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假装没看到她的眼神,心下却有些痒痒的,想看她笑的样子。
  两人眉来眼去时,曹德成满头大汗跑了进来,道,“回禀陛下,秘牢石柱有常年挪动磨损的痕迹!”
  皇帝闻言一个趔趄。
  沈玉闻言有些惊讶,这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难不成宫里真的有人勾结慕容修?
  她不禁看了眼战云枭。
  刚刚,可是他提出来叫人去查石柱的……
  却听他道,“秘牢石柱是阵法的一部分,按理说是不应该被挪动的,如此慕容修就能始终被吊在半空中只留一口气。”
  “可如果被人转动阵法,移动了石柱,那慕容修就可以下来坐在地上,要么打坐要么修炼,完全不受影响……”
  那么,谁在做这个事情?
  四公公!
  除了他没人能做到这个!
  皇帝闻言目眦欲裂,双目猩红地看向了静妃,“好,好得很!”
  他的嗓音变得嘶哑,明显是被气得狠了,“既然你与他狼狈为奸,那朕便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多情比金坚!”
  “来人,将静妃穿琵琶骨,挂在宫墙上!”
  “朕倒要看看,那个狗奴才还能不能坐得住!”
  他气得浑身发抖,“和南楚宣王府的世子勾结,谁给你们的狗胆!朕今日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静妃吓得发抖,回神下意识便尖叫一声,“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真的没有和四公公……”
  话到此处,突然说不下去了!
  “没有什么?”
  皇帝一脸阴鸷,“孙
静怡!事到如今你还敢喊冤!你是没有和那个狗太监暗中苟且,还是没有设计放走慕容修!又是没给朕下毒!”
第三百五十章
0350
  静妃原本想辩解的,甚至想说自己生下了五公主和三皇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让他念在往日情分上……
  可皇帝这话,却让她绝望了!
  是啊,她给皇帝下香妃蛊!
  皇帝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况且他已经在怀疑三皇子和五公主的血脉,那她这话说出来,岂不是更加激怒他?
  话到嘴边只得硬生生吞回去,绝望之际不禁扭头看向把她推到这一步的沈玉,恨不得将她扒皮吃肉。
  却不想沈玉竟是直接看着她讽刺一笑,道:“静妃娘娘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臣女给你和四公公拉皮条了,还是臣女放走了慕容修?又或者,是臣女给了你香妃蛊,让你给皇上下毒了?”
  “瞧你这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在尚未出生之前,便给你托梦了,指挥着你去做了这一切呢!”
  沈玉可才十五岁。
  静妃却进宫快三十年了,这些事情怎么可能和沈玉有关系?
  一切,不过都是她自作自受罢了!
  “你——”
  静妃瞪着她说不出话,最后生生恨得一口黑血呛出去!
  “把她给朕拖出去!别脏了朕的地板!”
  皇帝现在看她就觉得恶心,话音未落几个太监上前,将静妃拖出了御书房,紧接着门外便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啊!”
  那一声撕
裂云霄,震得人耳朵发疼,灵魂打颤,屋里众人除了战云枭和皇帝之外皆是脸色惨白。
  唯独沈玉面容冷漠,好似那超脱了人间的佛与魔,眼神似穿透苍穹,投入了另一个时空。
  铁索穿透琵琶骨,这一招前世是他们用在她身上的,如今不过是风水轮流转罢了。
  皇帝冷不丁看到她那个表情,心头莫名一窒。
  这个沈玉,不正常!
  她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怎么会如此冷静,甚至漠然?
  要说战云枭冷漠,那是因为他手上沾满了血,早就在战场上磨练出来了。可沈玉一个深闺少女,怎么也像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一瞬间,竟是忌惮莫名。
  隐隐的,心下生出一丝丝凝重,仿佛那少女已经站在与他对等的位置上,可弹指风云,可袖手天下,举手投足之间,隐隐竟是有了王者之气。
  “……”
  皇帝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突然又想到过往一些事,眼神幽沉下去。
  是了,这瀛洲,有元孙两家,没沈战两家!
  可如今,沈战两家铁板一块,孙家和他元家,却……
  正想着这个,屋外突然传来静妃一声惨绝人寰的诅咒,“沈玉,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皇帝被惊得回了神,不禁去观察沈玉的反应。
  沈玉缓缓扭头,隔着一道门看着浑身是血的静妃,嗓音淡漠,只说了五个字,“天道有轮回。”
  静妃扭曲的面容突然僵硬,瞳孔狠狠颤了颤,盯着沈玉突然问了一声,“为什么?”
  她的眼神让她心悸。
  就仿佛她曾经做过那十恶不赦的事情,如今只是报应到了头上罢了!
  而眼前的少女,便是那个裁决者!
第三百五十一章
0351
  为什么?
  她不明白。
  难道只是因为三皇子给她下过药,让这几年失忆了吗?还是因为战云枭的腿……可这个也怪罪不到她身上……
  静妃盯着她,死不瞑目。
  沈玉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脑海里一帧一帧闪过她前世的雍容威严、后来的狗急跳墙,如今的一地狼藉,到眼前便只剩下一声冷笑。
  “不为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娘娘若是不撞到我脸上来,试图踩着我的脑袋兴风作浪,我也犯不着多此一举,把娘娘的底
裤都扒下来。”
  静妃瞳孔狠狠颤了颤。
  她没想到,沈玉居然敢当着皇帝的面,把这些话直截了当说出来!
  光是这一点,她就输的彻底。
  便是背后的皇帝,也都是眉心紧皱,只听她道,“我这次进宫,不过是奉旨给皇后娘娘施针。静妃娘娘却非说我医术不精,治坏了皇后娘娘承担不起。”
  “我确实承担不起。”
  她脸上露出淡漠笑意,“但也很好奇,身在高位的静妃娘娘又有多强大,能承担得起多少事。”
  “如今看来,娘娘也不过是只落汤鸡,并不能在绝境振翅入云峰,更没有那身在刀山火海还从容赴死的勇气!”
  “呵。”
  一声轻笑,透着狂邪冷漠,还有令人心悸的狠辣。仿佛今天这一场,只是她一个恶作剧,一个玩笑而已。
  众人眼皮子皆是一抖!
  她可真是和战云枭天生一对!
  便是那说话的语气,那一颦一笑,都宛如双生!
  御书房死寂,静妃被拖走了。
  自始至终,盯着沈玉的眼神都仿佛见了鬼。
  沈玉却面不改色送她离开,脊背挺直,仿佛她才是这个后宫唯一的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皇帝盯着她的背影,觉得沈玉这话是对他说的,并不是对静妃说的。
  她是在告诉他,别在背后玩阴谋诡计,小心撞到她头上,难以收场。
  一念及此,不禁狠狠攥紧了拳头。
  沈玉感觉到他的注视,扭头看向他,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问:“皇上,臣女往后,还能来给皇后娘娘与四皇子施针了吗?”
  皇帝瞳孔狠狠颤了颤,她这话中有话,明晃晃就是告诉他:若下次再遇上不长眼的,她可不会顾及什么脸面,会让皇宫再次鸡飞狗跳!
  可若他不答应,便是代表他怂了!
  帝王之尊,怎么能怯懦呢?
  不能!
  看似平静的对话实则硝烟四起,皇帝咬牙沉沉道,“自然!”
  “臣女谢陛下信任。”
  沈玉微微俯首,笑意不达眼底。
  这时,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毒妇静妃,给陛下下毒,与南楚勾结,罪无可赦!今悬于宫墙之上,至死方休!以儆效尤!”
  是一招引蛇出洞。
  沈玉扭身看过去,便不知道四公公会不会为了静妃出来。
  还有孙尚书府,也该得到消息了吧?
  一时间,竟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生了一丝丝期待。
  身后传来皇帝的声音,“暝阳王,一会儿若那狗太监出现,还请你将他绳之以法!”
第三百五十二章
0352
  “臣遵命。”
  战云枭看了眼沈玉,“推我出去。”
  沈玉轻轻点头,推着轮椅出了御书房,其余人皆跟在身后,皇帝出门时,狠狠踹了一脚萧才人,“一会儿再收拾你!”
  萧才人见静妃那个下场,早就吓得大小便失
禁,被踹了一脚连疼都没感觉到,只剩下恐惧撅住心头。
  外面宫墙上,静妃被悬挂在铁索上面晃荡,披头散发的模样像极了刚刚离开的慕容修。
  可慕容修挂在那里三年,却还是邪气凛然。
  静妃却犹如一条丧家犬,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沈玉打量着她,生了一瞬恍惚。
  回神后低头问战云枭,“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慕容修?有一种熟悉感,却死活记不起来了。”
  “熟悉?”
  男人闻言有些诧异,低声道:“按理说,你没见过他。他是三年前被关起来的,而且是在行宫抓的人,没进城……”
  而那个时候,沈玉才十二岁,正追着三皇子满瀛洲的跑,怎么可能和慕容修有交集?
  只是这话,战云枭没说。
  便是这些年,她曾那样肆无忌惮伤害过她的心,他依旧还是舍不得伤害她分毫。
  沈玉闻言若有所思,“那就怪了。”
  战云枭抬眸看了她一眼,“你是因为这个,才把他弄出去的?”
  眼底眉梢多多少少是有一些醋意的。
  沈玉敏
感地感觉到他的情绪,为免他误会便也不再隐瞒,认真道,“我想再见他一面。”
  见战云枭有些疑惑,便解释道,“我有种直觉,下次见面他一定能解答我的一些疑惑。”
  尤其是,在知道慕容修是南楚宣王府世子之后,她便想好要和他做一笔交易……沈玉不由低头,看了眼战云枭的双腿。
  这腿,耽搁不得了。
  慕容修是南楚宣王府的世子,以他的武功去一趟九黎,一有地位压制,二有实力傍身,要比从北齐这边去人方便得多。
  只是这想法,沈玉没跟战云枭说。
  正想着这个,耳边突然传来“咻”一声!
  一抬头,便见前方一道寒芒闪过,紧接着电光石火之间,战云枭一拍轮椅腾空而起,她腰间的封疆剑已经脱鞘而出!
  寒芒闪过,只听一声闷哼传来!
  “南边,五十四米,追!”
  头顶男人一声低喝,等回神时,他已经回落轮椅之上,一旁姜九拔剑冲了出去!
  沈玉扭头看去,却见沈辞拎着四公公从那边走来,朝着战云枭一笑,“多谢王爷一臂之力!”
  说着,将封疆丢了过来。
  战云枭一把握在手上,递给了沈玉。
  沈玉小心收好,回神之后低低在他耳边笑,“云枭哥哥好厉害。”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男人耳迹一红,眼神古怪地睨了她一眼。
  沈玉到底有些羞涩,赶紧看向前头。
  便见沈辞“砰”一声将四公公丢在皇帝脚下,道:“皇上,人抓到了!”
  皇帝本能后退好几步,生怕四公公暴起伤了他。
  沈玉看着他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丝微不可查的鄙夷。
  帝王之尊,怯懦至此,他怎么配!
第三百五十三章
0353
  而沈辞也是一愣,回神后看向他,道, “皇上,他已经中了化功散,伤害不到您了。”
  皇帝这才稍稍安稳,低头看向那太监,咒骂一声,“狗奴才!”
  “来人,给朕把他裤子扒了!”
  霎时,几个太监上去,将那人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