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朱明怀寸心 > 第60章
“恩。”
裴叙低声道,“注意安全。”
段宁沉抬手,给他将碎发理了理,道:“放心好了!我晚上就回……如果晚了的话,小叙就先睡。”
裴叙坐起了身,段宁沉忙拿起衣服,披在了他身上,给他拢紧。
“不必担心。”
裴叙道,“可需要我派人帮忙?”“不用不用!”段宁沉忙道,“也不是多麻烦的事。”
等裴叙用完早膳后,段宁沉就启程离开了。
裴叙这边,下属们也送来了公务。
离开了京城后,很多事务不必他事事躬亲,武林盟那边也有副盟主处理,是以,不到午膳时分,他便处理完了今日的事宜,有闲工夫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尽管往后大抵再没什么机会动武,但他还是想要恢复自己的武功。
这几日,偶尔与段宁沉对练,于武道,他有了新的感悟。
只是要颠覆自己过去的招数习惯,还是不容易。
他找来了自己的亲随,陪自己对练。
对方不比段宁沉掌控真气的灵活,怕伤了他,畏手畏脚。
而他的暗卫,习的都是取人要害的武功,更不是适合对练的好对手。
在第三次将亲随的木剑打落后,裴叙收起了木剑,略微气喘地道:“行了。
去休息吧。”
“主上,属下无能。”
“无妨。”
说完,裴叙又对旁边的侍从道,“准备热水。
我要沐浴。”
一刻钟后,裴叙进了房间,脱去了身上沾了汗渍的衣物,进了浴桶之中,将身体浸入了热水中。
他垂眼,摸了摸自己锁骨上残留的吻痕,神态柔和。
沐浴完毕后,他穿上了衣,走出了门,便迎面碰上了由自己两个侍从带着的一轻岳教众。
“公子,这是我们教主托我给您带的信件。”
教众恭敬地呈上了信件。
侍从先是接过,检查过上面没有涂抹毒药或者动其他手脚后,才将其交给了裴叙。
裴叙拆了信,展开了信纸后,入目是规整遒劲的字迹,首先让他皱了下眉,随后见信中所写,是约他在某处见面,落款是“段宁沉”三字,还盖有教主印鉴后,他退后了几步,对侍从道:“将此人拿下。”
话音刚落,侍从正要对那送信者动手,只见那送信者以一种堪称诡异的身法避开了他们,五指成爪,直朝裴叙攻去。
若说之前只是猜测怀疑,现在看到对方的武功,裴叙已经几乎敢肯定。
他轻巧地避开了对方,淡声说道:“嵇前辈又何必用这种方式试探晚辈呢?”
叙:段的字没有那么工整。
进入阅读模式
(2020-07-31
23:55:59更
,第一百三十二章
裴叙说话的工夫,暗卫便现了身,护在了他的身前,暗卫统领贾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送信人的身后,匕首抵住了对方的脖颈。
送信人低头看向脖上的匕首,笑了一笑,动作快如闪电般,一掌击向贾地的手腕,同时反身,运用巧劲,轻而易举地摆脱了贾地的控制。
贾地还待行动,裴叙道:“行了,都退下吧。”
暗卫们素来唯他命是从,话音刚落,他们被全都消失在了原地。
裴叙看向了送信人,对方也正在看他。
“裴小友,没想到多年不见,竟是以这副面貌。”
对方仍是那张平平无奇的青年脸,双眸中满含笑意。
裴叙道:“晚辈亦未想到前辈竟是轻岳前教主。”
“家父与家弟掌教期间,肆意妄为,致使轻岳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
我不愿为害武林,却深知人言可畏,是以不得不隐姓埋名在江湖行走。
对小友有所隐瞒,还望见谅。”
“您言重了。”
“月前偶然遇到了玄机。
他说接到了泽明的信件,信上写你的寒毒已经根除。
实在是可喜可贺!”泽明是百药谷主的名讳。
“多谢。”
裴叙顿了顿,道,“敢问前辈,家师可还好?”“他挺好的。
我们还一道喝了几日的酒。
他本来想要随我一起看隆宁看望小友,但考虑到小友与我家小子正是浓情惬意之时,所以就说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亲密了。”
前任轻岳教主嵇巡,也正是段宁沉的义父。
他说得意味深长。
裴叙:“……”他从小方方正正,对长辈尊敬有加,哪里遭遇过这样情事被长辈调侃的场面。
“段宁沉他有事下山去了。
晚辈借住于此,便代他招待前辈。
前辈里面请。”
“就是我特意将他给遣走的。”
嵇巡一边朝屋内走去,一边道,“那混小子,我特别了解。
有什么宝贵的东西,就自个儿藏起来,别人看一眼,他都要闹得不可开交。
如果他在这里,恐怕我都见不到小友的面。”
裴叙心道,应该不至于。
观段宁沉在他面前提了许多次“义父”,足可见段宁沉对嵇巡的崇拜与敬仰。
而就以他与嵇巡为数不多的相处中,可以感觉到,对方的确有这人格魅力。
他们进了屋,分别落了座。
嵇巡瞧着他,唏嘘道:“那混小子,真是长本事了,竟然能将小友也骗回教中,听说他还将阿镜给搞下了台,叫阿镜去闭关了。”
他嘴中的“阿镜”自是指的大长老扈镜诚。
裴叙淡道:“两情相悦,倒也谈不上骗。
我听段宁沉说,您这些年都在闭关。”
“我当你们在一起,你会叫他叫得更亲密些。
比如,宁宁,沉沉之类的。”
裴叙:“……”他想,他这辈子都是喊不出来的。
“闭关?那当然是我骗他的。
除了阿镜以外,谁会愿意在荒山上与世隔绝地修行啊?这些年,我都在天下游历。
去年武林大会,全武林争夺颂道玄录的时候,我也去蜀州凑了热闹。
小友玩得确实精彩,当前邪道除我轻岳教以外,几乎都分崩离析。
现在再无人敢触武林盟的胡须。
今年的武林盟主换届,看来小友可以连任了。”
嵇巡与裴叙的师父玄机道人是至交,自然知道“李叶舟”就是裴叙。
裴叙小时候,嵇巡就偶尔会上长临山来,找他师父。
有时,还会指点他练武。
嵇巡知道他“皇子”的身份,却没有对皇权的敬畏之心,亦没有长辈晚辈的观念。
从裴叙小时候相识起,对方就一口一个“小友”唤他。
“段宁沉不知道晚辈‘李叶舟’的身份,烦请前辈帮忙保密。”
“咦?”嵇巡讶道,“这又是为何?怕他因为当年你揍他的事,而对你心有芥蒂?你大可放心。
他虽然各种毛病一大堆,但就有一点好,他不记仇。
况且比试嘛,他挨揍也是技不如人。”
“不是这个原因。”
裴叙道,“其中曲折有些复杂。
晚辈不方便明言。
请见谅。”
“好吧。
我会保密的。”
说话期间,侍从将茶水端了进来,摆放在了桌案上。
嵇巡又道:“说起来,刚听说我家混小子抢了个媳妇回教,我还挺意外的,心想这臭小子总算是开了窍。
后来碰上玄机才知道,欸!混小子的媳妇居然是小友。
我心想,真是我嵇家祖坟冒青烟了,他为我嵇家光宗耀祖了——虽然他姓段。
他姓段,这是因为当年我捡到他的时候,是在一断桥上,索性就让他姓段了。
唉,真没想到我会和玄机成为亲家。”
——段宁沉的话痨,大抵就是受的他的影响。
裴叙认真地听完,又道:“您对断袖没什么意见吗?”“我能有什么意见?江湖人行事讲究的就是‘快活’二字,伴侣是男是女都不重要,遇上合意的人,那才是头等大事。”
说着,嵇巡想起什么似的,忙从袖子里掏了起来,一面说道,“对了!这是见面礼!见面礼!”他依次拿,最后拿了五个小盒子出来,全都推给了裴叙,“喏!都给你。
这些全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礼物。”
“多谢前辈。”
“不谢不谢!”嵇巡喟叹道,“真没想到小友会不嫌弃我家那浑身是毛病的臭小子,我还以为他会一辈子找不到媳妇。
你是不知道,他小时候……”话没说完,门就被猛然推开了,满头大汗的段宁沉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大吼一声,“臭老头,你离我家小叙远一点!不许对他胡说八道!”说话时,他已跑到了裴叙旁边,欲将他抱起,却被裴叙按住了手臂,“等一下。”
段宁沉急声道:“小叙,千万不要信他嘴里的每一个字,他就喜欢污蔑我!”旁边是嵇巡的骂声:“臭小子!叫谁‘臭老头’呢?老子是你爹!”“哪有你这想毁儿子姻缘的爹啊!”“老子哪里要毁你姻缘了?”“那你还要说我坏话?!”听他们开始斗嘴的裴叙:“……”
进入阅读模式
(2020-07-31
23:55:59更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这两人吵了一会儿,段宁沉想到裴叙还在,气恼地道:“不和你说了!”说罢,他又对裴叙道:“小叙,我们走吧!”“老头子我一大把年纪了,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养了这么个不孝儿子!”嵇巡唏嘘慨叹完,转头又对裴叙道,“裴小友,你可看到他对长辈的态度了?唉,虽然他是我儿子,但我还是想要劝你,他实在非你良人啊!”他是听段宁沉说他毁姻缘,原本不想搞事的他,逆反心理上来了,故意这般说,逗弄段宁沉——他了解裴叙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的事,就不会被他人的三言两语所影响。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段宁沉气得脑仁都要炸开了,“你,你……胡说八道!”他与嵇巡这老狐狸斗嘴,是从来没赢过。
正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微凉的手指给牵住了,瞬间叫他烦乱的心绪镇定了下来,随后听到裴叙淡然的声音,“多谢前辈赠予的礼物。”
“小意思。”
段宁沉回握住了裴叙的手,情绪冷静了下来,这才留意到桌面上的五个小盒子,惊诧道:“老头?你还给我家小叙准备了礼物?”嵇巡虎着脸道:“与你无关。
这是给老头子我的小友的礼物。”
“小友?!”段宁沉睁大了眼睛,看了看裴叙,又看了看嵇巡,“你们之前认识吗?”“嵇前辈与家师是挚友。
早些年曾数次拜访过家师,是以,我幼时就认识嵇前辈了。”
裴叙道。
嵇巡叹道:“事实上,臭小子是有机会和裴小友青梅竹马的。
当初,我叫他跟我一起去长临山访友。
他说耽误他习武,不去。
后来在我临下山前,他又问我玄机门下有没有漂亮师妹。
我说没有漂亮师妹,但有漂亮师弟。
他就失了兴致,嚷嚷着不去。”
同样想起这码事的段宁沉肠子都悔青了,实在恨不得把小时候自己脑袋里的水全都给拧出来,面上他还是要嘴硬道:“哪有这回事?你胡说!我才不会对什么‘漂亮师妹’感兴趣呢!”嵇巡道:“我还当你只喜女子,与断袖无缘。
却未曾想……”“我只爱小叙,又对其他女人和男人都没兴趣!”说到这里,想起某一桩事的段宁沉皱眉道,“玄机老……咳,玄机前辈就是小叙的师父!但是我记得你不是说他只有两个徒弟的吗?小叙一个,阳山派的林复罡一个,那李叶舟呢?”嵇巡:“……”他偷摸瞥裴叙。
裴叙处变不惊地道:“我身份敏感,大抵是嵇前辈没有将我计在里面。”
嵇巡顺着他的话说道:“对,玄机要我们对裴小友的存在保密,他对外也是称自己只有两个弟子。”
段宁沉只是对于自己提出质疑后嵇巡的反应感到奇怪,但他没有多想,心中还挺绝望。
他好说歹说把嵇巡赶走,将裴叙抱回房间后,就开始耿耿于怀地喃喃自语,“太蠢了,我真是个绝顶大笨蛋!”裴叙当他是为他们本可以早十几年遇见并相爱而懊恼,正想措辞如何安慰他,只听段宁沉道:“如果我早遇到小叙,那小叙这十几年来也不至于饱受寒毒的折磨了。”
裴叙一怔,段宁沉抱住了他,脑袋埋在他的肩头,闷闷地说道:“小叙,我对不起你。”
裴叙按住了他的背,轻声道:“缘分悉由天定。
能与你相逢相识,已是万幸。”
嵇巡回到了轻岳教中,总体来说对教中事务的运行没有什么影响——他毕竟已经卸了任,此番回来就是看看传说中的“教主夫人”。
但段宁沉每天防他,跟防贼似的,严禁他靠近裴叙——除非裴叙主动开口说要见。
两人谈话时,段宁沉也是全程陪在旁边,嵇巡一有不对的话锋,他就立马出言打断,努力将话题转移到自己的辉煌事迹上,以标榜自己的英勇。
裴叙大致猜得到,约莫是段宁沉过去有很多丑事,不想让他知道,怕毁了他心目中的完美形象——事实上,纯粹是段宁沉想太多了。
因为在裴叙心中,段宁沉本身就压根没有形象可言。
其余时间,嵇巡基本上都是同百药谷主闲唠嗑,或者下山溜达。
段宁沉打小就对过生辰不甚在乎,毕竟这也不是他的真实生辰,嵇巡等人也几乎没给他过过生辰日,但是今年却叫他兴奋不已。
因为一大早,据说就有十几辆礼车运来了给他的礼物,礼单长得足有一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的。
后来一问,才知道每一件东西都是裴叙亲手为他选的。
且不说送的礼,光是裴叙的这份心意,就叫他足以开心一整年。
裴叙的生辰还有两个月,他早就已经着手开始准备了——裴叙去年生辰时,他正忙着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