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红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常黎因为还要去完成生日的备采,所以提前离场了。
此时饭桌上就剩下制片方和发行方的人,还有向立衡。
尉迟抿着唇浅勾了下,“向导,新追加的投资,我只跟你签对赌。”
“对赌?”
所谓对赌,在风投界,就是玩心跳。
向立衡脸色顿时凝重了一瞬,“尉总,我从不签对赌。”
他太了解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所以他从不敢去碰。
尉迟丝毫不意外他的答案,他手指在桌面上轻敲,漫不经心。
“其实向导,你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但有的时候,没有给你机会,你就不知道往哪儿去弄,如果你真的优秀,本身有些东西的话,再因为我的加持,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凭借这部电影,直接跻身成为行内商业价值最高的导演。”
他话说的很好听,很满,就连每一个字音都说的很饱满。
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让人根本看不透他心里真正在想什么。
但向立衡知道这个男人城府深,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等着他往里跳。
就比如此刻男人虽浅浅的望着他,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深不见底。
“你考虑一下吧。”
向立衡直接回绝了,“不用考虑,签不了。”
毕竟,他又不傻。
尉迟闻言,俊逸的脸上扯了丝笑出来。
揽阩“好,那很遗憾了。”
要的就是他不傻。
尉迟回首,袁邺将手上准备好的一份文件利落的递给他。
男人接过文件后,签了字,扔到了向立衡面前。
他嘴里吐出简短的三个字,“我撤资。”
向立衡没明白,他薄唇紧紧抿起来。
“什么意思?”
尉迟并未答话,他直接起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深沉的背影。
等尉迟走后,袁邺嘴角浅浅一勾。
“向导不用紧张,我们尉总投出去的钱就当打水漂了,您那部戏后续需要资金,烦请您重新找投资。”
这句话落,在场的人无不震惊的。
他们作为内行人太清楚现在向立衡拍的那部戏的成本,尽管只是刚开拍一个多月。
投了这么多钱出去,不到万不得已,没有投资方会临时撤资。
毕竟,谁会投出去的真金白银,当打水漂。
只有一种情况,向立衡摊上了事。
一旦戏被临时撤资的新闻发布出去,整个圈内跟向立衡有关系的投资人都会斟酌。
他们会想,御联突然撤资,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这部戏会出事,一旦出事,必受牵连。
那么他这部戏后续的投资,根本不用指望。
没有人会投它。
而这个空,那么就只能向家来填。
他们能想明白的道理,向立衡又怎么会不明白。
他气得挥手一扫,直接将桌上的茶盅、碗筷全数打落在了地上。
他已经失控到丢了骨子里的家教、素养。
“尉迟,你好样的!”
一松一弛之间,他就被这个男人掌握在股掌之中了。
向立衡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几乎让他无法喘息。
他在用钱玩他。
他玩的是人心。
他笃定了人心会往他那边偏移。
毕竟,人遇到坏事,都不会心存侥幸,只会避而远之,唯恐避之不及。
现在,他给了他两条路,要么答应他的对赌。
要么,他撤了后续的投资。
“真是好样的!”
向立衡暗沉的嗓音再一次响起,带着某种诡异的味道。
随后等旁边的人都散了之后,他打了个电话出去。
“舅舅,帮我动一个人。”
大约半个小时后,电话回了过来,很简短的一句。
“他不一样,他动不了。”
向立衡蹙了蹙眉,“为什么?”
“红。”
电话那头话刚落。
向立衡立刻噤了声,心头跟随着一震。
*
常黎做完备采,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这边离她住的公寓有一个小时路程,而且明天还有发布会要参加,所以她直接让阮雨在附近订了酒店。
干脆不回去了。
刚到酒店洗完澡,手机上就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给你准备了礼物,放你门口了。”
常黎扫了眼号码开头,太熟悉。
不就是那个男人的么。
常黎敛了敛眸子,眼色清明沉着。
她,暂时不想再跟他有牵扯了。
常黎删掉了那条短信,伸手将床头的台灯关了,直接躺下睡觉。
她是真熬不住了,今天的工作量简直不是人能完成的。
何况她本来作息就规律。
上下的眼皮都快打起来了,沾到床很快要昏昏欲睡过去。
大概在床上反复辗转了半个多小时,她的眼睛是紧紧闭上了,可脑子却清醒的可怕。
就是睡不着。
总感觉有一股气梗在喉咙间。
她,从不失眠的。
常黎起身看了眼手机,没有短信,没有电话。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常黎深吸了口气,又躺回到了枕头上,紧闭双眼。
再试试,十分钟要是睡不着,她就起床。
常黎一向对时间观念把握的很强,于是,接近十一点五十五分的时候,她霎时睁开了眼。
下床穿上鞋子,她像个小偷一样,走向了门口。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像小偷一样。
常黎打开房门,只虚开了一条门缝,就瞧见了门口地上放着的一大捧玫瑰花。
是香槟玫瑰。
常黎蹑手蹑脚从房门内走出,她俯下身,一张微漾的脸埋在那一大束淡淡的柔软奶黄色玫瑰花里,衬得脸更加的小巧玲珑。
常黎轻轻地吸了口气,一股淡淡的清香顿时扑鼻而来。
还挺新鲜。
常黎小心的抱起了那一大束鲜花,起身往房里去。
“喜欢吗?”
猛然间,磁质性感的嗓音,霎时传入她耳中。
那一刻,常黎呼吸都停止了。
第62章香槟玫瑰
一双男士皮鞋落在地毯上的声音沉稳规律,且越来越近。
分明还没看到人,常黎已经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裹挟而来。
紧接着,一双仿佛踩在她心尖上的皮鞋出现在她面前。
“你让我等了五十五分钟,可以做一次了。”
常黎抬起头,便看见男人那张线条完美的俊颜,剑眉星目。
四目相对。
此刻她对上男人的目光,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她不自觉咽了咽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因为我想知道。”
尉迟薄唇微抿,正神情浅淡的看着她。
男人此时的眼睛,幽深如井,望不到边际,甚至有种要把人吸进去的感觉。
常黎喉咙口顿时塞住,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收了收视线,垂眸,看着手里抱的花,随口问了句。
“这个花的花语是什么?”
她之前看到过,但她忘了。
尉迟眸色当即深了一瞬……
重点是花吗?
停顿了两秒。
算了,他和一个女孩子计较什么呢。
尉迟微微勾了勾嘴角,“不知道,随便挑的,觉得衬你。”
衬你,这两个字……
就像餐桌上他说的,配你,那两个字一样。
常黎不自觉的唇间上扬起弧度,眉眼笑得弯弯,眼尾梢微勾,带着一丝媚人。
那一刻,尉迟直接隔着那束大捧的玫瑰花,手扣起她的后脑勺,毫不犹豫的吻了下去。
他以灵巧的舌霸道撬开了她的唇齿,扫荡她口中的香软清甜。
常黎知道,有一种男人,你拿他没法子。
紧接着,鲜花落了地。
他用双臂紧紧扣住她的娇躯,将她整个身子纳入怀里牢牢禁锢。
温热的手掌开始伸进她睡衣,沿着她腰间曼妙的线条,一路往上,攀上她的柔软。
“嗯……”
强势的吻加上手指间带电的抚摸,只一秒,就让常黎控制不住娇吟出了声。
缠绵热烈的吻,极致想念在体内不停叫嚣。
男人问,“想我了?”
蛊惑人的声线。
仅存的理智,在那一刻,被击溃。
她,确实想他了。
常黎伸手不由自主环上男人脖子,就在她环上他的那瞬。
尉迟松开了她的唇,手也从睡衣里拿了出来。
他伸手轻掐了下她的脸,目光带着玩味,睨着她。
“就是要你不断想着我。”
常黎美眸睁着,就那么怔然的看着他,不可置信。
男人没理她,他弯身捡起地上那捧玫瑰花,帮她放进房间。
随后他伸手抚了下身上西装的褶皱,在经过她旁边时,轻拍了下她的肩,声音磁沉地说了句。
“好好休息。”
常黎娇唇紧抿成一线,咬着牙关。
嗯,还怎么休息?
在帮籃呏她带门的那瞬,尉迟脚步顿住,他回首。
“那晚的事,我帮你撑腰了。”
用最淡的口吻说着最动听的话。
接着他帮她关上门,径直离开。
*
常黎回到床上,她拿起手机翻动了下团队的微信群,才知道晚上发生的事情。
常黎眼睫毛颤了下。
说没有感动,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