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礼沉默了一下,温德尔貌似的确是犬控。
“不用理他,天真又残忍的家伙。”
吃饱喝足,霍砚礼带着明笙去散步,这个庄园也没什么变化。
“你觉得他们想要你做什么啊?”
“不知道,但,应该是很棘手的事情,笙笙,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你先说,我再决定要不要答应。”明笙在下意识应声的前一刻,升起了警惕心,她直觉,霍砚礼要说的话,她可能不是那么想听。
“你先回云城,我和他谈过之后,会让他同意放你走,你先回家,在家等我,我可能需要在这留上一段时间。”
“你知道我不会答应的。”
霍砚礼捧着明笙的脸颊“这个地方很隐蔽,算是这里难得的安全区,所以笙笙可能不知道。”
霍砚礼看着高耸的围墙,视线仿佛透过围墙落在了远处。
“离开这个地方之后,外面的世界才是真正的安达斯,血腥暴力,钟宇就是在来的路上中弹了,所以被紧急送回了云城。”
“既然这么危险,你一个人留在这,我怎么舍得走。”
明笙知道自己在这没什么用处,难道还要她弹琴助兴吗?但是这个时候,不和霍砚礼在一起,能离着近一些也好啊。
“这里总是安全的,你要在这做事,我在这等着你也不行吗?”
明笙抱着霍砚礼蹭了蹭,霍砚礼看着小声撒娇的人,他现在心中的思绪不定,自然是不想和明笙分隔两地,但这个时候,总要有人狠心一些。
“这里没有安全的地方,你在这里,我一定会分心,那是我自己也不能控制的。”
明笙没应,也没拒绝。
“那先等人家说了原因,万一不危险呢。”明笙这话说得底气不足,如果不危险,不重要,他们何必要大费周章的将自己绑来,而不直接找上霍砚礼。
“好。”霍砚礼也没有步步紧逼,两个人现在都缺少安全感,霍砚礼也硬不起心肠,先让明笙在他身边待着吧。
云城也不是绝对安全,但对明笙来说,霍砚礼身边一定绝对安全。
温德尔风尘仆仆回家的时候,派恩正委屈巴巴的坐在门口,温德尔微微挑起眉。
霍砚礼又弄断他的肋骨了,应该不会吧,霍砚礼还不至于这样小气。
“怎么坐在这里?”
“不想见到那家伙,我宁愿和人打一架,都不想遭受他给我的精神攻击。”派恩有些崩溃。
温德尔哭笑不得,最后只是安抚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去见他,回房间吧。”
霍砚礼出现在书房的时候,温德尔还特意看了一眼“就你一个人?我还以为你不会瞒着她。”
“看是什么事,我们谈论的事情,不必让我夫人知道。”
温德尔起身“咖啡还是茶?”
“茶。”
温德尔喜欢喝茶,而且是极苦的那种,要喝得下那种苦味,才能在最后有一丝回甘。
“说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温德尔慢条斯理的泡着茶“你夫人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尽快,我会说服他的。”霍砚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饶是霍砚礼,也忍不住皱眉,这个人的口味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走寻常路。
“我不打算留在这里了。”
“你去哪里,应该不必和我报备吧。”
“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要桑代克这个名字,彻底从安达斯消失。”
洗白,对大部分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包括霍砚礼自己,但对桑代克家族来说,这两个字是笑话。
“这个笑话很好笑。”霍砚礼说着,却半分笑意也没露出来。
“桑代克家族在这里起家,在安达斯州根深蒂固,关系更是错综复杂,你想洗白你自己倒是可以,但是洗白整个家族,你在做梦。”
霍砚礼说的直白,这事情,他也办不到。
温德尔却还是不急不缓的样子“我会这样说,自然是已经计划好了,霍,你知道的,如果桑代克家族存在,我即便洗白了自己,也不可能活下去的,一个背叛家族的继承人。”
“你想让我做什么?”
“有些事情,必须要我信任的人去做,派恩的脑子不太好,所以我只能找上你了。”
温德尔将一个文件递给他“你可以慢慢看,放心,这件事不会耗费你太久时间的。”
第123章
参加我的婚礼
霍砚礼握住手中硬质的文件夹,那一点可怜的硬度,在霍砚礼手中根本不够看,所以被弯曲成了一个扭曲的角度。
霍砚礼看完之后,随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自会有人收拾掉的。
霍砚礼推门而入的时候,明笙还在睡,对一切的发生无知无觉。
直到身边的人带着灼热的温度抱住她,而且使坏的用了一些力气,明笙半睁着眼,在霍砚礼怀中转身,然后轻轻推了推他。
“干嘛啊?”
“明天送你回云城。”霍砚礼声音压得很低,明笙困倦,他这个时候也算是趁人之危了。
怀中的人很安静,不知过了多久,霍砚礼掌心之下,明笙瘦削的肩胛骨轻轻颤动着。
“哭了?”
明笙哭的时候不出声,只是哭的急了,才忍不住颤了颤。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霍砚礼半靠着起身,明笙将脸埋进他的小腹处,霍砚礼也不劝,他如今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
“我知道,可我,就是有点难过。”明笙去握霍砚礼的手“我害怕,怎么办?”
明笙害怕,霍砚礼最受不住的,就是明笙说害怕,他百般呵护的姑娘,怎么能害怕呢?
霍砚礼低头轻叹一声“那怎么办?要不,我们杀出去吧,绑个人质,怎么样?”
明笙给了他一头槌“我只是想陪着你,不想殉情。”
霍砚礼笑出声来。
“不会很晚的。”
“万一呢?我总不会还要等你四年吧。”明笙想起上一次,他们甚至没有好好告别,就相隔两地四年,那这一次呢?
“不会,我保证。”
霍砚礼的保证,说出来轻飘飘的,但他对明笙所说的话,每个字每句话都会做到。
等待是一件很磨人的事情,不过一定会等到的人,大抵会美好一些吧。
“明日,我让派恩送你回云城。”
许久之后,明笙才点点头。
“我和温德尔之间没有绝对的信任,我们双方都很清楚,所以我会让派恩送你去,钟宇知道怎么做,你回去之后,先好好休息,有些事情,自会有人替你解决的。”
明笙没动弹,也不抬眼看霍砚礼,霍砚礼一下下的抚过她的背脊。
“我们的婚服大概已经做好了。”
看着明笙一副不肯合作的样子,霍砚礼也发愁,眼前这位,骂不得打不得,只能一点点的哄着,轻不得,重不得。
明笙终于有了反应,抬眼去看霍砚礼。
“笙笙,回去准备我们的婚礼吧,在婚礼之前,我一定会回去。”
如果明笙和霍砚礼的婚礼上,新郎不是他,那这些事情都不是事,他只想让世界毁灭。
“那我要是办婚礼了,你还没回来怎么办?”
“不可能。”霍砚礼的声音多了几分咬牙切齿,明笙终于弯起了眉眼。
“我才不信你的保证,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来参加我的婚礼。”
明笙刻意加重了我的婚礼这几个字。
“嗯。”
霍砚礼靠在床头柜上,撩起明笙的长发,看着有些懒散,笑意都是浮在表面上的。
“那明天回家,今天,让我抱一抱好不好?”
明笙这一次出事,霍砚礼好不容易找到人,这两天心绪都没有平静下来,所以两个人之间更多的是温情。
霍砚礼低头“不然,又要好久见不着面了。”这男人装起可怜来,真的让人顶不住啊。
明笙坐起身,伸手将霍砚礼推倒在床上,然后翻身坐在霍砚礼身上。
霍砚礼放在明笙背脊上的手下意识就要用力,明笙白皙柔软的手指卡在霍砚礼的脖颈上“不许动。”
霍砚礼的命脉被人捏在手中,他却半点都不害怕,只是抬眼看着明笙笑“我们家笙笙,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玩法了?”
明笙轻哼一声“不许动,今天,你是我的奴仆。”
“好的,霍夫人。”
霍砚礼躺在床上,看着坐在他身上胡作非为的明笙,压住自己翻涌的火气,他的笙笙想玩,他当然要陪着一起玩。
明笙的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是笨拙的,可只要是这个人,就能轻易点燃霍砚礼。
“我今晚要在上面。”
明笙很快就没了力气,却又带着奇怪的执拗,霍砚礼在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会不听她的呢?
“好,我一定最听夫人话的。”
那本该是一场离别前的狂欢,他的小夫人粘人又稚拙的想要留下他,可实际上,明笙和从前没什么区别,自己尽兴之后,便娇气的哭着要去踹他。
“我困了,走开,烦你。”
“刚才还那么舍不得,现在就这么想推开我了?”霍砚礼低头,指尖碾过明笙的眉骨。
“反正你总会回来的。”
明笙嘀咕了一句,彻底睡过去了,看上去还有些委屈。
就算要分开,又不是不回来了,反正不能欺负她。
“娇气鬼。”
第124章
晚归
明笙不明白,她昨天是彻底被弄得失去意识了吗?否则,她为什么一睁眼就会在飞机上啊?
明笙睁开眼的时候,还没醒过神来,但是旁边那个大呼小叫的人,似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等到明笙终于醒过神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头红毛,那个红毛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着明笙。
“醒了?醒了的话,麻烦给我把手铐解开,我要上厕所。”
派恩看着明笙,咬牙开口。
明笙看着派恩手腕上的手铐“你怎么会在这?手铐又是怎么回事?”
他也很想知道啊,派恩原本只是执行一次护送任务,谁知道临上飞机前,居然被人上了手铐。
霍砚礼抱着明笙上了飞机,然后将钥匙放入明笙口袋,才放心的把派恩扔上了飞机。
明笙摸遍了自己的口袋,终于找出来一把小钥匙,将派恩手上的手铐打开,看着人跳起来冲入了卫生间。
等到人出来的时候,明笙捧着水杯回过神来。
“你都着急成这样了,怎么不自己拿钥匙?”
派恩示意飞机上的摄像头“喏,三百六十度监控,我要是敢靠近你,他能把我打成筛子。”
派恩说着,忍不住又远离了明笙一点。
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倒霉的那个,永远都是他啊?
“我睡了多久?”
“现在是中午一点,看来,你们昨晚过得不错。”派恩暧昧的看了一眼明笙,以及明笙皮肤上遮掩不住的痕迹。
明笙揉了揉眉心,“那我们现在到哪里了?”
派恩示意她看窗外“喏,海上,飞过这片海域,就靠近你家了。”
“这片海,要飞几天?”
“没几天,托霍砚礼的福,我们走的是最近的路线,从前这条航线,可没几个人敢走。”
“为什么?海上的航线,又没有经停点。”茫茫海面上,看不到海岸线,自然也分不清方位。
“因为天上也很危险啊,若是追踪导弹的话,连一丝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派恩护送过挺多人的,大部分都危险重重,难得这么轻松。
“那我们为什么要坐飞机。”
“那当然是因为。”派恩扯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来“我们被当做靶子了,霍砚礼放弃我们了啊。”
明笙眨眨眼,认真的看着他,派恩觉得那眼神,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小孩,还是恶作剧失败的那种。
“额,这个笑话,是不是不太好笑?”
明笙扭过头“你知道就好。”
机舱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最后还是派恩开了口“不过现在很安全,毕竟霍砚礼回来之后,这条航线,就是他的所有物了。”
“是他的?”
“嗯,当初也是他的资产之一,后来他回了云城,将东西全都扔出去了,大家才争的不可开交。”
明笙若有所思的看着派恩“这航线,很值钱?”
“当然值钱,就看他们有没有命拿了。”
派恩说完这件事之后倒是没再说什么,去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不过,送你回去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做吗?为什么偏偏是我啊?”派恩很不满的晃悠着酒杯。
“大概是因为你脑子不好吧,是不是担心你添乱啊?”
“我,脑子不好?”
派恩指着自己,错愕的看着明笙。
明笙点头,看着派恩,语气如常“不是很明显吗?温德尔和我先生大概是同一种类型,但是你,很显然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类型吧。”
“所以,如果是需要动脑子的事情,把你支开应该很正常吧。”
派恩捂住胸口,他受到了暴击啊,所以,眼前这位不愧和霍砚礼是夫妻,毒舌起来真是一模一样啊。
派恩自闭了,明笙拿过旁边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她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
霍砚礼坐在车后座闭目养神,嘴角突兀的露出一抹笑意,前面开车的司机无意中瞥见,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
霍先生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有些胆寒啊。
霍砚礼耳中扣着一个耳机,闪着微弱的蓝光,他们家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不过,若是派恩真的这么能逗他夫人开心,可以多养他几天,倒也无所谓。
“霍先生,快要到了。”
霍砚礼将耳机摘下来“嗯,走吧。”派恩现在最大的作用,也就是充当个窃听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