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朱明怀寸心 > 第17章
他叫人暗中盯着徐荐那行人的动向,听说他们把行李都搬去了东院后就没有动向了,他这才稍微安了点心。
他快乐地回到了屋内,便见裴叙已经将那件大红棉衣给脱了下来,扔到了床尾。
“小叙!难道你不觉得它很好看吗?”段宁沉拿起了那件衣服,振振有辞地道,“这可是我亲自为你挑选的!”如果早知来的是谁,裴叙绝不会选择和段宁沉一起出去。
他心情极差,“别吵。”
段宁沉忙捂住了嘴,坐到了他的旁边,他自然能发现自从见了徐荐后,裴叙心情一直不好的样子。
他悄声问道:“小叙,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徐荐?”裴叙没应答。
段宁沉拍着胸膛道:“你放心吧!你不喜欢他,我就不会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方才这两人私下聊天,音量虽小,但也逃不过内力深厚的裴叙的耳朵。
当时他打算回京的时候,听说徐荐被其母亲派出京来接他,但后来出了意想不到的变故,他向京传讯说今年不回去了。
后续他也只接到了回信,信中由始至终没提徐荐的去向。
他以为徐荐回京了。
却未曾想对方竟是来这里找他了。
徐荐与他年纪相仿,尽管差了他一辈,但两人幼年也算是玩伴。
叫徐荐听了段宁沉的那些胡言乱语,见了他穿红衣被段宁沉抱着的场景,他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徐荐那厮会说的话了。
最主要是,徐荐总喜欢向长辈卖好,难保他回京后不会将这些事告予他母亲听。
他冷静思考封口的办法,以至于没有将“段宁沉今晚会向他表白”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就以段宁沉那一天恨不得对他说一百遍“我喜欢你”的架势,每一天对于段宁沉来说,都是表白日。
段宁沉向来是以美人为先的。
表现出对其他人热情,还是冷淡,对于他来说都无差,他见裴叙“不喜欢”徐荐,便打算与裴叙同仇敌忾。
以至于,黄昏时分,他遇到在山庄内遛弯看风景的徐荐时,也不见之前的热情劲,只是打了个招呼,便打算走开。
徐荐挑眉叫住了他,“宁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段宁沉严肃地转过了身,一本正经地道:“我家小叙见我和你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吃醋了,并跟我说要避嫌。
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我是有伴侣的断袖,还和其他男人太亲近不合适。
虽然很对不住徐兄弟,但……请你见谅!”这就是段宁沉心里的小九九了。
他家美人那么有魅力,难保这家伙不会爱上美人。
要让这家伙知道他绝对不会有机会,从源头断绝一切危险。
徐荐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但是……你不是说今晚才告白的吗?”段宁沉煞有介事地道:“是啊,但是我们互相喜欢啊。”
徐荐:“……哦,原来是这样。
不知可否冒昧问一下,你们是怎么相爱的?”如果真的有,段宁沉恨不得讲给全世界听,可是他现在还在努力。
“这,是个很漫长的故事。
等有时间我再跟你讲。”
段宁沉道,“我还有要事,就先不奉陪了。”
晚上,裴叙用晚膳时,并没有看到段宁沉。
他看了一会儿书,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路恒,他手中拿着药碗。
裴叙喝了药后,路恒为他把脉,许久后收了手,道:“主上体内的寒毒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
裴叙淡淡地“恩”了声。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之前情况最恶劣的时候,他一天十二时辰都精神不振,感到疲倦,但是睡也睡不长久,时常睡一会儿又醒。
而如今,他白天能一直有良好的精神,且能够一觉睡到天亮,寒毒也没有再发作。
这全要归功于段宁沉。
他现在身体的力气也足了不少,大抵再过一段时间,行走是无碍了。
等到这个冬天过去,他身体好转,寒毒暂时不再成为困扰他的东西后,就要将拿到段宁沉的功法给提上议程了。
他深知与段宁沉再这么相处下去,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段宁沉,都不好。
他毕竟不是段宁沉心目中的“易叙”,而是裴叙。
路恒从药箱中取出了银针,裴叙把袖子挽了起来。
两根针落下时,段宁沉兴致勃勃地回来了。
“小叙!小……”看到屋内的情景,段宁沉顿时噤了声,蹑手蹑脚地挪了过去,站在了裴叙身边。
一刻钟后,路恒收了针。
段宁沉见裴叙额上起了薄汗,连忙从袖中取出了一块手帕,给他擦汗。
有了个金贵且讲究的心上人,他也养成了随身带手帕的习惯。
“路大夫,他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路恒将东西收回了药箱,说道:“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仍是不乐观。”
段宁沉连忙问道:“那现在能出门吗?”“这……”路恒看向了裴叙,见后者神情淡淡地将袖子拉下,也没给他眼神示意。
他只得说:“宁公子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段宁沉使劲挠头,道:“是……有点事。
但如果小叙不适合出去的话……那就还是在屋里养身体比较好。”
“去吧。”
裴叙淡声开口道。
段宁沉睁大了眼睛,看向了他,“小叙?”“昨日不是答应过你吗?”听自家主上这么说,路恒也道:“易公子只要做好防寒措施,出门应是无碍。”
段宁沉大喜所望,兴高采烈地去给裴叙拿衣服。
裴叙脸色顿时黑成了锅底,“不要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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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31
23:53:00更
,第三十六章
段宁沉之前也不是特别喜欢红色,之所以执着于让裴叙穿红衣,主要是因为——这是喜服的颜色!他和裴叙都穿着红衣,两人就很有拜堂的感觉。
而下午裴叙穿了一次红衣,就把段宁沉给惊艳到了,并决定自己以后要时常让裴叙穿红衣。
美人配红衣,真的是人间绝色!可是现在裴叙极力拒绝,他也只能忍痛放下了手中的衣服,在衣柜中取出了一件蓝色的锦袍,和一件黑色斗篷,给裴叙穿上了。
他细致地给裴叙系好了衣带,给他戴上了兜帽,又将下面的帽口绑好,确定了不会有风漏入脖子后,又忆起什么似的,站起了身,疾道:“你等会儿!我还帮你买了手套!”说完,他便急匆匆地出门了。
表面收拾东西,实则余光观察他们的路恒轻咳了一声,低声道:“这魔头对主上还挺尽心。”
裴叙没应答,只是垂眸拉了拉过长的袖子。
段宁沉很快就回来了,拿着一双喜庆的红手套。
他义正言辞地道:“我去买的时候,就只剩了这一双。
小叙,我觉得为了你的身体,你应该戴上它。”
裴叙:“……拿来吧。”
段宁沉大喜,屁颠屁颠地递了过去。
等裴叙穿戴好,段宁沉又神神秘秘地拿出了一块黑巾,道:“我有惊喜给你,你先把眼睛蒙上。”
裴叙:“……”他还是任由段宁沉蒙了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然后出了门,外面空气很凉,不过除了他的脸以外,他也并未感觉到凉意。
一路上遇上了三四个教众唤道:“参见教主。”
段宁沉统统没有回答,他的脚步略有些飘忽不定,呼吸也显得有些粗重,仿佛是很紧张的样子。
有过了一阵,大抵是到了比较空荡的地方,没有什么遮挡,是以风变得更大了些。
他被轻轻放在了一个靠椅上,随后传来了段宁沉骤然一声:“啊!梅花,你如骄阳般明媚耀眼,可你都没有我眼前这位美人的万分之一的姿色!”裴叙:“……”他拿下了眼罩,却见此处前院空地旁满是照明的灯笼,各色各样的都有,使得这里灯火通明,院中还有一棵盛开的梅花树,它的上面也挂了几盏小灯笼。
正在这时,一旁貌似是充当背景的帮众居然也开始吟诵了,“从前有个英俊的男人。”
帮众乙:“他邂逅了另一位男子。”
帮众丙:“然后他一见倾心。”
帮众丁:“他决定突破世俗的枷锁,勇敢地追求自己心爱的人。
尽管他们都是男子。”
帮众甲低声抱怨道:“你说了我的词!”帮众乙急忙补救上,“尽管遇到了很多艰险,但他势必会突破它们!”帮众丙暗搓搓地掏出了小纸条,看了眼,然后抬头正色道:“最后,与心上人在一起,白头偕老,永远不分开。”
此言过后,他们四人整齐地慨叹道:“啊!多么可歌可泣的爱情呐!”帮众丁:“现在他打算勇敢示爱,我们——都将是见证者!”此话一落下,在场帮众齐刷刷地鼓起了掌。
裴叙:“……”他袖中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看向了段宁沉。
段宁沉从帮众手中接过了梅花束,弯身递给了裴叙,深情款款地道:“小叙,我爱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男子,可能现在对我也无感。
但我只想把我的心意传达给你。
我可以保证,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我的心都只属于你。
我想让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裴叙盯了他一会儿,开口道:“你这是想要做什么?”段宁沉把花束递了递,示意他接着。
裴叙默了片刻,还是接过了。
“这是我们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所以我想让它在你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段宁沉得意洋洋道。
裴叙:“……”的确不可磨灭。
这么尴尬的场面,他也是平生第一次见。
段宁沉又道:“我还有个决定。”
裴叙没接话。
段宁沉自接自话,“等小叙什么时候接受我了,我要举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让全天下都知道我和小叙成亲了,嘿嘿嘿。”
裴叙:“……我们都是男人。”
“那又有什么关系?”段宁沉满不在乎地道,并蹲在了裴叙跟前,双瞳中有无数小小的火光在闪动,“天下人的嘲讽唾骂,我都不在乎。
只要你说一个‘好’,我就会排除众议,举办我们的盛世婚礼。”
话音刚落,一束烟花便被喷发,淡红色的焰火在天空绽放开来。
旁边的教众纷纷喊道:“教主,我们支持你!”“答应他!答应他!”“教主好男人!答应不亏!”“……”顶着周围的喧哗声,以及漫天的火光,裴叙定定地与段宁沉对视过一会儿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你喜欢我,是因为我的样貌,以及身份能满足你的独有欲吧?这份爱持续不了多久。
我想你说这些话之前,需要经过深思熟虑。”
段宁沉大惊,忙握住了他的手,“你就是这样想我的?”裴叙没吭声。
“不是的。”
段宁沉认真说道,“我对你的喜欢,来源于灵魂。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认定你了。
你长得好看,我喜欢,这是建立在前者的基础上的。
之前江湖上那么多美人,我哪里有看得过眼的?我都当他们是空壳。”
见裴叙依旧没有动容,段宁沉不免有些沮丧,委屈地道:“难道之前我对你的好,你也都没有一点点的感动吗?”裴叙眼波微动,唇微启,但是没能说出话来。
他自是有感动,亦感念段宁沉对他身体的帮助,是以对段宁沉的容忍程度越来越高,但这话说不出口,也觉得在这场合没必要说出来。
“唉,是我的问题。”
段宁沉抹了一把脸,又打起了精神来,“之前就说了,我对你好全是我自愿的。
挟恩图报,属实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所作所为。
我知道,过去的经历让你难以打开心扉,但我相信总有一天能精诚石开!其实你也不用在意我啦,保留你自己的想法就好了。”
说罢,他又扬起了眉眼,冲帮众们道:“小的们!礼炮全都放起来!今天可是年夜啊!”裴叙看着璀璨火光下的段宁沉,眼角轻微地动了一下,突然道:“段宁沉。”
段宁沉倏地低头看向他,“恩!小叙,怎么啦?”“你过来。”
段宁沉赶忙弯下了身。
裴叙抬起手臂,轻轻地抱了他一下,道:“多谢。”
段宁沉顿时欣喜若狂,这感觉就像是在枯地中看到了一颗娇嫩的草芽。
他在裴叙要收回手时,猛地回抱住了裴叙,使劲地蹭他的侧脸,眉飞色舞,语无伦次地道:“小叙!”正在这时,不远处的小亭传来砖瓦轻动的声响,混在焰火声音中并不明晰,但这逃不过两人的耳朵。
段宁沉迅速收了手,敏锐地看了过去。
只见亭子顶上趴着一个人,那人满脸兴致勃勃,正在看他们。
被发现,他也不惊慌,泰然自若地道:“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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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31
23:53:00更
,第三十七章
段宁沉的脸顿时就黑了,“徐荐!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随处溜溜,没想到就看到了这样精彩的场面。”
徐荐慨叹完,又催促道,“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别管我。”
裴叙:“……”段宁沉跑到了亭下,道:“你不觉得你在这里很碍事吗?快离开这里!”徐荐叹了一口气,“宁公子可真是有了美色,忘了兄弟。
之前还跟我说,要同我讲你们相爱的故事呢。”
说罢,他看向了裴叙,扬声道:“宁公子是个痴情的好男人,易公子赶紧从了吧。”
脸上难掩戏谑,以及恨不得天下大乱的幸灾乐祸。
裴叙:“……”这家伙完了。
段宁沉就相当不爽了,这话除去语气,是在为他助攻,但是放在徐荐嘴里说出来就完全不是那回事了。
他就见不得有人轻亵了裴叙,怒道:“喂!你别太过分!小心我对你动手!”徐荐叹道:“宁公子息怒息怒。
我这不是看这易公子对你没意思,所以想要助你一臂之力吗?”“有你这样助一臂之力的吗?你这是来捣乱的吧?”徐荐跳下了亭顶,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折扇,“唰”地一下展开了,一边摇着,一边慢悠悠地晃了过去,“没错,你说对了。”
段宁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以置信道:“你……?”“事实上,从看见易公子的第一眼起,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他……”段宁沉:“你之前不还震惊我是断袖?”徐荐泰然自若道:“对啊,好不容易碰到同类,我当然震惊了。
所以为了我的爱情,我打算也要追求易公子。”
他想要走向裴叙,然后被段宁沉拦住了。
段宁沉气势汹汹地道:“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你不许接近他!”徐荐一本正经道:“宁公子,你不能仗着提早认识易公子,就阻碍别的追求者。
我们的机会都是公平的!”段宁沉怒喷,“公平个屁!你赶紧给我滚蛋!”“宁公子怎么这般粗俗?”徐荐摇着折扇,喟叹道,“易公子如仙男下凡,和宁公子在一起,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你他娘的才牛粪!”段宁沉被他气炸,一教众跑去给他顺气,一边低声道:“教主冷静冷静,你若是被激怒,就落入这小人的陷阱了——关键是易公子的印象啊!”段宁沉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让自己缓过了气来。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没深究的事,冷静地道:“对了,之前忘了问。
徐公子说这里是你的别院,地契何在呢?”徐荐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了块令牌来。
“这是什么?”“我的身份令牌。”
徐荐摇扇道,“吾乃凌国公世子徐荐是也。
你们倒也是大胆,你们可知占的这座山庄是何人名下的?”段宁沉冷笑道:“果然不是你的吧?”“不是我的,但我住在这里也算是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