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了?
他刚刚也是这么冷漠地拒绝自己的奖励申请的,一股火气顿从心起。
桑如装作忽然想起来什么,说:“对了,刚刚邀请洛河哥哥来参加我们的聚餐,他答应了。”
她将“哥哥”两个字咬得尤其清晰,又问:“你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周停棹终于转过头来看她,表情严肃得令她心一颤,然而他只是这样看了几秒,复又低下头去看书,声音紧绷着:“不会。”
她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并不如表面的平静,但他既然自己想憋着,那就憋着好了。更何况他还要她也憋着,于是桑如也低头继续看书,不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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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时间定在周六下午,大家投票一致决定去吃烤肉。
十几个人,得分两叁桌坐,分配座位时桑如道:“还有人要来,我这边给他留一个位置。”
“还有谁啊,不是都到了吗?”
“我一个哥哥。”桑如作出害羞的样子笑答,许多人听了都开始起哄,可看看周停棹又都不自觉噤声――周停棹给桑如写“情书”的事,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
桑如也瞥了眼周停棹,见他面色不善,挑挑眉准备点菜。
说是留一个空位,于是桑如左手边空出来,而周停棹被推搡着在她右边坐下,美其名曰两位主人公坐在一起,算是主位。
气氛慢慢热络起来,熏烤的烟火气丝丝缕缕地混入空气,周停棹默默烤了块肉放进桑如碗里,又接着烤下一块。
“给他留一点儿,”桑如吃得开心,还要故意激周停棹,说完又摆摆手,改口道,“算了,不够再点,他胃口很大的。”
周停棹翻动烤肉的动作顿住,收回手,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
他不觉咬紧了后槽牙,问:“他什么时候过来?”
“不知道呀,洛河哥哥怎么又迟到。”桑如埋怨道。
说是埋怨,语气却又极其亲昵。
周停棹平时话就不多,这顿饭吃得话更少,倒是见桑如碗空了,便会及时给她添上,然而也不说话,活像是从顾客吃成了服务员。
周停棹开不开心不知道,桑如倒是挺开心的。这两天他们虽是同桌,话却没说几句,更别提往日里的一些隐秘举动。
周停棹每天脸上的冰碴子都要掉下来,但说起照看她,还是无微不至。要喝水会帮忙倒,作业会帮忙搬,连刚刚吃烤肉都在帮她烤。
可她总觉得不够。
周停棹太爱把心事憋着,说出来又能怎样。
桑如在心里默默给成为工具人的洛河道歉,想着借他去逼一逼周停棹,非要他把想的什么都讲出来。
最好是用八百字作文,好好说一说是有多喜欢她。
KTV的聚会形式简直永远不会过时,进了包厢,桑如不自觉就想起,后来再次与周停棹以熟人的身份碰见,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
周停棹见桑如垂着头神思游离,便控制不住去想,她是不是在想那个人。这样的想法越是冒出来,心绪就越是烦乱。
这时有男生提议道:“我们点几瓶酒来喝吧!”
当即就有女生犹豫地说:“可我们还是高中生……”
“没事儿,我成年了。”
“我也成年了!”
……
最后大家各自妥协,想喝酒的喝酒,不想的就点了些别的饮料。
历晨霏在记各自的需求,转向周停棹问:“周停棹你喝什么?”
“酒。”
“啊?”历晨霏看看桑如,桑如便看向周停棹。
历晨霏又问:“你成年了?”
周停棹没答,只重复了一遍:“酒,谢谢。”
历晨霏“哦哦”着记下,眼神在他俩之间转了两圈,又问桑如:“桑桑喝什么?可乐吗?”
桑如哂笑一声,说:“我也要酒,谢谢。”
历晨霏:……
这两个人今天不太对劲,火药味有点重,她在给桑如记下的酒后面备注道:可乐。
都点上吧,以防万一。
点歌环节已经开始,想唱歌的都去点歌屏那儿选了,然而桑如说要来的人还没来,便有人问:“桑桑,你哥哥还没来吗?要不要帮他点个歌?”
桑如笑一下:“你们先唱,我问问他。”
话音刚落,桑如只听见坐在身旁的人冷笑一下,沉声道:“没有守时观念的人,等什么。”
他终于开口奚落,桑如看他说话带刺只觉得好笑,面上还装不满道:“我就愿意等他。”
周停棹转过头,墨色的眼锁住她的,眼底像是酝酿着一场欲来的风暴。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不让,直到听见门响。
“饮料和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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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落万猪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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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质问
高中的男生处于小孩和大人的分界线,在将到或是刚到大人的年纪,总是迫不及待要证明自己的成熟。一个个打算直接拿着瓶子对吹,仿佛这就是成年人的象征。
还好都是些常见的啤酒,度数不算高,历晨霏叮嘱道:“别喝醉,没人送你们回家。”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应声意思意思,而周停棹和桑如显然并不在听话的行列。
周停棹开了瓶酒,与过来恭喜他的同学碰瓶,旋即仰头灌了好几口。
桑如瞧在眼里却不学他,从旁迤迤然拿了个杯子来,液体滚进杯里,呲呲地冒着气泡。
那人与周停棹碰完又来与桑如碰杯,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桑如从容喝下,半杯酒入喉。
大家见他俩都爽快,顿时越发起劲,一个接一个地来祝酒。
空了一杯,又续一杯,桑如来者不拒,直到周停棹微微侧身,将她挡在身后:“我喝。”
历晨霏刚唱完一首歌回来,见状顺势把桑如拉到一旁:“又不是敬喜酒,怎么还没完了,悠着点儿都!”
桑如任历晨霏拉住,脸上已然有些发热,索性靠在她肩上缓缓。
她自知酒量不好,做到这样的地步已经算是逞强,而他的酒量其实也一般,桑如是知道的。
那回跟周停棹在同学聚会上见面,他愣是或主动或被动地喝了好些酒不说,还看起来神思尤为清醒。她和历晨霏走得晚,打上车离开的时候就回头了那么一下,便没能走脱。
形容整洁的周停棹,终于在以班长身份送走所有人后,于她的注视下一个踉跄,走路摇摇晃晃,全然失了方才西装革履的气度。
桑如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就这么心一软,要司机回头把人捎上。
当时周停棹的反应是什么来着?
惊愕。
他意外于她的去而复返,但很快无法继续进行思考,上了车之后似乎也是这么晕晕乎乎地靠在了她肩上。
桑如有些恍惚,回到过去的时间好似确实过得有些长了,重新沾染书卷气,后来令她心动的瞬间反倒好像成了上辈子。
“还好吗?”
历晨霏的关切在头顶上方响起,然而这些声音都在自动被静音,喧闹被抛诸脑后,桑如听见自己悠长的呼吸,除此之外,一切声响都源于半米开外。
周停棹极少显出这样野的时候,来回间一瓶已经见底,别人是喝着开心,他却怎么看都像是在喝闷酒。
眉头蹙得那样紧,不想喝就不要喝,桑如望着他紧绷的下颚不自觉心想。
一切声音缓缓被开启,重新拥挤到人耳畔,桑如忽而起身,前几个字拿捏着语速一字一顿道:“慢慢喝,我去给我哥打个电话。”
与此同时,周停棹手脚利落地开了瓶新酒。
包厢门在身后关闭,一切喧嚣都与自己一墙之隔。
倒不是真的要给洛河打电话,但做戏要全套。桑如靠在墙上喘气的间隙,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有些晚了,忘了跟妈妈报备可能会晚点回去。桑如随即点了拨号,手机刚放到耳边,忽然腕间被人捉住,桑如吓了一跳,手上被抓得无法使力,手机就这么掉下去。
被周停棹接住,顺便看也不看按了挂断。
他不知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此时唇边、发间都带着湿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喝了那么些,眼神反倒越发锐利。
周停棹手上握得死紧,倘若眼神能将人捆缚,她现在大约已被束成他想要的任何样子任人摆布。
强大的压迫感将她困在他的胸膛与背后的墙壁之间,桑如听见周停棹终于开口,语气里压抑着某些说不上来的情绪,困兽一般囿于他的眼里,他问:“给他打电话?”
桑如微仰着头迎上他的目光:“是,不行吗?”
“一晚上了,他要来早就来了。”
“万一是有事呢,我相信他,”桑如说着动了动手腕,“你放手。”
周停棹的喘气声愈重,像把字在齿间嚼碎了又勉强拼凑:“这么喜欢他?”
危险的气息逼近,桑如佯装淡然:“喜欢呀,不然呢?”
“那我呢?”本就逼仄的空间顿时更狭小,周停棹将她进一步逼退,低头几乎算是质问道,“你对我说的喜欢呢,算什么?”
听起来又凶又委屈,原本被他有些吓到的情绪触手彻底缩回,桑如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喜欢你,就不能喜欢别人了吗?你不跟我睡,我还不能跟别人睡了吗?”
周停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凝着她半晌,忽然间气极反笑,一个用力将她带入旁边空着的一间包厢。
这间还没有客人来,灯也没亮,只有隐隐的光透进来。
桑如换了个地方被抵在墙上,忽而耳尖被厮磨着轻咬了一口,听见周停棹恶狠狠道:“就只是要这个,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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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凭什么
黑暗将人的感官能力无限放大,质问伴随着湿热气砸在耳边,耳尖上的触感犹在,好像连同心也被啮咬。
桑如忍不住瑟缩一下,换来的是周停棹的低头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