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段宁沉遗憾地放下了碗,又盯住了他染了水色的唇,不由心头火热,浮想联翩。
既然他们都已经亲过额头了,那什么时候能更进一步,亲嘴呢?光是想一想那场景,他的心脏就扑通扑通地猛跳不停。
喉咙发干,他吞了口唾沫,不再敢看裴叙,“那,那我就去治伤了。
我们教的人也来了,他们就在门外。
小叙有什么事就跟他们说”“恩。”
段宁沉拿着空碗,几乎是同手同脚出的门。
等门合上,在教众们惊诧的目光下,他捂脸蹲在了地上,内心疯狂尖叫。
和小叙接吻,接吻……小叙的嘴一定很甜吧?接了吻以后,就可以那啥了!那啥……光是想一想那情景,他就面红耳赤,难以自已,恨不得在地上满地打滚,以抒发自己内心的激动之情。
然后他们就可以白头偕老,一起相伴江湖,做一对神仙伴侣。
神仙伴侣!以后的日子能和小叙一起度过,那可真是天下第一大乐事!就算拿皇位去交换,他也不肯换。
裴叙只是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他连自己卸了教主之位,和裴叙一起隐居在哪里都想好了。
短短片刻的工夫,他已经规划好了他们的一生。
这时,有教众上前,体贴地询问道:“教主,你还好吗?”段宁沉虎着脸,倏地站起了身,声音难掩雀跃地说道:“本教主马上抱得美人归了。”
几名教众面面相觑。
“但是教主,您不是早就抱得美人归了吗?”另一人连连附和,“对啊对啊,不是每天晚上都上床吗?”段宁沉:“……”如果他说他每晚都只是抱着美人纯睡觉,是不是会被嘲笑?他咳了咳,正色道:“你们懂什么?之前得到的都是肉体,本教主求的是他的心。”
教众们皆恍然,纷纷祝贺他。
段宁沉一副傲然的模样,将空碗塞给了旁边一教众,嘱咐他交还给厨房。
而后,背着手,颇是威风地问道:“那位路大夫在哪里?”一教众指了指一个方向。
段宁沉找到路恒,便见他与同伴站在窗前,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一走进,他们就停止了谈话,转头朝他看去。
“段公子。”
段宁沉左顾右盼,说道:“咳,还有件事想要麻烦路大夫。
不知道是否方便。”
路恒转过了身,客气道:“请说。”
“就是,我手臂也伤了,能否帮我也治一下?”路恒看过了他的伤,道:“这伤有些深,怕是需要缝合。
恰好在下带了相关工具,不知段公子是否信得过在下?”对方劳心劳力,将裴叙给救醒了。
段宁沉当然信得过他,“当然。”
一个时辰后,段宁沉捂着麻沸散效用过后剧痛无比的手臂,顶着满头的冷汗,迈着艰难的步子,回到了裴叙的房间。
做了这么一场小手术,他着实是彻底萎了。
在路恒面前,他为了面子,始终维持着从容不迫的样子。
但是到了裴叙面前,他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一进门就嚎道:“疼死我了!小叙!求安慰,求亲亲!”说罢,便朝床飞奔而去。
裴叙的视线落到了他鼓起来的右臂上,淡声问道:“缝了针?”段宁沉坐在了床边,摸着绑了厚厚绷带的手臂,直抽冷气,语气浮夸地道:“是啊是啊!你是没看到,他用了那么尖的针,刺入了我的皮肤……”裴叙凉凉道:“用了麻沸散吧?”“虽然身体没感觉,但我的心很惊恐。
我多么希望小叙能在我的身边,给我安慰与力量。
不过现在也不晚。”
他眼睛亮闪闪,期盼地望着裴叙。
裴叙:“……”方才这人脱衣,露出了上身,别以为他没看见他身上的其它伤疤。
现在又来说看见针怕,谁信呢?眼看裴叙对自己的暗示无动于衷,段宁沉只得直白地说道:“小叙!你再亲我一口,我就不疼了。”
裴叙选择脱去了外衣,躺入了被窝。
而在他刚一躺下时,段宁沉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身亲了一下他的脸,并笑嘻嘻地说道:“你不亲我,我亲你也是一样的。
嘿嘿嘿,现在不疼了。”
看他傻兮兮的样子,活脱脱像是个三岁小孩抢到了糖果,洋洋得意。
裴叙无力地叹了一声。
和傻子有什么好计较的?他不计较,便让段宁沉越发得寸进尺。
段宁沉脱去了鞋子,钻进了被窝,让自己受伤的右臂在外面,一只手揽住了裴叙的腰,又在他的侧脸上使劲亲了几下,往他脖间蹭了蹭,并说道:“小叙要好好养身体,多吃一点。
现在的小叙实在是太瘦啦!”多半是与段宁沉同床共枕了这么些天,再加上发病期间,段宁沉一直守在他身边,使得他现在竟熟悉并习惯了段宁沉的气息。
对于段宁沉的亲热,也没有像一开始那样浑身冒起鸡皮疙瘩,从心底生出厌恶来了。
习惯,当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裴叙也说不上来这改变是好是坏,在欠下了段宁沉一条命后,他心底大抵也是有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想的是顺其自然。
至于段宁沉的功法……还是需要等到这个冬天结束,再想办法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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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31
23:52:45更
,第二十九章
他们在驿馆内住了五天,段宁沉手臂上的伤拆线了。
他瞧着路恒技艺娴熟,医术高明,于是便动了心思。
毕竟那坑货崔纹压根就没有搭理他的讯息,而他即将和裴叙隐居一段时间,这就自然少不了一名医术高超的大夫,时时刻刻看护着裴叙的身体。
他看路恒给他的伤口涂了药,然后平整地包扎了起来,问道:“路大夫,你们此行是去哪里?”路恒早有准备地回答道:“我们兄弟几人打算找个合适的主家投奔。”
“噢!”段宁沉见猎心喜,忙道,“不如你们跟着我们吧?”“你们?”路恒装作讶然,“段公子可以收留我们兄弟几个?”为了安全,段宁沉特意谨慎地没有报自己的大名,他同样也不打算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们几个——殊不知,对方早就对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是啊。
你也看到了,我那弟弟的身体不好。
我想请你专门替他看病。”
作为一个“江湖人”,路恒问道:“不知段公子能给我们几个开多少钱?”段宁沉比了个数字。
“成交!”于是裴叙的这些下属顺理成章地加入到了轻岳教的队伍之中。
为了防止暴露身份,段宁沉特意嘱咐教众们唤他“公子”,而非“教主”。
又待了两日,裴叙的身体养得差不多了,驿馆老板也客气地同他们说自己马上要关店,回家过年。
还有几天就是春节了。
段宁沉又想到了裴叙之前的话,于是问了驿馆老板有关仁林阜“废弃”山庄的事。
得知它就在距离这里不到五里的地方,貌似是某个王公贵族的别院,不过倒也从来没见有人去住过。
他派人去探查了一番,确定没人居住后,遂大手一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了仁林阜的山庄。
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后停了下来。
山庄显得十分气派,两只威武的石狮坐落在府门两侧,朱红色的牌匾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仁林别院”四字。
他们一行人入驻了这座山庄。
段宁沉先是让教众打扫好了主屋,便抱着裴叙进去了。
他打量了一下屋内的环境,不懂什么字画,以及名贵摆饰的他,就是觉得屋内摆设怪好看的。
他称称叫奇,走到墙上一山水画前仔细看了看,见落款署名是“裴鸿仪”。
众所周知,“裴”是皇姓。
尽管一副山水画的署名并不代表什么,但也证明这座别院的主人与其有关系。
段宁沉念起来,觉得裴鸿仪这个名字挺耳熟,转头问道:“小叙,你知道裴鸿仪是谁吗?”裴叙淡道:“不知道。”
路过一教众看到了邀功的机会,连忙说道:“教主,教主!我知道!”段宁沉看向他,道:“恩,你说。”
“他是定王啊!教主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路过他的封地,你知道他的事迹后,还鄙视地说他是没种的懦夫。”
裴叙:“……”段宁沉浑然不知当事人就在这里,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他啊!”他试图寻找其他有关这座山庄主人的东西,不过除了几摞书以外,他也没有找到其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教众从仓库找到了炭与火炉,将它给搬了过来。
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普通煤炭,这里的炭没有烟味,而且易燃,烧出来的热量很足。
它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这里的东西留下的东西不少,但是缺少食物。
段宁沉想的是大后天就是年夜了,尽管他本身不大在乎春节,但这毕竟是他与美人一起度过的第一个跨年,意义非凡。
他派了几个身家清白,没有案底的教众去城里采购食物以及一些必需品,还有烟花。
他打算趁着这两天,筹备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跨年夜——当然,需要对裴叙保密。
去采购的教众花了一下午,黄昏的时候才拖着几车的东西回来了。
其中还包括一大摞书,说是给裴叙买的。
段宁沉兴冲冲地将书搬给了裴叙。
他进门的时候,裴叙正在翻阅自己留在这里的那些书。
曾经逗留在这里,还是英姿勃发的少年时。
那时候,他的身体比现在要好上太多。
批注的字迹苍劲有力,入木三分,是他现在难以媲美的。
“小叙,小叙!看这些!”段宁沉将手中的书放在了桌上,兴致勃勃道:“这些都是新进城采购的书。”
裴叙放下了手中的书,拿起最上面一本,随手翻了翻,见这是民间怪谈一类的书籍。
他淡淡道:“多谢。”
段宁沉撑着脸,笑嘻嘻地道:“不谢不谢!”他搬着椅子,挪到了裴叙旁边,说道:“小叙,你今天怎么不开心?不喜欢这里吗?”裴叙自觉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没想到段宁沉竟发觉了他情绪的变化。
“没事。”
他合上了书页,淡声道,“我有点饿了。”
段宁沉很是惊喜,忙问道:“你想吃什么?”“酱肘子。”
段宁沉跳起了身,“我这就叫厨房去做!”裴叙道:“说说罢了,我现在的身体沾不了荤腥。”
“欸!这有什么关系?”段宁沉道,“想吃咱们就吃,大不了少吃一点呗?”说罢,他急吼吼地冲出了门,嘴里一边道:“你等着,咱们今晚就吃酱肘子。”
他可谓是雷厉风行。
裴叙望着被猛地关上的门,轻叹了一口气。
他前脚刚走,路恒后脚就端着药进门来了。
“主上,我听那魔头念叨什么肘子。
您现在可千万不得沾荤腥。”
裴叙接过药,一饮而尽,道:“我知道。”
大家不用担心小段不甘心当受哈哈哈,他主动让的。
大致可见俺的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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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31
23:52:46更
,第三十章
段宁沉无疑是万事以美人为先的。
采购的人并没有买肘子,是以他快马加鞭亲自去了一趟附近的城镇。
此时城门已经关了,他愣是翻越了城门,在城里的肉店买到了东西,再快马赶回来。
他急吼吼地将东西交给了厨房,吩咐他们赶紧做,然后跑去了主屋。
“小叙!我回来了!”此时裴叙已经吃完晚饭,清洗完,刚刚躺下。
见段宁沉满头大汗,双眼亮晶晶的模样,他微微怔神,“你……”“我进城买到了肘子!”话说到这里,段宁沉看他面上有了几分疲意,烦恼地挠了挠头,“你打算睡了呀!那明天再吃好了!你等下,我洗完过来给你暖床。”
他甚至没等裴叙说话,就关上了门,急吼吼地又跑了。
裴叙:“……”方才吃晚饭时,不见段宁沉。
拿饭菜来的教众对此解释是说“教主有事出去了”,他却未曾想段宁沉是进了城。
故地重游,看着往昔留下的东西,再想自己目前的状况,他不免有几分低落。
还有就是教众无意间透露的段宁沉曾经对定王的评价。
段宁沉那厮口无遮拦,以他那性子,大抵是将整个皇族都骂过个遍。
他不放在心上,也不会去追究,只是又想起了一年前——再过几日,等跨了年,就是两年前了。
几日前送来的信,来自他的母亲和胞姊,言辞间都流露出了对于他现状的担忧,以及安慰,说的是回不了京,就在合适的地方养病也无妨,一切以身体为重,其他的事都往后压。
他趁段宁沉不在的时候,亲自写了回信,提笔写了两行,手腕便酸痛难忍,颤抖不止,难以再继续,不得不令人代笔,只最后亲笔签上了名字。
尽管他早就梳理好了心态,但“剑不能握,笔不能拿,生活乃至性命都依靠在曾经的‘手下败将’的身上”这个现实,与过去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仍令他每每想起,都不免不甘。
病后饮食寡淡,一是他身体消化不了重荤腥的东西,二是他也没有胃口吃。
段宁沉询问他想吃什么的时候,他几乎是鬼使神差地说了身体康健时最喜欢吃的菜肴。
他心知也不会有,所以只是说说罢了。
却未曾想段宁沉竟是因为他这随口一句话,跑去了城镇,为他买。
就算是身为天潢贵胄,也并非凡事都能心想事成,称心如意,反而更得小心谨慎。
他这辈子任性的时候不多,现实也不容他一意孤行,表现出对某一东西的喜好。
今日他难得任性,便有人傻乎乎地为其付出代价来,也不考虑后果——比如等东西买回来,天色已晚,怎么办?如果路上碰上巡视的官府,又该怎么办?段宁沉这人做事一贯的作风好似就是这样。
凡事随性而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想一统江湖,就去挑战了武林盟主。
想对一个人好,就直白地掏出了自己的一颗心对他好——也从来不曾怀疑对方身上的疑点。
之前他觉得这样愚蠢,现在觉得这种人或许也有几分可爱之处。
也是他这种人永远无法理解的。
段宁沉又是快速地冲了个冷水澡回来。
他用真气暖了身子后,钻进了被窝里,将裴叙抱在了怀里,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又用自己的小腿夹住了他的脚,方才拿脑袋往他身上蹭了蹭,亲昵地道:“小叙,我来了,快睡吧。”
有了他当人体暖炉,裴叙这段时间都睡得很好,也习惯了与人一道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