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鸢蝶紧抿住唇,不肯发声,摇头表示无辜的没有。
游烈挑眉:“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夏鸢蝶一低头。
是手机。
还是存着乔春树刚发过来的累累“罪证”的手机。
于是狐狸一秒就将手机放到旁边,表情严肃,继续摇头。
游烈低头笑了,迈着长腿朝房间里走进来:“一觉醒来,我们小蝴蝶是哑巴了吗?”
“——”
夏鸢蝶怀疑自己是被他弄出条件反射了。
这会一看见游烈,她几乎是本能,拎起被子一秒就将自己埋回被窝里。
游烈杵停了长腿,那张清隽面孔上掠过明显的怔然。
只是望着那被子底下缩成一坨的狐狸,几秒后,他就反应过来。游烈侧偏过脸,好听得蛊人的嗓音里辊上薄淡的笑色。
“出息呢,狐狸。”
“……”
“你是不是忘了,昨晚是谁先主动的?”
“…………”
“是谁进门不久就把我按在沙发上的?”
“………………”
“是谁坐在我身上,说要和我做——”
“…游烈!!”
红透了的狐狸终于忍无可忍,掀起被子扑向他。
然后出师未捷,腿一软,扑通一下就在床上给游烈行了个跪礼。
两人同时一怔。
一秒后。
游烈偏开脸:“噗。”
笑意几乎让他那双深长又潋滟的桃花眼眼尾真绽上朵蛊人的桃花了。
可惜夏鸢蝶这会无心赏花。
她、想、死。
好在小狐狸把自己用床单闷死前,游烈终于不忍心,他抑着眼尾垂曳难禁的笑意,折起长膝,跪抵到大床边沿,然后游烈抬起修长的腕骨,将试图缩回去的狐狸从床里捞回来,半拎抱到身前怀里。
她柔软长发被他拂到耳后,露出艳红的脸颊。
“声音怎么回事,”游烈眼底漾着黑漆漆的带笑蛊色,“我昨晚有操得这么狠吗?”
“——”
狐狸红透的耳尖都抖了下。
她仰起潮湿恼恨的眸子,颇有几分凶狠的意味,如果真换上职业装而不是这样一身睡裙地被他抱在怀里,应该还挺有威慑力的。
可惜现在只有藏不住的勾人劲儿。
游烈自己的笑先维系不住,他轻叹了声,低头亲了亲她眼睛:“别勾我了。”
“??”
恶人先告状。,尽在晋江文学城
狐狸气得想咬死他。
游烈哑声失笑,终于不再逗她:“带你出去吃你迟到的早餐。”
说完,不等夏鸢蝶出声,他随意一弯腰,轻轻松松就把狐狸打横抱进怀里,转身往外走出去。
夏鸢蝶刚想挣扎,手肘就碰了他心口一下。
她微微一怔,垂眸望过去,像是还记得这片白色衬衫底下是藏着怎样一只晶莹的亮蓝色蝴蝶,她眼波微晃,忍不住就抬起手指,描摹似的轻轻落上去。
游烈刚迈出卧室门的长腿停了下。
那人长眸无奈一低。
“你是真不怕‘死’么狐狸。”
“!”
顿时想起昨晚只要她一亲这里,游烈就带着疯劲儿变本加厉折腾她的可怕记忆,夏鸢蝶立刻缩回指尖,权当无事发生地绷着脸扭开去。
游烈低声笑了下,将人一路抱进餐厅。
夏鸢蝶在吧台旁吃着游烈亲手做的早餐时,游烈也就在一旁的高凳上,他开着电脑屏幕,似乎是在审阅什么文件,右下角还有一个缩小的会议窗口。
于是狐狸全程一声都不敢吭,只拿着手机刷着错过的信息。
刷着刷着,还推送了一条她的关注新闻。
是一个做航天前沿相关信息的推送号。
习惯性地点进去一看,夏鸢蝶咬着三明治的动作蓦地一停。
[Helena科技预计将于下周二进行“逢鹊”一号的一级主动力系统的地面热试车……]
夏鸢蝶惊讶地扭头,想问游烈,但又迟疑地瞥了眼他的电脑。
正在夏鸢蝶落回视线时,游烈察觉地挑眸:“嗯?”
夏鸢蝶顿住,摇头,无声示意他的电脑。
游烈眼神一晃,他故意松开鼠标,伸手勾住了夏鸢蝶身后高凳的矮椅背,很轻易就把狐狸往这边提了提。
“!”
夏鸢蝶眼皮一跳,慌忙想推拒他,偏偏不敢出声,一只手又拿着三明治不能碰他衣服。
一只狐狸爪自然是抵抗不住某人恶行的。
在把狐狸气得跳下凳逃走前,游烈倾身过来,含笑亲了下她唇角:“我麦没开。”
夏鸢蝶:“?”
夏鸢蝶:“…………”
他、故、意、的。
如果不是刚咬过三明治,那夏鸢蝶一定要忍不住上去咬他了。
“刚刚想说什么。”游烈淡曳着笑,拂开一绺从她耳后垂下的长发。
夏鸢蝶顿了下,还是直接开口问了:“我看新闻上讲,你们的‘逢鹊’一号,下周三就要做一级主动力系统的热试车了?”
“嗯。”
“那你……”夏鸢蝶迟疑,“这个时候,不应该一直待在江市吗?怎么会在热试车前回来了?”
游烈轻叹:“你是想一周最多只想见到我一次的意思吗?”
“那,也不是。”夏鸢蝶眨眨眼,刚因为就势想起他昨晚说的话,而萌生出一点愧疚,要转回头。
忽地,狐狸机警停下。
一两秒后,女孩面无表情地扭头:“你故意模糊我的话题方向。”
游烈低声笑了:“狐狸果然难骗。”
“……”
夏鸢蝶反而被他的这番模糊行为告知了她答案。
她微微蹙眉:“所以,你确实是听说了我的事,才专门飞回北城来的吗?”
“原本就在北城有一场周末的商务活动,需要我回来参加,”游烈纠正,“最多只是因为你提前回来了两三天而已。回来前,我也把该处理好的工作提前收尾了,没有耽误任何事。”
“可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
游烈忽然凑近,啄吻了下夏鸢蝶的唇瓣。
夏鸢蝶不解抬眸。
游烈没有完全退开,只退停到距离她十几公分的位置,他单手轻扣着她颈后,无意识地亲昵地捏了捏。
“狐狸,”游烈放缓了声,“我不喜欢你把‘你的’‘我的’分得那么清楚。”
夏鸢蝶一怔。
游烈淡淡望着她,眼眸里却情绪深邃:“是我们的事,好吗?”
“…对不起。”夏鸢蝶有点自疚地垂了下眼睫,“我好像,不太会跟人建立亲密关系。”
游烈无奈,抬手一揉狐狸脑袋:“你不需要道歉,你也不是不会建立亲密关系,你只是习惯了不依赖别人。”
夏鸢蝶仰头,那个眼神似乎在问“你不是哄我的吧”。
被狐狸那样狐疑盯着,游烈情不自禁就笑:“如果我出了什么事,那你也会跟我分这么清楚吗?”
夏鸢蝶想都没想就摇头。
“所以你看,我的事情对你来说是我们,”游烈低声,“那你也要把这个权利给我才行。我们尊重彼此独立处理的能力,但也不要拒绝对方的关心,好不好?”
“……”
沉默里,夏鸢蝶点了点头。
跟着,她慢半拍地回过些赧然情绪,为了藏起来,只好故意绷住脸望向游烈:“你好像对谈恋爱很熟悉。”
已经准备坐回去继续工作了的游烈一停,低头失笑:“什么?”
“…没什么。”
夏鸢蝶转回脸。
虽然不可抑制地,她还是想起记忆里在加州理工图书馆看到的那一幕来。
狐狸慢吞吞地咬住三明治。
虎牙尖尖的,看着很是锋利。
游烈在旁边单抬手腕,侧撑着额角,望着她的侧脸神情,眼尾都快被笑意压垂下来。
但也不想小狐狸自己吃闷醋,于是笑过后,他稍正色。
“你可以去问老郭或者老倪。”
“嗯?”狐狸扭头。
“我是五个学期修满本科学分的,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大三上学期后,我就开始了Helena科技的创业项目,他们对我的感情经历最了解不过。”
游烈抬眸,鼠标跟着蓝牙耳机里的会议声音,跳到下一个重点tip上。
然后他才淡声笑道:“惦记一只小蝴蝶都不够,我哪有时间路过花丛?”
“……”
“至于为什么很熟练,”游烈指骨抵起额角,想了想,“既然认真地爱一个人,幻想过无数个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每一个细节在梦里都栩栩如生——那再遇见后,总会无师自通。”
“……”
身旁好像忽然没了声音。
游烈漆眸略抬,意外地往旁边看过来。
然后就见小狐狸忽然从他身上回过神似的,吃掉最后一口三明治,她抽了餐巾擦过嘴角,跳下高凳。
不等游烈说句什么,小蝴蝶忽然就飞过来,扶着他的凳子,踮着脚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下。
“我也会努力学习的,”小声说完这句,夏鸢蝶就回到正常音,“下午我还是要去公司一趟,晚上见。”
“——”
蝴蝶亲完就红着脸颊飞走了。
停在电脑前的游烈有些猝不及防。
等回过神,他哑然失笑,抬手将蓝牙耳机里的音量调低。
而蓝牙耳机中连接着的另一头,Helena科技公司顶楼会议室,安静到死寂的房间里正缓慢炸开一片低哗。
“刚刚那是什么,从镜头前停了下,我看错了?”
“疯了,疯了。”
“难怪游总工作日请假,我印象里除了雨天这是头一回,还以为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几个部门总压都压不下的低声议论里。
材料部纪经理却是表情最僵硬的那个:“不是,你们就没觉着那个姑娘,侧脸看起来特别眼熟吗?”
“啊?”
“咳嗯。”
终于还是老郭出来主持场面,拉了下自己面前的麦克风:“小插曲,小插曲,不要惊讶,你们游总又不是第一天脱单。”,尽在晋江文学城
然后郭齐涛扭头,看向会议屏幕,有些咬牙切齿:“游总,你还记得你这次虽然没开麦,但摄像头还开着吗?”
“……”
游烈低曳着笑,清声,他修长指骨一压,开麦。
“嘘。”
“她不知道。”
-
夏鸢蝶下午去了东石公司送离职申请,她这个级别调职,需要副总丁问和钱总两人的签字。
没想到,才第一个,就被卡住了。
——在丁问办公室等到临近下班,夏鸢蝶也没见到人。
还没批下离职申请,就仍算是公司员工。
只是这期间基本只会做手头工作的收尾和交接了,但夏鸢蝶的一组目前没有哪位来指派新的组长,她手头的项目也都结束了,昨天更是把提前完成的年度述职连着辞职信一并发到了丁问和钱总邮箱。
现在除了Helena科技项目的同传交传提成尚未到账外,她和东石基本只剩解除关系的一张纸了。
“丁问总今早就出差去了,”罗晓雪见夏鸢蝶扑了空,趁她回工位后,过来低声提醒,“听说得下周才能回来。”
“下周?”夏鸢蝶一言难尽。
罗晓雪也有些无奈。
这会儿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一组其他人尴尬而迟疑的问好被夏鸢蝶一一应过。
等近处无人,罗晓雪才重新开口:“我看丁总这是要玩个拖字诀了。”
“没关系。”
夏鸢蝶眉眼低垂着,却难掩冷淡,“除非他们想走诉讼,不然三十天自动离职,我等得起。”
罗晓雪有些迟疑,声音也放低了:“真有必要闹这么难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