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立马起哄,兴奋劲使得被压抑住的音量简直快要激增几个层级。桑如一脸无语地面对这叁个人,不用怀疑,假如不是在寺庙,她怀疑她俩能把屋顶掀了。
她也想把屋顶掀了,好把周停棹丢出去。
“施主,到你们了,哪位先来?”
一道年迈而慈祥的声音响起,他们说话间前一个姑娘已经离去,老和尚没转头,话却是对着他们说的。
“莹莹你先吧,上次没考好我好慌,不敢去。”陈怡淳一脸愁容道。
“行。”
两人接连摇了两支,都为中签,老和尚先后给了两句分别是“静坐常思己过”和“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
听起来没有什么很不好的,陈怡淳领了两句话回来,小声问道:“怎么没你们的小手绳送?”
桑如想了想答:“可能是那段时间单独推出的吧。”
陈怡淳若有所思地“哦”了声,又说:“该你们了。”
这时老和尚的声音再度传来:“还有两位施主,一道过来吧。”
先前都是一个一个,这回要他们两个一起,桑如不知道这是什么用意,跟周停棹对视一眼,接着一起过去掌心合十伏身作为尊敬,像前头几个一样坐在了老和尚面前的蒲团上。
“哪位来摇签?”
周停棹对桑如道:“你先吧。”
桑如还没说什么,老和尚便笑着摇摇头道:“是要两位施主其中一位来。”
桑如微蹙下眉,疑惑道:“一支签解我们两个人?”
“万物生灵各有缘法,自然一人一签,”老和尚点了点头,笑意显得端庄而慈祥,“而若是要求姻缘,两位施主在此间是异类,是同类,同生共存,两人一签未尝不可。”
桑如心下一惊,抬眼直直望向他。
老和尚眼里一片清明,却教人半点也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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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解签
他们的身份是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老和尚这话听来却大有玄机,桑如或是周停棹,谁也没料到这样的发展,好似灵魂能被这双苍老的眼洞悉。
半晌,桑如看向周停棹,说:“你,还是我?”
周停棹轻轻笑了下,低声道:“我们之间的主动权一直都在你这里,不是吗?”
“哪有,”桑如说,“那这次你来。”
周停棹深深看她一眼:“决定了?”
桑如点头:“嗯。”
“施主可想好了?”
“想好了,”周停棹恭敬接过签筒,“我来。”
签随着摇动签筒的动作毫无规章地晃荡,签文在空气中划出道道模糊的墨线。
周停棹虽往常会陪家中长辈来上香,却从没来碰过这签筒,人的命运如果由这寥寥言语就定夺,未免太可笑。可如今发生了这么些难以用常理来解释的事,摇出的签文会是怎样,他竟也隐隐生出些期冀来。
动静响过一阵,运势吉凶随着清脆的一声尘埃落定。
周停棹拿起来端详片刻,递给桑如,她接过,只见上头写道:“因荷而得藕,有杏不需梅”。⒳dγЬz.ν?ˇ?(xdybz.vip)
没见过的诗,桑如没看明白,转头看了周停棹一眼。
周停棹不动声色地摇摇头,向老和尚道:“请师傅解签。”
窄窄一支木条,寥寥两句诗词,能有怎样的深意?
桑如将签还给老和尚时不自觉紧张了一下。
年岁在他的脸上形成沟壑,手上形成斑纹,而老和尚却不似同样年纪的老者,执签的手丝毫没有颤颤巍巍的迹象,只见他垂眸看着签文,另一只手则温吞捻着佛珠,良久开口道:“大吉。”
惴惴的心忽而放下,两人像是等候宣判一般等着详解。老和尚抬眼,面上微微笑着,让人轻易便联想起背后那尊佛像。
他说:“时移世易,事在人为。机缘纯熟,好事将近。”-
“你们说,老师傅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走出寺庙,谭莹好似忘了自己也许了愿求了签,倒是回头琢磨起别人的。
陈怡淳也对着桑周二人絮絮念叨:“好事将近……是不是说你们要结婚?”
桑如哽住,便听谭莹轻敲了她的脑袋说:“什么结婚,他们现在才高叁!”
陈怡淳揉着脑袋埋怨道:“我就这么一说嘛!而且‘好事将近’这个词不一般都是用在结婚前嘛!”
桑如忽而开口:“你们就默认我们在一起了?”
“不然呢?”
“没在一起也该在一起了,看那个师傅还让你们一起求姻缘呢!”
桑如:……
她沉默下来,忽然手被人握住,桑如顺着交握的手看去,便见周停棹十分坦荡地牵起她,神情自若地看着前方。
余光瞥见另两位观众已经兴奋到捂嘴了,桑如扶额,而后索性举起他们握在一起的手道:“介绍一下,周停棹,我男朋友。”
周停棹心情颇好地勾唇,朝她俩道:“保密?”
两人狂点起头,谭莹平复下搞到真情侣的心情,说:“不过你们俩,班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陈怡淳补充道:“不该知道的也差不多了。”
桑如:“有这么明显?”
前线观众双双点头。
“不过,这次你们怎么还是有红绳!我们俩就没有!”陈怡淳噘嘴道。
谭莹:“人家那是姻缘线。”
刚才他们解完签,老和尚竟在他们走之前又拿出两根红绳来给他们,桑如下意识问多少钱,老和尚却说:“姻缘线赠有缘人,无需银钱。”
他们互相给对方戴上,竟真跟原先作为礼物交换的红绳相仿,冥冥之中好似天意注定。
那两个热闹的观众说着向前去了,身旁的人脚步一滞,桑如也跟着停下,问道:“怎么了?”
周停棹倏忽间俯身到她耳边:“上上签,姻缘线……”
桑如不知怎么耳根一红,淡定道:“怎么?”
周停棹忽而又直起身,牵着她往前走,势在必得一样说了句――
“我们天造地设。”-
四人在到达换乘的公交站台时分开,谭莹和陈怡淳还要去逛街吃饭,桑如则说想回家休息,周停棹自然跟着。
公交继续缓缓启动,又过几站后下车的提示音起,桑如原本靠在周停棹肩上的脑袋忽然抬起,她站起身说:“我们下车。”
“不回家?”
桑如乐了,俯身靠近他:“男朋友,不跟我单独约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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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约会
这一站下去之后同样是个小商圈,不过规模没有先前她们下去的那处大,讲求的是个小而精致的享乐主义。
广场上停着不少车,什么样的都有,桑如拉着周停棹的手去往餐厅的路上,忽然就被一辆车攫住视线。
她脚下一停,指着那辆海军蓝的自行车说:“那是不是你的?”
周停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观察了一会儿,果真有些像是他上回丢的那辆。
桑如走过去仔细查看了一番,斩钉截铁道:“就是你的。”
周停棹笑问:“怎么这么确信?”
“它后座上有连着叁道像小猫胡须一样的划痕,”桑如摸摸那处,嘟囔道,“我上次坐上去之前擦了好几遍,记住了。”
周停棹的重点却在于:“我推来前也擦过,干净的。”
桑如一个愣住,含糊道:“以防万一嘛。”
周停棹依旧盯着她看,桑如立刻转移话题:“可是它被锁了,没法带走……你等我一会儿!”
人一下子跑出去,周停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见她的背影往马路对面去,却也不知道她是去做什么,只是依话在原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桑如才回来,周停棹见她跑得气喘吁吁,手还背在身后,便抬手擦擦她额上的汗道:“做什么去了?”
只见她微一扬眉,从身后拿出个车锁来。
周停棹:“嗯?”
“给他加道锁,我们用不了他也别想用,”桑如说这话时神采飞扬,旋即又对周停棹说,“给你买辆新的。”
个性显得睚眦必报,豪言壮语却又显出十分的可爱,周停棹心头一动,道:“包养我?”
桑如卡了一下,说:“难道我还包养不起吗?”
口口声声说要包养周总的人接过周总买的爆米花,径直去检票口排队。
下午这会儿正是电影院人满为患的时间,队伍里除了他们,多的是小情侣在旁边腻歪。
周停棹站在桑如后头,听她嘎吱嘎吱咬着爆米花却不回头,于是倾着身子到她侧边去,趁她拿起一颗便飞快把她手上的吃进嘴里。
桑如都懵了,睁大眼道:“你这么饿?”
周停棹:……
桑如捻着指尖说:“连我的手指都想吃?”
周停棹下意识看了眼她的指头,细细的两根轻轻摩挲着,想起刚才嘴唇碰到的触感,忽而喉间一紧,他移开视线,冷静道:“不饿。”
桑如不置可否地笑笑:“哦。”
电影选了一部他们甚至都没什么印象的爱情片,桑如选的。
观影位置在最后一排,桑如挑的。
当时选完后周停棹欲言又止地看着桑如,最后又什么也没问,还是她主动挑起话头道:“真当我们来看电影的?”
周停棹皱了皱眉头:“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