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笙看不到时间,只能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色来看时间的流逝,三天,今天是第四天,明笙看着外面看不出方向和地点的海面。
明笙还没有等来霍砚礼,他们却已经到了公海,今天早上,贺西庭和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带着几分近乎浮夸的笑意。
明笙发现,贺西庭的镇定逐渐有了波动,偶尔眼底会有几分疯狂难以掩饰,被明笙察觉。
贺西庭不打算去要那种虚无缥缈的爱情,也不打算做一个绅士的好人,明笙的恐惧也几乎掩饰不住了。
贺西庭今天早上临走的时候,捏住了明笙的下巴,看着明笙的时候,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今天晚上之后,我们会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明笙扭过头,贺西庭落下来的唇落在了她的脸上,贺西庭眼神暗了暗“明笙,别挑战我,我已经给了你很多天的时间了,我可不是善人。”
明笙不开口,这几天一直都是如此,明笙不肯和他说话,甚至无视了他,明笙的漠视,也让贺西庭心中的火气被点燃了。
贺西庭的确不在意明笙的爱,可他要明笙看到她,而不是连厌恶和恐慌的情绪都没有了。
他想要的,是鲜活的明笙,像是,明笙在霍砚礼面前一样,而不是这样了无生气的样子。
“我们会有很多时间的。”贺西庭不知道是在和霍砚礼说,还是在安慰自己。
明笙坐在床上,将自己蜷缩起来,心绪起伏,她试图像是霍砚礼那样,冷静的和贺西庭周旋,可事实就是,她做不到。
一开始,她的确能将自己伪装起来,就像是霍砚礼那样,可事实证明,她做不到,她还是很害怕,面对贺西庭,她无法将自己心底的恐惧藏下去。
明笙看着外面的太阳一点点的往西边落下,只觉得自己呼吸急促,几乎要喘不上来气了。
贺西庭站在监控器的另一边,看着明笙的样子,心中却升起一种极其诡异的满足感,或许,只有这样的明笙,在他眼前才是真实的。
贺西庭其实是想对明笙好一些的,毕竟那三年的时间,哪怕是装出来的,明笙也填补了他内心的满足感。
所以这几天是他送给明笙的,可直到现在,贺西庭看到明笙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恐惧,却觉得这样也很好,不管是恐惧,还是喜欢,这样浓烈的情绪,让贺西庭兴奋了起来。
海上的落日,是极其壮观的,海面不比白日里是层层叠叠的蓝色,也不是黑夜里一望无际的黑,是一片灿烂的金,甚至是刺眼的。
明笙无意识的盯着海面看着,贺西庭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明笙好似也没有察觉出来。
“这么害怕吗?还哭了。”
贺西庭的声音很轻,擦了擦明笙的眼底,明笙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脸上蔓延开来的水渍,明笙躲开贺西庭伸过来的手,自己擦去了脸上的眼泪。
“别哭啊,笙笙,男人都有劣根性,你哭了,反倒会让人觉得兴奋啊。”贺西庭在笑,笑的有些难看,原本俊美的五官,似乎都开始扭曲了。
“看来,我们不必等到晚上了。”
这件事上,明笙没有选择,是他掌中逃不掉的小兔子,贺西庭的手落在明笙的脖颈上。
明笙的脖子很好看,白皙柔软,且脆弱,贺西庭的手用上点力气,就能扭断。
“霍砚礼找到我们了。”贺西庭看着明笙僵硬的脸色,突然开了口,有些恶趣味的说起这个让船上的人慌乱起来的消息。
明笙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就有了希望,原来感情,真的是能从一个人的眼神中看出来的,贺西庭压下心底的怅然。
“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终于等到他了,可明笙,你说,如果霍砚礼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他还会不会要你。”贺西庭带着不自然的亢奋。
明笙终于开口了“他不是你,你不是很清楚吗?”
“是啊,在笙笙眼里,霍砚礼是个高尚的好人,而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是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霍砚礼的消息给了明笙勇气,明笙笑了“是。”
贺西庭好像没有生气,只是兴奋的有些癫狂。
明笙被压在床上撕扯衣服的时候,贺西庭已经红了眼,可明笙,却并不恐惧,只是冷静的盯着贺西庭看着,然后缓缓闭上眼,像是认了命。
贺西庭咬上明笙锁骨的时候,紧闭的房门传来开锁的声音,只是床上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明笙很庆幸,其实她的演技还不错,至少骗过了贺西庭。
武器,她找到了,或者说她一直都没有离身,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贺西庭绑走她的时候,没有换了她的衣服,只是取掉了她头上的发饰,所以,贺西庭大概不知道,她那件看似简单的衣服,能藏多少东西。
霍砚礼担心明笙,将她保护的密不透风,却也担心会有破绽,所以明笙自己也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被磨得尖锐的簪子,被做成了衣服上的饰品,悄然隐藏,明笙知道,她没有把握杀了贺西庭,若只是伤了她,贺西庭找不到她,她只会更加危险。
所以,她在等,以及让贺西庭知道,她很怕,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怕。
好在,明笙终于等到了今天。
贺西庭咬上明笙锁骨的时候,还不忘掐住他的脖子“你说,我们一起葬在大海里好不好?霍砚礼还能找到你吗?”
明笙睁开眼,手中的簪子刺了下去,疼痛传来的时候,贺西庭只看到了满目的红色。
“可我不想和你死在一起。”
贺西庭捂住自己的脖子,看着明笙脸上自己的血,居然有些想笑,他果然一点都不了解明笙。
明笙踉跄的起身,却看到了半开的房门和门口隐约的身影,明笙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往门外走去,她得再坚持一下。
贺西庭看着明笙的身影消失,明笙的力气太小,没有伤到他的要害,只是流血的样子有些可怖而已,可贺西庭却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
贺西庭费力的起身,将自己衣服里的遥控器拿出来。
“反正都是要死,死在哪里都一样。”
贺西庭满心疲惫,明笙想要他死,这世上好像也没人想让他活下去,可他是坏人啊,若是明笙和他走,他们才能活下去,可明笙不愿意,甚至用了这样决绝的方式,那他和明笙只能一起葬身大海了,这样,也算不上输给霍砚礼吧。
贺西庭按下遥控的时候,最后想着,他果然不爱明笙。
否则,怎么舍得明笙和他一起去死呢?
第118章
如果明笙死了,我不会还活着
明萧接了电话,得了消息,张瑜还没反应过来,明萧就晕了过去。
霍砚礼的那一艘船已经离着贺西庭的船很近了,那是外国雇佣兵的黑船,不知道上面有多少武器,但可以确定,那艘船很危险。
霍砚礼身上的衣服已经皱巴巴的了,钟宇带着他们的人已经过来了。
“霍先生,要等到天色暗下来之后再登船吗?”海面上但凡出现什么船只,只要靠近,就让人一览无余。
他们即便是放下小艇过去登船,也很容易被发现,霍砚礼摇头“立刻过去,不必给我省钱省子弹,只要保夫人平安。”
钟宇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就吩咐人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
“务必保护好夫人的安全。”
钟宇来不及说那么多,现在霍砚礼只有一个要求,他要明笙活着,只要他的笙笙活着,这一次,霍砚礼也能当一次圣人。
原本搜救队所说的海上暴风雨并没有到来,海面上风平浪静,他们没有任何掩护,使用重武器的话,又担心会伤到船上的明笙。
钟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现在一分一秒都不能等下去了,有没有意外不好说,但是霍砚礼,是真的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
钟宇穿上了救生衣,正要下船,海上炸弹炸响的轰鸣声冲天而起。
钟宇几乎是在爆炸声传来的时候,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看到不远处冲天的炮火,眼中只看到燃烧的火光。
“完了。”
钟宇只能想到这两个字,那艘船在他们眼前炸了个粉碎,钟宇觉得自己全身都是僵硬的,钟宇转身往霍砚礼跑去。
如今情况不明,但那样大剂量的炸弹,如果明笙真的在那艘船上,恐怕连尸首都找不回来了。
这样的场景,对霍砚礼来说,非死即疯。
霍砚礼倒在甲板上,面前是吐出的鲜血,霍砚礼蜷曲着身子,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哪怕是没有了意识,身体反应却是无法控制的痛苦。
霍砚礼昏迷了半个小时之后才醒来,钟宇不敢带着霍砚礼离开这个地方,只能让医生守着,等到霍砚礼醒来之后再决定。
“霍先生。”
霍砚礼醒来之后,第一时间找来了钟宇。
“找到了吗?”
“大剂量炸药,船体分解,人,失踪了一大部分,有些找到的,也已经无法分辨身份了。”
钟宇想要委婉一些,可事实就是如此,他再高的情商,亦或者话术,都无法美化现实的惨烈。
“她还活着。”
霍砚礼醒来之后,既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绝望死心,只是近乎漠然的说着,明笙没有死。
钟宇没劝,现在这个时候,他劝了也没有任何用处,医生说霍砚礼的昏迷,是因为心碎综合症,那一刻,霍砚礼的身体甚至无法承受他心中蔓延出的痛苦。
“您要去看看吗?”
霍砚礼绷紧的唇线不明显的动了动,他不能去,也不敢去。
“所有能找到的DNA,全都查一遍。”最后,霍砚礼只说了这一句话。
“是。”
钟宇没有告诉霍砚礼他的身体状况,他说了,霍砚礼恐怕也不会在乎。
没人敢打扰霍砚礼,直到明萧的电话打过来,明萧打通电话之后,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或许只是不想听到她不想听到消息。
最后,还是霍砚礼先开了口,嗓音嘶哑。
“她没死。”
“你确定吗?”
霍砚礼沉闷的“嗯”了一声。
“如果笙笙真的死了,我不会活过来。”明萧已经知道了,霍砚礼的心碎综合症,中途甚至经历了心跳骤停。
明笙和霍砚礼不一样,霍砚礼失踪“死亡”,明笙会为了明萧,而让自己活下来,哪怕成为行尸走肉,可霍砚礼不一样,父母亲人,亦或者朋友兄弟,对他来说,都没有明笙重要。
霍砚礼,大概会和明笙葬身同一片海域。
“我知道了。”明萧的声音也十分嘶哑,像是干渴至极,却一滴水都喝不到。
霍砚礼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这一片海域,全都是在搜救的人。
霍砚礼靠近那艘停在海上,只剩下一小半的船。
海上还飘着无数残骸,烈火燃烧之后传出极其难闻的味,在霍砚礼身边围绕着,久久不能散去。
霍砚礼只是看着,眼底是大片的红血丝,让他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可怖。
钟宇指挥着人不断在残骸中穿梭,不少人已经有些疲惫了,可这个时候,没人去休息,亦或者说,没人敢去碰霍砚礼的霉头。
霍砚礼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甚至肉眼可见的脆弱起来,站在甲板上的身影摇摇欲坠。
“钟先生,找到了这个。”
钟宇拿着一个铁簪子去找了霍砚礼。
“霍先生,有人找到了这个。”
霍砚礼拿过簪子,那是他给明笙准备的“武器”。
“只有这个吗?”
“上面有两个人的血迹,一个是贺西庭的,一个是其中一个雇佣兵的。”
“找到他们的尸体了吗?”
“找到了。”
“带过来。”
贺西庭死的倒是很安详,霍砚礼看了伤口之后,让钟宇把人扔回海里去。
“他既然想要葬身大海,那我满足他,他就在海里化成白骨吧。”
至于那个雇佣兵的尸体,据找到的人说,那个簪子,是他从这个人身上拔出来的。
钟宇就站在身边,看了一眼伤口,有些惊讶“直击要害,力气很大,这不是夫人造成的。”
霍砚礼起身,身形踉跄了一下,钟宇赶紧将人扶住,自从明笙失踪之后,霍砚礼甚至没有好好吃过饭,只在他昏迷的时候输了葡萄糖。
“看来,船上不只贺西庭的人。”
“他们可能带走了夫人。”钟宇悄悄松了一口气,看来夫人真的有可能活着。
“不管他们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想要什么东西,都不重要,找到他们,我要先看到明笙,多大的代价,我都付得起。”
红色长发的男人抬手拍了一张照片,点击发送。
“不是说是小白花吗?怎么还带刺呢?”
“别小看他,就跟霍一样。”
第119章
二次绑架
明笙睁开眼的时候,难得有些茫然,她今年是本命年,所以水逆了吗?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她这几天的命运会如此多舛,短短一周的时间,她被绑架了两次。
只不过上一次是在海上,而这一次,明笙起身,看着自己身上被换掉的衣服,脸色有些难看。
“放心,衣服不是我换的,找了女佣帮你换,毕竟你那套衣服实在是太脏了,而且,很危险。”
推门而入的男人,穿着花哨的衬衫,红色的长发扎起来,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几分痞气。
“不愧是霍的夫人,你胆子还真大啊,如果我不在,你杀了贺西庭,也一样离不开那艘船。”派恩看着明笙,眨眨眼,他的确是打算去做那个救世主的,却没想到,明笙给了他一个惊喜。
明笙看着他“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我看到你了,你和我先生是熟人,我想,你应该不会让我死在那里。”
否则,那天,明笙应该一直待在那个房间,守着重伤的贺西庭,一直等到霍砚礼来找她。
“当时,找上你,危险性应该是最小的。”明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却还满是疲惫,况且眼前的这个人也未必可信,明笙始终提着一颗心。
“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么警惕我啊?”派恩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明笙看着他“如果你真的是个好人,需要我感恩你的话,我醒来之后,看到的应该是我先生,而不是你。”
派恩揉了揉鼻尖,有些无奈的上前走了两步,看着明笙“我老大已经在联系霍砚礼了,别这样,否则霍砚礼会杀了我的。”
明笙只是看着他,依旧是一副警惕的样子,派恩无奈的耸耸肩“行吧,我知道了,和霍砚礼一样,对人一点都不友善。”
明笙从床上下来,看着床边的拖鞋,居然还是毛茸茸的小兔子图案,明笙沉默了片刻,穿上了拖鞋。
好歹这一次不是在一个逼仄的船舱里,而是在窗明几净的卧室中,落地窗外的阳光很好,只不过明笙现在欣赏不来。
派恩和明笙隔着一段距离。
“别这样,如果我们要绑架你,可不会有这样好的待遇。”派恩还记着自己的任务,和霍砚礼的夫人搞好关系,以防霍砚礼得到消息之后飞过来,看到明笙的样子,会直接弄死他。
“你可不是人质,是客人。”
派恩不是自谦,他这张脸,还是很唬人的好不好?然后,他就看到了明笙略微嫌弃的眼神。
“我要联系我先生。”明笙提出她的条件来。
“现在?”
“当时他就在附近,你却私自带走了我,我有理由相信,你们不是一伙的,至少现在不是,不知道我的消息,他会担心,所以,让我联系他,我再决定要不要相信你。”
派恩笑眯眯的和明笙东拉西扯了一会儿,结果这人软硬不吃,要相信他们,可以,她要联系到霍砚礼。
明笙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你们想要得到什么,或者要让我先生去做什么,我可以先告诉你,我不同意。”
明笙抬起头,下巴轻轻抬起,她是霍砚礼亲自养大的公主,每一根骨头都是骄傲灌注的。
派恩挠挠脸,“我老大很凶的,你态度这么糟糕,惹怒了我的老大,可就要从客人变成人质了。”
明笙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小口喝着,润了润自己干渴的喉咙。
“那他一定不会帮你,你看上去,很了解霍砚礼。”
派恩上下打量了一下明笙,笑了笑“好吧,我去和老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