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回答说烈酒。
段宁沉亦仔细翻阅过礼仪书籍,又认真询问过裴叙,得知在这女宾同席的情况下,选择烈酒,大抵不合章程。
所以,他就退而求其次,尝过王府酒窖所有种类的酒以后,选择了当前宴席用的果酒。
换句话说就是,这果酒入口醇香清甜,但是后劲之大不亚于烈酒。
裴叙终日公务繁忙,段宁沉自不会将宴席各方面细节都说得居无遗漏,谁又想得到印象中从未喝过酒的裴叙居然喝了酒呢?只是,这投怀送抱……嘶!段宁沉好声好气地哄怀里的人,把他带入了王府之中。
他全身心都放在了裴叙身上,自没有留意到在暗处有人将他们的亲密尽收眼底。
进了王府,段宁沉便也肆无忌惮了,直接将人给横抱了起来,火急火燎地往主院里冲。
路上碰到裴叙近侍,他就忙对他们道:“准备热水和醒酒汤。
王爷喝醉了。”
进了屋,段宁沉就把裴叙放在了床上,给他脱去了靴子。
刚将靴子整齐地放在了地上,段宁沉再一转头,就看见裴叙迷迷糊糊地睁了眼,神情有些茫然地望着他,好似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嘶——自家美人通常都冷静稳重,运筹帷幄,又什么时候像这样,宛如懵懂稚童了?段宁沉凑了过去,捏了捏他红润的脸颊,“小叙还记得自己是谁吗?”“裴叙,字鸿仪。”
段宁沉心花怒放,拼命捂住了嘴,不叫自己笑出声。
自家小叙喝醉以后,未免也太可爱了吧!他放下了手,严肃地问道:“小叙知道我是谁吗?”纤长的眼睫如蝴蝶翅膀般扇动了几下,裴叙方开口道:“段,宁沉。”
“段宁沉是谁?”“轻岳,教主。”
段宁沉虎着脸,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扑了过去,“我就是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大坏人!本坏人现在就要欺负乖小叙!”说罢,他就捧着裴叙的脸,吻了上去。
裴叙力道绵软地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有推动,于是又试图扭过头,回避他的亲吻。
感觉到了裴叙的抗拒,段宁沉松了他的唇,双膝落在裴叙身侧,双手撑在了脸侧,将人给笼在了自己臂间,颇有恶霸欺负良家妇女的作风。
裴叙望着他,神情更茫然,更懵了。
段宁沉气势极足地“嘿嘿”了两声,一手挑起了裴叙的下巴,狞笑道:“美人!叫声段哥哥,我就放过你!”两人对视了一阵,裴叙忽然皱了皱眉,试图解自己的腰带,道:“热。”
“热没事啊!段哥哥我来帮你脱!”提到脱衣,那自诩色狼的段宁沉可就不客气了,摩拳擦掌,麻利地便将裴叙的外衣给脱去了,还顺便把他发间的发饰给全部取走了。
乌黑的发丝散落在了枕头上,美人面颊绯红,隐约带红的双眸含着水,身体酥软地躺在自己身下,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小叙,小叙叙,我可以来吗?”段宁沉暗示意味十足地扯了扯裴叙亵衣的衣襟。
意识模糊的裴叙只当他是要帮自己脱衣。
酒劲上来,着实让他感觉到了浑身燥热,于是他点了点头。
段宁沉心道,这可是你答应的!酒醒后可别说我!想到这里,他就麻利地扯开了裴叙的衣襟。
那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着他前夜留下的吻痕。
裴叙时常要见大臣,而朝服是不遮脖子的,所以裴叙有意嘱咐他说,不要亲衣服遮不住的位置。
当初裴叙身体不好,做全套的时候,他也没让裴叙脱了衣。
现在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段宁沉迫不及待伏下身,在他身上亲亲舔舔。
裴叙被他弄得有点痒,轻轻推了推他,“痒。”
段宁沉抓住了他的手,在他掌心亲了亲,又在他指尖亲了亲。
自从知道裴叙就是“李叶舟”后,段宁沉发觉了越来越多的以前忽略了的事情。
比如裴叙手上也有薄茧,只是没有他多罢了。
过去他以为大抵是裴叙拿笔写字多,却没仔细想,光是拿笔,掌心是不会有茧的。
——好吧,他就是天下第一蠢蛋!忽然,段宁沉很想知道裴叙对他的真实看法。
段宁沉稍微撑起了身子,循循善诱地问道:“小叙喜欢段哥哥吗?”裴叙拧了拧眉头,道:“不喜欢。”
段宁沉:“……”他心碎了一地,忧郁捧心,委屈地说道:“小叙为什么不喜欢段哥哥?是段哥哥不好吗?还是你喜欢上别人了?”裴叙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也没回答他的问题。
段宁沉开始在床上打滚撒泼,捂脸假哭,“呜呜呜呜……心碎,心碎!小叙不喜欢我了!小叙在外面喜欢上别人了!我好难过!我不活了!让我去死!”裴叙被他的鬼哭狼嚎闹得烦了,睁了眼,一字一顿地认真道:“我不喜欢段哥哥。
我喜欢的是段宁沉。”
“砰!”顿时,段宁沉不仅痊愈了,而且心脏仿佛放在了蜜糖之中,甜滋滋的。
之前裴叙说“不喜欢”时,段宁沉就知道多半是酒醉状态的他误解了什么。
他可是太清楚裴叙有多喜欢他了。
但听到这番话,仍是叫他恨不得振臂欢呼,高兴得满地打滚。
“嘿嘿嘿嘿,小叙喜欢段宁沉什么?”“傻。”
段宁沉笑容凝固在脸上,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是聪明才对!小叙说:‘聪明’!”“傻。”
裴叙仍是不改口,段宁沉喊冤道:“我一点也不傻!我机智无双,天下第二聪明!好吧,小叙爱说就说吧。
全天下也只有小叙能说我傻哦。
小叙还喜欢段宁沉什么?”
好吧,十章前立的完结flag没有实现。
不过现在真的要完结了,点头确信。
这次肯定五章之内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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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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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怀寸心,(2020-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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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裴叙看了他一阵,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难受地蹙眉,低声道:“头疼。”
语气很软,还带有鼻音,仿佛是在撒娇。
段宁沉的心刹那间好似炸成了烟花,忙伸手给他揉太阳穴,一边好声好气地安慰道:“段哥哥给小叙揉揉。
我已经叫人去准备醒酒汤了,喝了以后应该会好一些。
哎呀,如果刚刚我制止小叙喝酒就好了。
都是段哥哥的错,乖小叙难受就打我!”段宁沉自称哥哥上了瘾,瞧着年龄仿佛降低了十岁的醉酒裴叙,现在也有了股为人兄的责任感来。
他把脸凑了过去,裴叙抬起了手,没有打他,而是摸了摸他。
嘶——段宁沉凑得更近了些,又道:“小叙亲亲我。”
裴叙微微抬起头,乖乖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里再亲一下!”段宁沉指了指自己的唇。
话音刚落,就传来了敲门声,外面是贾地的声音,“主上。”
段宁沉分神期间,裴叙便又在他唇角亲了下。
段宁沉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我出去看看,乖小叙等等我。”
“恩。”
段宁沉跳下了床,跑去开门。
贾地是裴叙的暗卫统领,段宁沉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这时候贾地来找裴叙,多半是有什么要紧事。
段宁沉道:“小叙他喝醉了。
有什么事吗?”“我们在王府外抓了一人。
据查探,他是现任缺月楼主,荀葭。”
“荀葭?”段宁沉皱了皱眉。
这半年间,荀葭也没什么新的动向,好似是意识到自己与他实力相差巨大,正在暗中恢复自家势力。
他知道荀葭对他的恨,但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人被关在哪里?”“正在王府天牢。”
“那行,等明天小叙酒醒后,再让他决定怎么处置荀葭吧。”
说完,他看见远处有侍从端着醒酒汤走了来,赶忙跑去接过。
回了房,只见裴叙昏昏沉沉地闭了眼睛,又睡了过去,只是眉头紧拧着,似乎不大舒服。
段宁沉扶起了他,将醒酒汤凑到了他的唇边,说道:“来,小叙,喝了就好受一些啦!”裴叙张了嘴,本能地吞咽,将醒酒汤全都喝了下去。
“段公子,沐浴用的热水也都已经准备好了。”
*翌日清晨,裴叙刚醒,便觉得头痛欲裂。
他睁了眼,眼前是一张神情餍足的俊颜,入手是对方紧致的肌肉,双腿也被对方的腿给缠着。
他身上穿了单薄的内衫,不过段宁沉一丝不挂。
不必想也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轻叹了声,心想自己昨夜醉了酒,当真是放纵得过了,之后再不能这般肆无忌惮了。
昨夜情难自已地喝了酒,主要还是解开了与长公主之间多年的心结,心中过于高兴了。
当年的事对于他打击太大,以至于他后来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长公主,长公主待他的好,他亦不敢仔细思忖。
包括对于徐荐,他也有意疏离。
这些,长公主与徐荐都毫无察觉,只当是他冷淡的性情使然。
时隔多年,再回想十六岁生辰那日的事情。
在他宾客众多的王府之中,年少无知的徐荐情绪失控地大喊大叫,如若吸引了宾客的注意,届时丢的就会是凌国公府,乃至皇家的颜面。
凌国公世子因母亲的偏袒,嫉恨自己的亲舅舅,当今的十四皇子,此事传出又会是多大的丑闻?传到最喜小儿子的先帝耳中,先帝又会作何感想?长公主那番话对于裴叙来说无情,但放在那时的情景来说,是以最好的效果将徐荐的情绪给安抚了下来。
或许长公主心底的确那样想过,不然她也不会将那些话脱口而出,可她这么多年以来,待他的真心做不得假。
心中正想着,裴叙忽然在自己袖口摸到了花纹,将手从被窝中拿了出来,他看见上面绣着娟秀的一行小字,上面是“叙安康长乐”五个字,针脚齐整,不亚于御秀坊所制的衣物。
裴叙意识到这是长公主为他做的衣,大抵是段宁沉翻他衣柜,随手为他拿出来的。
长公主为他做的所有衣物上都有这么五个字,从小到大,无一例外。
若是虚情假意,又何至于做到如此地步?裴叙亦想到,自己出师后回京,第一次上凌国公府做客,长公主还亲自为他做了酱肘子。
酱肘子是他小时候爱吃的菜,只是碍于身体不好,吃的次数少不说,每次只能吃一点点。
长公主哄他说,待他身体养好了,想吃多少,长姊都给他做。
长公主果真兑现了多年前,就连裴叙自己也忘记了的诺言。
若是虚情假意,长公主又怎会将他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身在皇家,亲情中不免掺了复杂的东西,可世上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思考过他会给他们带来的利益,也不代表他在她心目中全部都是利益相关。
种种关怀的细节背后,是一番发自肺腑的真情。
再说,从始至终,都是长公主他们在他背后支持他,无论他做什么决定,不管是他当年放弃了皇位,还是现在他决定未来离开朝堂,毫无例外。
裴叙想,是过去的自己不懂得感情了——尽管现在也不太懂,但好在有了进步,未来也可以慢慢地去懂——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包容着他。
他看向了段宁沉,见段宁沉也已经醒了过来,亮晶晶的眼睛也正望着他。
“啵!小叙,早上好!头还疼吗?”段宁沉趴在床上,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好。”
段宁沉望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捧起了自己的脸,笑嘻嘻地说道:“昨晚小叙喝醉了,真可爱!不仅主动找我要亲亲,还说要和我一起沐浴,最后……不知道怎么就滚到床上来了。
唉,叙哥哥真猛,要了人家一次又一次,还不满足。
叙哥哥可真厉害!”裴叙:“……”他依稀记得是段宁沉要他亲,又自行跑到浴桶和他一起洗,又在征得意识不太清醒的他的同意后,坐到他身上自己动。
后来,似乎是段宁沉做着做着,他就睡了过去。
喝醉酒后,全身都使不上力气,现在他依旧觉得乏力。
他不理会段宁沉的颠倒黑白,起了身,准备洗漱,腰肢却被段宁沉给抱住了,“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再睡一会儿嘛!”裴叙轻拍了下他的手,道:“今晨我得进宫一趟。”
“欸……对了,据说贾地他们抓到了在府外偷窥的荀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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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31
23:56:30更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这次的进宫,裴叙没让段宁沉随他一起。
野心勃勃的雍王选择扶持不成器的二皇子,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多半是自己想要坐上那个位置。
有封地的亲王若非皇帝允许不可轻易入京,包括他们的子嗣。
此番雍王世子借四皇子生辰进京,显然是另有谋划。
皇帝提出不管雍王世子打算干什么,他们都要找个理由,将其扣留在京城,作为人质。
兵权大半都掌握在裴叙手中,倒也不必怕雍王会狗急跳墙,会反。
怕只怕雍王使计,挑拨离间,叫裴叙与皇帝离了心。
为此,皇帝慎重地向裴叙发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猜忌忌惮他。
或许,“猜忌”也才是人之常情。
想来皇帝早就已经猜到现在掌控江湖武林的人是谁了,所以一直以来也不过问,也不干涉,偶尔还会相助。
朝堂上,军队之中也全部都是裴叙的人,只要裴叙想,他就随时随地能够将皇帝取而代之。
纵然皇帝常说自己不适合这位置,这位置应该是裴叙的,但谁又知道他心中真实怎么想?就算他现在心口一致,人心难测,难保未来不会发生改变。
再说,前太子落到那份田地,裴叙也是参和了一脚的。
所以尽管身体已经康复,裴叙仍是坐的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