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朱明怀寸心 > 第48章
“但是……”段宁沉与他十指相扣,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只要一想起小叙这些年受的苦。
我就……心如刀绞。
小叙这么好……这么好的小叙……”他深吸了一口气,都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似的。
他郑重地承诺道:“有我在,一定不会让小叙有事的!小叙一定能长命百岁,平平安安!”裴叙本不想和段宁沉说寒毒的事,怕祛毒一事会给他过大的压力。
但是百药谷主向他透露了后续的治疗步骤。
寒毒的事,是没法瞒得住作为主要参与者的段宁沉了。
无论是谁都对这次的治疗抱以极其积极的心态,或许也是被感染,裴叙阖了眼,令自己在段宁沉怀抱中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他说道:“段宁沉,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将不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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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31
23:55:10更
,第一百零五章
“小叙!”段宁沉倏地抬起了头,看向了他,手臂微微颤抖着,“你……”正在这时,裴叙直起了身来,神情清清冷冷,离了他的身,坐到了旁边的榻上。
观他若无其事的模样,段宁沉乍一下还以为自己刚刚是出现了幻听。
不过也就“乍一下”的工夫,段宁沉秒瞬反应过来,抓住了他的手,急声道:“小叙,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裴叙微微抿唇,眼睛看向了摇晃着的车帘,仿佛是在透过偶尔抬起的缝隙,在看外面的景物,对身旁的声音充耳不闻。
段宁沉却留意到了他发间微红的耳尖,脸上瞬间绽开了笑,暧昧地离他近了一些,凑了过去,冲他耳朵吹气,一面说道:“小叙?叙儿?”裴叙本能地想要离他远些,下意识地偏过了头,哪知这厮竟还凑得更近了些,几乎嘴唇碰到了他的脸,而且还笑嘻嘻地说道:“原来小叙的娘亲和姐姐都是叫小叙‘叙儿’啊!叙儿,叙儿,叙儿!”这马车主要以轻便为主,空间狭小,榻上坐两人已经是极限,裴叙稍微偏身,就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了车壁上,而段宁沉也差不多贴在了他的身上。
裴叙敛眸,没什么力度地叱喝道:“别闹。”
“小的就闹!王爷要怎么罚小的?”段宁沉搂住了他的腰,舔了舔他的耳朵。
他的动作轻极了,裴叙只觉有丝丝缕缕的电流迅速流过了全身,他捏住了手指,“段宁沉。”
“都说不负我了,怎么还叫我的全名?多生疏啊!搞得像咱们是陌生人,而不是准恋人似的!”段宁沉嗔道,“小叙叫我一声段哥哥给听听?”段宁沉馋“段哥哥”的称呼已久,只可惜美人羞涩,难以启齿,甚至脸都染上了红霞,于是段宁沉也不馋称呼了,馋起了美人动人的模样,有意用低沉的声音道:“叙哥哥?裴哥哥?鸿仪哥哥?”这些称呼成功让裴叙鸡皮疙瘩冒一身。
他欲推开段宁沉,但后者反倒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带到了怀中,脑袋在他身上蹭,乐呵呵地“叙哥哥”喊个不停。
无法挣开那双铁臂的裴叙:“……”
他发现他的一大灾难就是段宁沉会说话。
后来,段宁沉就想起来话题不知不觉偏到没边了。
“叙哥哥刚刚说什么……‘不负’?我没听清楚!叙哥哥再说一遍!”裴叙面无表情道:“没有。”
“噗,叙哥哥这是想要抵赖,不承认自己刚刚说的话吗?”段宁沉义愤填膺地拍着自己的大腿,“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反悔也没用!哼!我都可记着呢!”他顿了一下,又道:“小叙刚刚的话,后半句没问题,前半句很有问题!什么叫‘无论结果如何’嘛!有我在,结果肯定是好的啦!”说着,他使劲地亲了裴叙一口,耍赖道:“你不把刚刚的话重说一遍,我就一直亲你!不放你下马车!”裴叙:“……”这人实在……他沉默几息的工夫,段宁沉果真应了他的话,又接连在他脸上“啵啵啵”亲了数下。
他高高地撅着嘴,动作也大,裴叙措不及防下被他糊了不少口水。
眼看着他又要亲来,裴叙立马避开,只得妥协地道:“行了……结果一定是好。”
段宁沉点头如捣蒜,喜滋滋地道:“嗯嗯嗯!还有呢?”在他灼热的目光之下,裴叙掏出了手帕,沉默地擦了擦脸。
“还有呢?还有呢?”段宁沉着急地问道。
裴叙看了他一眼,捏了捏拳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而后又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将不负你。”
下一刻,护送马车的侍卫听到了车厢内振奋的一声欢呼,“小叙我爱死你了!啵!我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也都不会负你!”不过,纵然得了裴叙的承诺,但知晓了裴叙真实情况,段宁沉面上笑嘻嘻,心口却是压了一块大石。
他将裴叙送回王府后,就借口分堂有事,离了王府,实则直奔百药谷主所居住的地方,问他裴叙寒毒的具体情况。
百药谷主看他急切得眼眶都泛红的样子,却是先问起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段宁沉急吼吼地道:“你管我们什么关系!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就行了!”“此事,事关皇家密辛。
我需根据你们关系,斟酌告诉你到什么程度。”
“他是我未来媳妇成了吧?别斟酌了,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百药谷主一时间被“未来媳妇”四个字给震住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还是斟酌酝酿了言辞,粗略地同他讲述了事情的大概。
半个时辰后,段宁沉魂不守舍地回了定王府,临到主院门口,被守卫要求出示令牌,段宁沉才恍然醒过神来。
他望了望面前几个肃穆的脸,从腰间掏出了令牌,大步迈入主院后,他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使劲地搓了搓脸,让自己打起精神来,一蹦一跳地跑去了书房。
刚到院内,还没上台阶,书房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陌生的老妇人端着一个空碗走了出来。
她体型富态,圆润的脸庞上满是皱纹,宛如发胀的树皮,双眼却如鹰隼般锐利,看上去甚是凶悍的样子。
老妇人一见他,眉毛一横,就责骂开了,“你就是王爷的新近侍?这么久了,都跑哪里去了?就是这么侍奉王爷的?像你这样玩忽职守的奴才,真该进御庭司挨挨鞭子,涨涨记性!省得欺王爷心善,奴高压主了!”若不是他们离得远,段宁沉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喷一脸的唾沫星子。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骂成这样狗血淋头的他迷惑了。
他来王府也有一段时日了,可也从来没见过这人!他段宁沉从来都没有受过这委屈,再说他现在本来就心情糟糕得很。
他毫不客气地说道:“喂,大妈,你谁啊?不由分说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你知道真相吗?就我‘玩忽职守’,‘奴高……’”说到这里,段宁沉转念一想,貌似他昨晚还真将裴叙压到床上了的。
于是话锋一转,怒喷道:“你这简直是胡言乱语!血口喷人!我宁端这辈子坦坦荡荡,你就这样凭空捏造,诬蔑我的清白!倒是你,在王爷门口对他忠心耿耿的近侍,大放厥词,到底是谁在欺王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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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31
23:55:10更
,第一百零六章
那老妇人气极反笑,“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小子!像你这般粗鄙,又是怎么……”她话还没说完,书房门便被打开了,元兆走了出来。
他冲着老妇人恭敬地抱拳行了一礼,“曲嬷嬷请息怒。
宁端方才奉王爷之命出去办要事了,现在王爷要见他。”
老妇人凶狠地瞪了段宁沉一眼,警告道:“小子,别让我看到你对王爷像这样不敬。”
说罢,她冷哼了一声,目不斜视地下了台阶,与段宁沉擦肩而过。
段宁沉瞥见她拿着的碗的底部只残留着一些细碎的药渣,一滴剩余的药液都没有——段宁沉留心过裴叙喝药的习惯,素来是残留底部薄薄一层最苦的药液。
他心疼裴叙日日喝药,所以监督起来,也没有严苛到一滴不剩这么夸张。
这到底是什么人?段宁沉连忙跑进了书房,先是确定老妇人已经走远,他才急吼吼地问道:“小叙,那人是谁?”裴叙正在喝温水,缓解嘴内的苦涩,闻言他抬起了头,放下了茶杯,说道:“是我母后身边的嬷嬷,被我母后派来照顾我。”
段宁沉愕然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你离开王府不久。”
裴叙停顿了一下,又道,“大抵是母后怀疑了你的身份,曲嬷嬷方才才会出言试探你。”
段宁沉睁大了眼睛,道:“啊?”“不是什么大问题。”
裴叙道,“我为你做了假身份,母后查不到你的真实身份。
你这段时间言行注意些,之后我会想办法让曲嬷嬷回宫。”
“假身份?”段宁沉来了兴趣,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什么假身份?小叙,我要看!我要看!”裴叙:“……”他还是依了他,循着记忆,起身走到了存放相关资料的屉子前,很快就翻找出了一份资料,转身递给了段宁沉。
段宁沉的思维却是再次跳转。
他望了望那足有几十个屉子的柜架,道:“哇,这么多东西,小叙都知道哪个放在哪里吗?对了,之前小叙听了我的功法一遍,就全记得了,小叙是过耳不忘啊!好厉害!我念书的时候,看到字就犯困,就算是杀了我,我也背不下来那些书。”
他这么一说,裴叙就想起了他那狗爬般的字,实在无言以对。
事实上,对于他,一遍记下所有内容也是件极其消耗心力的事,他鲜少会这么做。
很多时候他仍需多阅读几遍,才能背下。
他重新在桌前落了座,段宁沉看起了手上的资料,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的生平,很真实,但也无法为他在太后那里增加好感。
段宁沉挠起了头,“既然那什么嬷嬷是小叙娘亲派来的……我刚刚还顶撞过她,她会不会在小叙娘亲面前说我坏话?”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而且太后最是讨厌无礼的人。
裴叙看了看段宁沉紧张的样子,淡声说道:“不必在意。
母后还干涉不了我府上的事。”
“这不仅是府上的事啊!”段宁沉振振有词道,“还有咱们的未来!小叙的娘亲那么疼爱小叙,我想让她也祝福我们!”裴叙轻叹了一声,“待寒毒事毕,我会亲自与她谈。
你无需忧虑,做自己便好。”
“但爱情是咱俩的事。
我就无知无觉地让小叙娘亲对我印象越来越糟糕,等着小叙收拾烂摊子,像什么样子?我肯定要让小叙娘亲对我的印象特别好,小叙和她谈的时候,才会没有阻碍,顺顺利利呀!”段宁沉说着,眼睛骨碌一转,撑住了桌面,身子前倾,神秘兮兮地道:“我已经想好计划了!只需要小叙帮忙把我假身份改上一改……”谈完后,段宁沉已经坐到了书桌上,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摇晃。
他讲得口渴了,余光看裴叙手边放着半杯水,目光本是无意间掠过,却又想起什么,又凝了上去,奇怪道:“诶?小叙平时不都喝茶吗?怎么今天喝的是水?”裴叙:“……”旁边尽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元兆替自家主上开了口,“曲嬷嬷将主子的茶叶全都收走了。
说是喝茶于养病不宜。”
段宁沉难以置信地道:“哈?”他又想起自己留意到的碗底无残留药液,转头问元兆,“她是不是还逼小叙把药喝得一滴都不剩?”元兆:“呃……是。
但说是‘逼’,却不太贴……”段宁沉拧紧了眉,又问,“她还干涉了小叙其他的事情吗?”元兆:“……她现在去厨房安排膳食了。”
曲嬷嬷严格地安排了膳食,每道菜的用料都用称量过,保证完美达到最适合裴叙食量的量,全程由她亲自监管。
就算对太后,她也没有这般上心过。
晚膳时间,侍从将菜端上了桌,头次无法与裴叙同吃的段宁沉充当近侍,站在裴叙身后,顿时看傻了眼。
每一碟菜的分量都很少,而且基本上全是素菜,只有几道夹杂了些肉沫。
要知道,曲嬷嬷来之前,餐桌上几乎全是大鱼大肉满盘——虽说据他观察,裴叙吃肉很少,基本上也就每盘吃一块的样子。
段宁沉看了眼最后进来的曲嬷嬷,后者面对裴叙,就不似对他时的凶神恶煞,分明是同一张脸,却显得慈眉善目,这也让段宁沉对她跌到谷底的印象稍微上升了那么一丝。
裴叙知道曲嬷嬷对太后的忠心耿耿,以及对他真心实意的关怀,也知对方的举动是为他的身体,因而也生不起反感来。
只是……他余光瞥了眼身后盯着曲嬷嬷的段宁沉,淡声道:“今日辛苦了。
去用膳吧。”
段宁沉闻言一怔,“啊?王爷不需要小的侍奉您吗?”裴叙拿起了筷子,道:“太后给你的一百金,我已叫人送去你的海宁院了。”
段宁沉来这里这么一段时日,都是与裴叙同住,哪里有什么海宁院。
只是,裴叙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段宁沉有些好奇,于是向裴叙行了一礼,“那王爷,小的就先退下了。
有什么事,您叫我。”
刚刚出门,他就听到曲嬷嬷道:“小主子,这些膳食,您可都要用完。
多吃些,身体才能好,也能让太后娘娘放心……”段宁沉心底颇是不爽,那么些素菜怎么让自家小叙身体好?!多吃肉才是正道!只是,曲嬷嬷到底是裴叙母亲的下人。
他也没法当着裴叙的面,将她说得太过火。
总之,他经过一番问路后来到了海宁院,这是个相对来说比较偏僻的院落,周围也没什么人,进去后才发现,那里的正屋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珍馐美食——与平日的标准是一样的。
一守在那里的仆从解释道:“这是王爷专程吩咐为您准备的晚膳。”
段宁沉先是一愣,随后便心花怒放。
他家小叙可真是又甜又贴心!只是,想着还在曲嬷嬷那里“受难”的裴叙,他怎么也没法肆无忌惮地享受美食。
他找仆从要来了几个油纸包,先是包了一只烤鸭,又唰地包了一盘鲍鱼,一盘红烧肉,最后又零零散散地夹了其他的菜,将油纸包全都放在了一托盘上,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去找裴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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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31
23:55:10更
,第一百零七章
裴叙饭量少,就算是身体尚且康健的现在,每顿也就吃半碗,好在曲嬷嬷建议再加一碗,被他拒绝后,没有再继续劝下去。
他吃完后,曲嬷嬷去监督仆从熬药。
裴叙回了房,见段宁沉正坐在桌前等他,桌上摆放着各色食物,屋内弥漫着菜肴的香气。
“小叙,小叙!我帮你带了肉!”门一开,段宁沉就兴奋地嚷嚷道。
裴叙走近,瞥了眼那还是完整的烤鸭,问道:“你吃了吗?”“还没有呢!我一个人吃多没有意思,应该与小叙一起吃才是!”段宁沉又想起裴叙大抵是已经吃饱了,挠了挠头道,“小叙如果吃不下了的话,那就算了,或者留做宵夜?”裴叙看了眼桌上整齐摆放好的两副碗筷,又看了眼眸底隐含期待的段宁沉,踱步了过去,在桌前坐了下来,拿起筷子,随手夹了一块肉吃下,随后将筷子搁了下来,淡道:“你吃吧。
我已经饱了,也没有用宵夜的习惯。”
那双黑幽幽的眼眸就盯着段宁沉看,段宁沉有些不好意思,“既然小叙不吃了,那就去沐浴吧!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吃就好。
等小叙沐浴完,我给你按摩。”
“不是说一个人吃没意思吗?”这一句话,彻底令段宁沉虎躯一震,惊愕地望着裴叙。
若说之前裴叙向他承诺,还令他有了不真实感,现在裴叙越来越多偏爱他的举动,更让他受宠若惊。
只是想起百药谷主所说的“若无他,裴叙活不过今年冬天”,又使得他心头一梗。
他想他是明白为什么之前裴叙躲避他,明明喜欢他,却不肯接受他了。
原本,他以为裴叙在意的是两人的身世,后来妥协也是被他缠得没办法。
现在回想来,怕是……裴叙担心自己时日不多,连累耽误了他。
现如今接受他,也是因为病有得治了。
要么,那日他们蜀州城重逢时,不知自己病有得治的裴叙却向他许诺,若轻岳教势力高于武林盟,就答应他,又是在想什么呢——恐怕是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吧。
只是裴叙也没想到,李叶舟同他无意中透露了冬季病情恶化的事,叫他在此时追到了京城来。
段宁沉感到了一阵的后怕。
他想不到,如果自己不知冬季恶化的事,傻傻地真等到轻岳教发展到那地步,才来到京城找裴叙,所闻的是裴叙死讯,又该是什么场景。
他从未那么感谢过幼年那从天而降的神仙功法。
他想,自己与裴叙的缘分大抵是天注定,所以才叫他的内力恰好能治裴叙的病,而他也恰好阴差阳错地与裴叙相逢。
现在,裴叙肯无所顾忌地待他好,其实是件好事,这说明裴叙也相信了病能治好。
可偏生,段宁沉的胸口就是堵得慌,眼睛也涩涩的,大抵是因为不自主忆起的百药谷主说的裴叙受的那些苦。
他埋头狂吃,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一面含糊不清地道:“小叙王府的厨子手艺真是太好了!其他地方拍马都不能及!”他化悲伤为食欲,难得吃了个十成饱,桌上被他打包的菜被全都吃光了。
裴叙遣人来收拾桌子,特意嘱咐从侧门走,送还碗筷——这个点,怕是可能遇上来送药的曲嬷嬷。
随后,侍从来汇报说,沐浴的热水都备好了——这段时间,热水都是备的两份。
两人分别在不同房间洗。
裴叙起身出门,刚走到门前,段宁沉连忙叫住了他。
“小叙,我还是用冷水洗澡吧。
用热水洗,我总会……有点冲动。
之前按摩时,不知你病情严重……现在不能再那样了。”
裴叙的手指扶在门板上,停顿了一下,随后打开了门,说道:“这种事随你,不必向我报备。”
然而,不管他今晚是否决定要心无旁骛地按摩,他都注定无法做多余的事了,因为裴叙沐浴还没回来,曲嬷嬷就端着药,守在了门前。
裴叙回来后,她也跟着进了门,关切的目光一直放在裴叙身上,就完全没看段宁沉一眼。
裴叙喝完药后,脱去了靴子,在床上躺下,段宁沉走到了床前。
曲嬷嬷好像才发现屋内有段宁沉这么一号人。
“宁端是专门负责为小主子按摩的吗?”裴叙阖了眼,感受到热乎乎的掌心按在了他的胸膛上,力道适中地按揉了起来,淡声回答道:“宁端是谷主推荐的人。
他门派所传功法,于我病情最有益。
而他是他的门派中习得最好的那一个。”
曲嬷嬷听着若有所思,眼睛斜了段宁沉英气的侧脸一下,眉头一皱,颇有几分嫌弃的意味。
通常,能有资格做裴叙近侍的都是从无数人才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保证都接受过严格的训练,言行举止得体。
而段宁沉早上在宫中的言行,就连曲嬷嬷也看得出来对方是竭力装成稳重的样子,更别提素来对裴叙上心的太后了。
太后还提到宁端看裴叙的眼神不像是下人看主子的,而裴叙同宁端说话时的语气也前所未有的温和——这两点,曲嬷嬷丝毫没看出来,但她不怀疑太后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