少夫人呢?”
“在楼上,根据您的吩咐,我们没有上去打扰夫人,夫人用了下午茶之后,就没有找我们了。”
霍砚礼点点头,抬脚上楼,楼上的房间不少,也不知道笙笙到底藏在哪里了。
霍砚礼一间间的打开房门看,脚步很轻。
霍砚礼打开一间小书房,没看到人,要离开的时候,扭头看着轻轻晃动的窗帘。
霍砚礼脚步很轻的走过去,像是害怕惊扰了将自己藏起来的精灵。
霍砚礼悄悄掀起窗帘,明笙坐在飘窗上,小小的一团,窗帘层层叠叠的落下来,将明笙藏了个严实。
明笙手中拿着一本乐谱,闭着眼靠在窗台上。
霍砚礼将人抱起来“是在捉迷藏吗?”
怀里的人睁开眼,半分睡意都没有。
“这个地方,我很满意。”明笙答非所问的蹭了蹭霍砚礼。
“我和明萧说了,让你在这里多住几天。”
明笙抬起手,搂着霍砚礼的脖子,小腿在空中踢踹了几下“你怎么说服我姐的?”
“谁知道,说不定明萧自己已经是乐不思蜀了。”
霍砚礼将人放在床上,顺手将明笙的睡袍往下拽了拽,盖住明笙的小腿。
“冷不冷?”
明笙看他,霍砚礼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庄园里所有的房间都是四季恒温的,怎么会冷呢?
“去过花房吗?”
“嗯,喜欢。”
但是,这个人为什么要在花房里面放一张床啊?
霍砚礼勾了勾明笙的下颌“喜欢就好。”
霍砚礼不是个多话的人,但却喜欢和明笙说话,明笙总有很多话和他说,看到的每一株绽放的花,都想要告诉霍砚礼。
“笙笙,要不要和我结婚?”
明笙和霍砚礼正满身慵懒的躺在霍砚礼怀中,大脑好像都懈怠了。
听到霍砚礼的话,一时之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嗯?”
“每天问一次,这是今天的,要答应我吗?”
“不要。”明笙跳起来,踹了霍砚礼一脚,霍砚礼眼疾手快,握住了明笙细瘦的脚踝,白皙纤弱,握住的时候,还能感觉出来脚踝两侧浅浅的凹陷。
明笙没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摔了下来,只是这床大,最后的结果,也只是两人滚做一团。
“明天想要做什么?”
明笙往床边挪动,果然不是她的错觉,霍砚礼是成心把她往床上拖的。
这个人从前最是克己复礼了,明笙还记着,这个人以前的作息,严谨的可怕,每天只睡六个小时,其余时间,绝对不往床上去。
“你有事?”明笙伸出一只手按住霍砚礼的胸膛,霍砚礼最薄弱的地方被人压住,也不动,任凭明笙按住他的胸膛。
只是有个比较麻烦的事情,霍砚礼看着那个按住他的手,明笙的手很好看,而且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双手一点力量都没有。
所以这双手不适合做坏事,只适合去做一些温柔的事情,不过,他算不算坏事?
明笙凑近霍砚礼,笑的有些自得,用力揉了揉霍砚礼的胸膛。
“霍砚礼,你的心跳都乱了知不知道?”
“笙笙如果做的坏事更多一些,会更快的。”
明笙却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手“明天要去灵鹿,那是事业。”
第37章
黑玫瑰
睡觉的时候,明笙又被圈在霍砚礼怀中,明笙入睡前摸了摸霍砚礼的脸。
“怎么比我还缺安全感?”
大灯关闭,床边的小灯亮着昏暗的光,卧室中一片静谧安宁。
霍砚礼第二天要去公司,顺便送明笙去灵鹿。
其实这个圈子里玩艺术的不少,很多纨绔子弟都会选择艺术这个圈子,自由高雅,说出去也要更好听一些。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所谓的艺术,只是上流社会的一个玩物而已,是一个盛大而无用的游戏。
他们把玩艺术,艺术的价值,也由他们来界定。
但是霍砚礼知道,明笙是不一样的。
霍砚礼始终记着,明笙第一次接触音乐的时候,他练习了三天的曲子,明笙只是听了一遍,就用另一种乐器演奏出来了。
绝对音感,明笙的天赋。
霍家老爷子曾亲自带着明笙去拜师,明笙当着那位优雅的女士弹了一首曲子。
那位女士只说了一句话“这孩子是个天才。”
若是明笙没有留在云城,留在灵鹿,现在或许早就已经成为享誉全球的演奏家了。
霍砚礼知道,明笙有无数机会,但前提都是,明笙要离开云城。
霍砚礼从未说过什么,可明笙最后还是没有离开云城,只能说,对这个结果,霍砚礼很满意。
霍砚礼送明笙到灵鹿门口的时候,门口的守卫看到明笙,赶忙招招手。
“明小姐。”
说着,抱着一束花跑过来。
“这是给您送的花。”
明笙下意识去看了一眼霍砚礼,然后又看了一眼那一束花,在看到那花的同时,明笙下意识后退一步,靠向霍砚礼怀中。
那守卫也有些茫然,霍砚礼拿过那一束花。
是黑玫瑰,玫瑰的颜色极其多,毕竟被赋予爱情的意义之后,玫瑰就不单单是花了。
如今红玫瑰泛滥,自然有人培育更特别的玫瑰。
例如眼前这一束,神秘娇艳又高贵的黑玫瑰。
不是纯黑色,而是从那种极深的红色逐渐渐变而来的黑色。
“黑色渐变玫瑰,少见的品种。”
霍砚礼左右看了看,除了正中央的纸片,其余什么都没有。
“我的明笙,为音乐而生。”
霍砚礼握住那一束花,看着明笙苍白的脸色,当即就要带着人离开。
明笙坐在车里,深吸一口气,看着霍砚礼“做什么?我还要去上班。”
“笙笙,你认识这个人?”
明笙摇头“这个人不认识,但是这束花,我知道。”
霍砚礼看得出来,明笙眼底的疑惑和担忧。
“告诉我,然后这件事,交给我解决。”
明笙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
“这四年的时间,你失踪的那天,我都会去你失踪的地方看看,只有我一个人。”
霍砚礼抱着明笙,安抚着明笙轻轻颤抖的身体。
“那附近,有一家花店,花店里最出名的就是这种玫瑰,所以我每次都会买一束。”
明笙握住霍砚礼的胳膊“我没告诉过其他人,怎么会?”
“会不会只是巧合?”
霍砚礼安慰明笙,明笙指着花束的包装纸“这个纸张,是那个花店独有的东西。”
“不会有事的,要先回去吗?笙园很安全。”
明笙摇摇头“会用这样的办法,这个人一定躲在暗处,我不出门,怎么找出他。”
霍砚礼还要说什么,明笙看了看车窗外的景色。
“而且,你不是有让人跟着我吗?”
霍砚礼放了明笙进入灵鹿,看着明笙的身影消失,“让他们护好少夫人,少夫人如果出事,他们从哪来,就回哪去。”
“明白。”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这已经算是退休生活了,如果这样的情况下,连明笙都保护不了,那不用霍砚礼说,他们都没脸待下去了。
霍砚礼点了一个烟,手中把玩着打火机,时不时窜上一阵火苗。
他的笙笙很聪明,依附于他,贪恋他的保护,从某种意义上,其实也是在满足他卑劣的心思。
所以这个时候,明笙害怕的时候会往自己怀中躲,但实际上,勇敢又清醒。
霍砚礼莫名叹气,所以说,明笙才特别,只要她想,她可以吸引霍砚礼一辈子。
感觉自己被拿捏了啊。
钟宇看着霍砚礼拿着拿着一大束花走过来,还有些不解。
他记着,夫人好像是和霍总一起的,怎么霍总还能带着花,总不会是送给别人的吧。
钟宇还想着,霍砚礼将那一束黑玫瑰直接摔给钟宇。
“去查,这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钟宇看了一眼手中的黑玫瑰“这是?”
“送到灵鹿的,送给你们霍夫人的,但很遗憾,不是我送的,我要知道,是谁送的。”
霍砚礼走进办公室,将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剁了那个人的手。”
明笙推开自己的工作室,站在门口,她的工作室里面,还放着十几束黑玫瑰。
“这是招惹了什么变态吗?”身后的声音轻柔的响起。
明笙回头“郁年。”
站在明笙身后的,竟然是消失了数日的宋郁年。
“你怎么在灵鹿?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那天那个人是不是控制你了?”
宋郁年指了指明笙身后“现在不是该担心这个吗?我记得你不喜欢黑玫瑰吧,昨天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明笙摇摇头“谁知道?这些都让人扔了吧,看着都觉得不舒服。”
宋郁年跟着明笙进门,明笙看着,莫名觉得宋郁年原本就白皙的脸色,如今更是苍白,人也单薄了不少。
“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如果他威胁你,你告诉我,我帮你。”
宋郁年看着明笙着急担忧的样子,轻轻摇摇头,“明笙,你看。”
天气分明很热,可宋郁年还穿着长袖,撩起自己的长袖,一道黑色的手镯紧紧贴在宋郁年苍白纤细的手腕上。
“这是定位器。”
“什么?”
“也许还带监听。”宋郁年语气温和,好像根本不在意。
可明笙却皱起眉,看着宋郁年“他这是犯罪,是威胁。”
“我知道,可笙笙,我别无选择,你应该明白。”
第38章
爱意窒息
“霍奇森,他掌控着我的一切,怎么逃离他的手掌心?我试过逃跑了,可最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宋郁年坐在沙发上,明笙余光看到了什么,弯腰掀起宋郁年的长裤,宋郁年有些不安的动了动,但或许是害怕伤到明笙,没有挣扎。
所以明笙一眼就看到了,扣在宋郁年脚腕上的镣铐。
明笙起身,沉默的看着宋郁年,宋郁年坐在沙发上,和明笙对视。
“要给我一杯奶茶或者热可可吗?我可能需要一点甜味。”
明笙转身去了,端着两杯热可可回来,宋郁年抱着茶杯喝了一口,放松了不少,对着明笙笑“笙笙,别这么严肃。”
“你是他的囚徒吗?他是不是个疯子?”明笙忍不住了,看着宋郁年。
宋郁年看上去很正常,可在明笙眼中,这个人虚弱的几乎要消失了,甚至连眼底,都是绝望。
“笙笙,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会成为朋友吗?”
明笙点点头“记得,我们两个都容易吸引一些
不太正常的人。”
“是啊,危险的男人。”
宋郁年坐在沙发上,踢掉了鞋子,抱着自己的小腿,看着明笙。
“笙笙,我曾经自救过,我失败了,现在在云城,我有家人,有朋友,有工作,他能威胁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笙笙,我没有勇气。”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你是人,是他的爱人。”
宋郁年看着自己脚踝上的镣铐,是啊,她也想知道。
“不是爱人,我是逃走的金丝雀,一个曾经脱离了他掌控的人。”
宋郁年晃了晃自己的小腿“算了,笙笙,至少还不到最糟糕的时候。”
“这还不糟糕吗?宋郁年,你觉得还能多糟糕。”
“大概是真的将我锁在笼子里吧。”
明笙想说,她可以帮她,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明家霍家的确可以对上那个人。
可为了她的私心,让家里和霍砚礼都陷入危险吗?她好像也没那么无私。
更何况,明笙看着宋郁年,她能帮宋郁年一辈子吗?
“他真的爱你吗?”明笙看着宋郁年低垂的眉眼,宋郁年是一张古画,如今,这古画好像褪去了一层颜色一般。
宋郁年歪歪头,“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