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雨趴在地上瞳孔发颤,却不敢再说半个字,爬起来上了楼。
江隐站在楼梯口脸色阴沉,“有什么好?”
最后上了楼。
沈玉在栏杆边上,静静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一下子空气僵住了,江隐眼尾猩红,谢思月整个人僵在空气里,沈玉眉眼深邃,静静落在江隐脸上,却把谢思月当个屁给放了。
江隐说,“你……都听见了。”
沈玉说,“我不会让你失望。”
说完,便进了房间。
江隐睨了眼谢思月。
她是不懂她的好。
白七的消息马不停蹄便送了出去,整个云州都因此乱了起来,高层之间奔走相告,商量对策。
与此同时,元丰、孙尚书等人,全都得到了沈玉去云州,还是奉了皇命的消息!
暗卫派出去的人,在镇子外面的江边见到了元丰,跪地道,“回禀大殿下,暝阳王去了北镇,传信给沈三,让她在京城辅佐二殿下入主东宫!”
“你说什么!”
元丰大惊失色,“沈玉居然真的倒向了元祐?”
第五百二十五章
0525
那人答,“属下得到的消息是,战云枭想借助云州兵乱,三皇子注意力在云州,京城空虚之际,将二皇子抚上太子之位。”
元丰脸色惨白,一个趔趄,“肯定是因为本殿给沈玉送簪子那事儿,被他知道了!明明临走之前,他还说要辅佐本殿……”
说着,惊恐道,“幸亏沈玉出来了……这样,影卫留下来,伺机刺杀沈玉!一旦沈玉死了,战云枭肯定受不住打击一蹶不振!剩下的人派去北镇,若能杀了战云枭最好!”
“本殿先回瀛洲,切不可让元祐有夺嫡机会!”
走了两步,又安排下去,“对了,此事也通知三皇子,我就不相信,元祐当太子他会甘心!”
“是!”
两个下属飞快离开。
元丰上了马车,直奔瀛洲。
没过多久,元宸和孙尚书,都得到了一样的消息。
“大皇子给我们传递消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孙尚书化了装,坐在船头眉心紧皱,像个平平无奇的商人。
元宸也贴上了胡子,换了装束,琢磨道,“元丰还不知道我的身世,若他知道了,便必然不会给我传讯。只不过,本殿当不上太子,别人也休想!”
“如今,战云枭和沈玉都出来了,那就让元丰和元祐去争吧,正好本殿添把火。”
元宸眯了眯眼,看向孙尚书,“不妨,叫曹公公煽风点火……”
“曹德成还能用吗?”
孙尚书凝眉。
元宸一笑,“尚书大人怕是不知,他盯上了沈玉那个叫松露的丫鬟,只要我们满足了他……”
孙尚书眼神一亮,“就这么办!”
“元丰不足为虑,倒是元祐……”元宸脸上露出一抹奸笑……
……
镇中客栈,饭桌上一片沉闷。
沈玉的心狠手辣,铁血无情这几天大家都见识过,就连谢思月都暂时没再触她霉头,只是在吃完之后,说了句,“我想出去找个郎中看牙。”
沈玉抬头,看向她掉了的两颗门牙,说,“好啊。”
谢思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便走了。
沈玉示意暗卫跟上,看向宋婉晴,“给那人写信吧,他来见我,我就放你走。”
“你说话算话。”宋婉晴面色发白的盯着她。
“我发誓。”沈玉眼神清亮。
宋婉晴又写了一封信,写得惨不忍睹涕泪俱下,递给沈玉之后,问了句,“云州该不会真的有疫吧?”
沈玉看了她一眼,“你怕了?”
宋婉晴一噎,但是眼神出卖了她。
她怕,怕死。
怕死在疫病当中,更怕死在这个漩涡当中,沈玉现在不要命往云州冲,她根本不想跟着她去。
沈玉看着她,道,“如果今晚他来见我,你今晚就能走。如果他没来,那就只能跟着我进城。他什么时候来,你什么时候走。”
宋婉晴抿着嘴,心情复杂。
“如果,他根本不念往日情分呢?”她看向沈玉,“我见过他一次,很小很小的时候,现在长相都不记得了,他未必就会记以前的情分,万一他不来,你是不是就要杀了我?”
沈玉打量着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想到她和元宸算计她的前世,想到自己之前死得那么惨,想到战云枭怎么死的……
第五百二十六章
0526
沈玉眼底,终沁出杀意,“我告诉你,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疫病若是散开,你就陪着云州城感染的百姓,下地狱去吧。”
低头,再也没看宋婉晴。
宋婉晴咬着唇,“你为什么那么恨我?那疫病又不是我散播的!”
她的嗓音甚至有些尖锐,快要哭了,“我承认我算计过你,可是你也没受伤啊!你连江隐都能收,为什么非要我死!”
沈玉一噎,抬头看向她。
这一世,宋婉晴的确没能得逞,可是,“暝阳王府撕毁婚约那一次,你不就是奔着弄死我去的么?”
“……”宋婉晴说不出话来。
沈玉道,“所以,我也没打算亲自动手杀你,若云州疫病蔓延开来,我就会把你丢在那些难民当中!”
“……”
屋里死寂,只有几个人呼吸的声音。
沈玉叫人把宋婉晴的信送了出去。
宋婉晴气得直哭,开始只是掉眼泪,最后变成嚎啕大哭,哇哇叫。
沈玉被吵得心烦意乱,举步出了门。
萧才人跟着出去,“沈三姑娘,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沈玉看向她,“你觉得,你对我有什么价值?”
萧才人道,“我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我是孙尚书培养的暗子,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他培养这些人的据点。”
“你能放我走吗?”
沈玉朝着她伸手。
萧才人把一张纸递给了她,“就是这里。你可以派人一锅端了这里,放我走!”
沈玉端详着她的眉眼,最后道,“走吧。”
萧才人愣住,“你……说什么?”
她原本是想走的。
可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听见沈玉这么说,她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沈玉道,“走吧,我与你无冤无仇,不至于带你去送死。你想走我可以给你易容,不然出去也是一个死,孙尚书和三皇子不会放过你的。但是,我不希望再在敌对方的阵营看到你。”
萧才人闻言扑通一声跪下,“多谢姑娘大恩大德!”
沈玉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片刻之后,萧才人成了个文弱书生,穿得破破烂烂离开了客栈。
“她你都送走了,我为什么就不行?”
宋婉晴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说过,我和她无冤无仇。”沈玉扫了她一眼,“看造化吧,我们要找的人来了,我会给你一条生路。”
宋婉晴没辙,只得回屋。
走了两步,又扭头道,“你把谢思月都放出去了。”
沈玉看向她,“你想死吗?想的话,我现在就放你出去。”
宋婉晴蓦地闭上嘴巴,进了屋。
不多时,暗卫回来了,“姑娘,元丰已经回京,三皇子与孙尚书估计也坐不住了。”
沈玉点头,深呼吸了口气,转身进屋。
元丰回去了,他的人没了主心骨,威胁要小一些。三皇子和孙尚书的注意力也会被削弱……
可就在这个时候,谢思月突然嚷嚷着跑了回来,见面就盯着沈玉怒吼,“沈玉!王爷遭到刺杀,死了!”
“这下子,你满意了吗!”
“满意了吗!”
整个客栈,都是她的大叫声,仿佛一道霹雳从沈玉脑海里滚了过去!
第五百二十七章
0527
“你说什么?”
沈玉一个趔趄,紧紧攥住栏杆这才稳住身体,不可置信地盯着谢思月。
谢思月大哭大叫,“都怪你!若不是你,害得王爷残了双腿,王爷怎会怕区区一个刺杀!现如今他死了,你满意了吗!”
恍若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脑门上。
沈玉脸色惨白,脑海里嗡嗡作响,谢思月的尖叫声烦不胜烦,却让她无法辩驳!
是啊,以战云枭的武功,谁能刺杀他?
可惜,他残了双腿!
一股撕心裂肺涌上来,沈玉按住胸口,却还是一口血突然喷了出去。
白七大惊,赶忙上前扶住她,“姑娘,你……”
沈玉满嘴血腥,只剩下沙哑两个字,“去!查!”
她要准确的消息!
虽然谢思月哭得真切,可是她不相信!
不相信他就这样丢下她,真的走了!
家里还在火热准备着嫁妆,前脚他才吩咐她要准备齐全一些,说一定不会错过他们的婚期……
不!
她不相信!
沈玉擦了嘴角的血迹,丢给江隐一句话,“让她闭嘴!”
江隐眉心紧皱,一把拎着谢思月进门,点了哑穴。
出门,看着沈玉,“若战云枭真的……”
他想问,如果战云枭真的死了,她还要不顾一切去云州,拿命去闯吗?
但话没说完,就被沈玉打断了。
夜色里,她眼底一片猩红,双手颤抖着,摸索出一粒药塞进干裂的嘴巴里,沙哑道,“没见到他的尸体,我不会相信。”
那眼神,让江隐相信若战云枭真的死了,她能屠了这天下!
“我替你出去看看!”也不知为什么,他有些羡慕战云枭,也不忍看到她这个样子,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走,“你顾好自己,切莫着了别人的道儿。”
沈玉没拦着他,她呆呆看着远天黑色的云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在战云枭的角度,去剖析他会怎么做。
他双腿残疾,进城肯定不方便。
若绕道,也不方便,很容易被人觉察。
可不去又不行,那为了避免被人怀疑,有没有可能,他是诈死?
一念及此,沈玉瞳孔发颤,“若他诈死,那现在去了哪儿?陈县?对,一定是陈县。”
“可诈死的消息,很快便会传播到各方人马当中,他们肯定第一时间去确认真伪,这个过程花不了几日,他不会只是诈死……”
正想着这个,暗卫惊慌失措过来,扑通跪地,带着哭腔道,“姑娘,城里传来消息,说已经找到了王爷的尸体!他是先中了毒,然后被人放火烧死的,如今已经是面目全非,但在王爷身上,找到了你送他的玉佩!”
暗卫手一摊,掌心一块焦黑的东西。
沈玉看到了那玉佩,颤抖着手捡起来,搓掉上面的黑灰,转身进了屋。
烈酒、十七种毒药,将玉佩浸泡起来。
沈玉盯着酒,眼神一瞬不瞬,门外传来温四海惊慌的声音,“玉儿,云州总督和副将岳子秋来了,带着王爷的尸体,就在楼下……”
都不需要去查。
战云枭的尸体,已经送到了门口。
沈玉浑身紧绷,身子微微颤抖着,盯着那玉佩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
终于,玉佩变色了!
浮现出一个字。
沈玉一把收了玉佩塞进怀中,快步走了出去,“人在哪儿?”
第五百二十八章
0528
“楼下!”
温四海浑身颤抖,紧张地问,“玉儿,现在怎么办?我们真的要进城吗?怕是进去就是一个死啊!”
沈玉倏地扭头,“你在这里,等人来安排,给我把情绪稳住!”
“……是。”
温四海怕极了,但迎上她这个眼神,却又莫名安定几分,顿住了脚步。
沈玉攥紧拳头,快步下楼。
楼下夜色里,外面一条长长的队伍,声势浩大,但是前面车上,赫然却是一口棺材!
沈玉目光露在那棺材上,瞳孔狠狠缩了缩,上前不由分说一脚踹在了正前方跪着的男人脸上,男人脑袋一歪栽倒在地,抬头咬牙切齿,“臣、云州总督赵镇,拜见凤缨公主!”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