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王爷让你干什么的?”
小五一声冷笑,“天子教的奸细,你抓到了吗?反倒是,刚刚在背刺王爷吧?沈三姑娘什么目的,你不会看不出来吧?你刚刚去找岳子秋,你以为我没看见?还是她不知道?”
云拂闻言怪叫一声,“她让你盯着我?”
“她没让我盯着你,因为你还不够格。”小五眼中,往日情分褪尽,“你一个基本的底线都没有的女人,有什么资格与她相提并论?”
云拂见没有回旋余地,蓦地问了一声,“你为了她杀我,王爷知道吗?”
听上去,更想睡威胁,“我是王爷亲自安插的,你凭什么……”
小五抬手。
寒光一闪云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
脖子上咕咕的血涌了出来。
小五把她丢在了地上,“云拂,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会好好照顾你儿子的!”
“你……不要动他!”
云拂蓦然瞪大眼睛,但已经无能为力了。
小五处理了她的尸体之后,迅速去找了一趟沈玉,歉意道,“姑娘,出事了。”
沈玉迷迷糊糊醒来,一时有些怔忪,“怎么了?”
“云拂把你下疫的事情,告诉了岳子秋。属下请求,在外面杀了岳子秋,以绝后患!”
沈玉缓缓回神,沉默片刻问,“她人呢?”
“已经死了。”小五道,“她千不该万不该,做出背叛之事。”
沈玉有些惊讶,回神深吸了口气,道,“确实,岳子秋不能回来了。”
“这样吧,先把他控制在外面,别让他回来了,也别让他跟别人接头。”她还没打算让岳子秋死,毕竟天子教的人在军中藏了太久,她需要有人帮忙一个个揪出来。
正好,选岳子秋吧。
一念及此,又道,“直接把人送到王爷那边去,让他连夜审。”
小五点头,飞速离开。
沈玉再也睡不着了,干脆让白七去了一趟温四海那边。
后半夜,战云枭在军营外十里左右的镇子上,见到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岳子秋。
岳子秋被丢进屋,在看到里面的人时,瞳孔地震,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王爷,您——”
没死?!
第五百五十五章
0555
那沈玉,岂不是装的?
岳子秋一瞬间想到云拂的话,不由浑身震颤,而面前的男人坐在珠光里犹如神王,脸上的寒意几乎要将他冻僵,“本王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岳子秋喉头打结,说不出话来。
但现在,他还没法判断战云枭究竟知道多少,于是含糊道,“王爷误会了,末将只是有些惊讶,您活着,末将高兴还来不及呢。”
脸上强装镇定,心下已经抖成了一团,强自道,“那眼下,王爷打算何时回军营?”
小五见状,说,“你脸皮挺厚的。”
岳子秋面露窘迫,但还是努力撑住了,假装自己什么问题也没有,只是看向战云枭。
战云枭懒得跟他多说,直接道,“岳子秋,本王时间有限。第一,你与我一起回军营,挨个指证埋伏在军中的奸细,作为证人随本王回京,或可保一家老小性命。”
岳子秋闻言脸色煞白,便知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果然,便听战云枭道,“第二,本王现在就送你上路,岳家叛军,诛九族。”
岳子秋没得选,最后只得咬牙,“我选第一种。”
“带下去。”
战云枭一个眼神都没再给他,只是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突然感觉,这个夜晚过的格外漫长。
如同三年前,他从边关归来去见她时,那一路风月,恍若千秋。
算算日子,分开也不过才十天。
他推着轮椅来到屋檐下,看着远处军营的方向,心跳冲散了岳子秋背叛的痛与怒,仿佛那小小的姑娘已成了他的温柔铠甲。
他有些着急了,转身吩咐下去,“帮派那边可以动手了,以青龙帮弟子的身份过去就行,剩下的事情,等本王
信号。”
暗卫点头,飞速离开。
军营当中。
孙尚书等人的病情再次加重了,现在就连脸上都长满了疹子,看上去无比可怕。
与此同时,刘昶终于慌了,“岳将军怎么还不回来?要换做往常,半个时辰就够了,可我们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还没音信。”
“莫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屋里一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林翰道,“要不,我去凤缨公主那边试试?这玩意儿总是要治的,再这样下去,就要死人了。”
他拉了一晚上,已经快脱相了。
其他人更是好不到哪里去,三皇子昏昏欲睡,浑身上下都提不上丁点儿力气,道,“实在不行,中午之前我们马上离开。”
“等见到了四公公再说。”
他是一万个不想是姜越寒的儿子,可是眼下他无人可用,能用的也就是天子教,自己只能贴上去。
况且,他是打心眼里不想见到沈玉。
刘昶深呼吸,“就怕殿下那边也没办法,万一这东西治不了,我们过去只会牵累他。”
“那怎么办!”
林翰一下子不乐意了,“弟兄们为他办事儿,他总不能只顾着自己?实在不行,他在九黎那边还有人,让他去找啊!”
“先别吵,先去问沈玉。”
刘昶一阵头大,“若沈玉能治,那问题便迎刃而解。”
而这个时候,好死不死有人从外面冲了进来,“有人治好了!有人治好了!”
“什么?谁治好啊?谁给治的?”
刘昶腾一下,站了起来!
第五百五十六章
0506
扑进来的小兵脸上激动颤抖,道,“是李将军!李将军后半夜也犯了,但是他一大早就去找了沈玉,据说吃了沈玉的药就好了!”
说着,兴奋道,“咱们有救了啊!”
刘昶愕然,眼中一股嫉妒不由涌上眼眶,“她的医术,当真要比我强那么多吗?”
从感染到现在,他方子都换了七个。
可是在场这些人非但没好,还越发地严重了起来,再这样下去,别说是成事儿了,就是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林翰闻言已经压抑不住了,道,“既然她能治,那赶紧去求她啊!你们不去,我去!”
说着,直接出了门。
刘昶赶忙吩咐一声,“林将军,你若去了,能否将那药带回来一点点?”
林翰应了一声,快步往沈玉这边来。
一过来,便遇上了李敖,一时脸色复杂,“你也感染了?”
李敖面不改色,“我已经好了。”
林翰一噎,看向帐篷门口,问,“凤缨公主起来了吗?我想进去求治。”
说着,看向江隐,“这位姑娘,麻烦通报一声。”
江隐嘴角一抽,转身进了门。
姑娘就姑娘吧,不在乎了。
沈玉扭头看向他,见他面色如常,心下不由欣慰,高声冷哼,道,“王爷死于非命,他们这些下属连吊唁都没有,出了事儿才来找本公主,简直是个笑话!你告诉他们,谁想让本公主治,便去王爷的棺材边上跪着去吧。”
“等什么时候,跪得像个样子了,再说!”
“若做不到,那就让他们死!”
因为最近吃了一点药,沈玉的嗓音有些沙哑,听上去活像是大悲大怒熬坏了嗓子,带着一股子无所顾忌的报复感。
林翰听着这话脸色复杂,总觉得一旦惹怒了她,她估计要恨不得拉上云州军下地狱。
毕竟,战云枭都死了,不是吗?
最后,只得问江隐,“请问,暝阳王的棺材在哪里?”
江隐指了指屋内一角。
林翰面色微微一变,他要过去找沈玉吗?
去了,那可就走不了。
于是,给身后的士兵低低吩咐了句什么,那小兵飞快离开,他则走了过来,道,“那……便冒犯殿下了。”
说着,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帐篷里,沈玉坐在棺材边上,面色憔悴,双眼猩红,嘴唇干裂,看向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一字一顿道,“林将军很忙啊,王爷的尸体都送进来这么久了,你都没空来看一眼。”
“倒是叫我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他的下属?”
目光灼灼落在他脸上,却冻得他骨头发冷,林翰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他们忙着商量掌控云州军的事情,竟是把战云枭的尸体给我忽视了!
可这原本,也是没什么好记得的。
若他活着,那自然是横扫全军,无一人是他对手。可如今他已经死了,沈玉又是个后宅小姑娘,混在军中犹如羊入虎口,谁还会在乎她这里有个尸体?
可谁知,他们竟突然就中了疫!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辩解,道,“实在不是末将不愿意前来吊唁,而是末将突然得了病,这东西又传染,末将是怕传给殿下啊!”
第五百五十七章
0557
“那现在不怕了?”
沈玉哼了一声,眼底噙着冷冷地笑意,犹如刀锋落在他脸上。
林翰一噎,道,“也是刚刚才知道,这病殿下能治!既然能治,那殿下便是不怕的。”
“说的有点道理。”
沈玉凉凉一笑,没再说什么。
林翰跪在地上,左右挪着膝盖,“殿下,您消消气……这不知跪到何时,你才能出手治啊?这病实在是难熬,殿下先给药,就是让末将跪个十天半月,也是可以的。”
“那哪儿行呢?”
沈玉看向他,“你不难受,我怎么知道你的心诚不诚?毕竟,我来也这么长时间了,没见林将军如何放在心上吧?”
“……”林翰脸色一瞬变得难看,便知道说什么也是没用了。
而这时,他派出去的那个小兵已经回去,道,“诸位将军,林大人过去了!但是凤缨公主要求他在暝阳王的尸体前面跪着,跪到她满意,才给治。她好像很生气咱们怠慢了她。”
刘昶闻言皱眉,“倒是忘了这个事情,她来这一天一夜,咱们忙着喝药,没顾上去看暝阳王的尸体哪怕一眼。若她问罪,咱们解释不上来。”
孙尚书道,“这谁知道最后会求到她头上,真是倒霉!”
三皇子也道,“我们这样过去,万一被看出破绽……”
“那沈玉,可不是省油的灯。”
最后,刘昶只能道,“要不,我和赵大人等人先过去,你们二位先在这里等着,一旦我拿到方子,便来给二位治?”
让孙尚书和三皇子过去,他心里也没底。
毕竟,沈玉和这两个人,实在是太熟悉了。
孙尚书点点头,“要快。”
又叮嘱一句,道,“沈玉脾气不好,切不可来硬的,先把方子哄到手再说。”
刘昶点头,带着剩下的十几人过去。
他们都没和沈玉打过交道,很难想象她脾气不好使怎么个不好法。
不多时,又是一拨人出现在了棺材板前面,跪着道歉。
刘昶道,“殿下,没能来第一时间吊唁王爷,是我等的不对。不过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病得太重了。”
“还请殿下看在王爷的面子上,饶恕了我等吧。”
说着,以额触地。
“你又是谁?”
沈玉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只不过还有点时间,她想探探这个人的底细。
刘昶低着头,道,“属下刘昶,是云州军的军医,已经入军二十多年了。只是一直做的是后勤,所以殿下没听过也是正常的。”
“把头抬起来。”
沈玉闻言微微眯眼,她觉得有些事情实在是太巧合了。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那雪叟曾经也是云州军的军医,毕竟云州军原先在战家祖父手上,后来家国安定之后,才退守云州的。
雪叟让她掀翻元氏皇族本就已经很离谱了,这会儿云州军又冒出来一个和天子教有关的军医……军医的事儿,是不是太多了?
沈玉凝眉紧盯着他。
刘昶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想着自己这张脸早就变了,别说沈玉一个小辈,便是多年前的故人见了都未必认得,这才大方抬起了头。
第五百五十八章
0558
沈玉看向他。
目光细细掠过他眉眼,看了好一阵子,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正待要收回视线问什么的时候,眼尾余光突然瞥见他耳后似乎起了点皮。
沈玉起身,走向了他。
“殿下,你——”
刘昶不明所以,但本能地有些抗拒。
“在躲什么?”
沈玉一声冷笑,一双星眸犹如利刃,像是要将他生生剖开,上前一把掀开了他脸上那层皮,然后愣住了!
这面皮下,是一张相对年轻的面孔,起码比面皮要年轻很多。面皮看上去有六十岁,可是面皮之下,怎么看也只有四十岁,又因为面皮遮挡皮肤显得格外白净,便年纪又小了好几岁。
沈玉一愣。
这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