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神曲 > 第51章
  短发,穿着打扮古里古怪,但九荒不会忘记他,本想恐吓他几句,瞧见曲悦也站在他身后,九荒又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
  曲宋叮嘱道:“不要靠近笼子。”
  曲悦点头:“知道了。”
  曲宋也不知道该和九荒说什么,等彻底洗脱他的嫌疑之后再谈。
  等曲宋离开以后,曲悦最大限度的靠近笼子,打量笼子里头,问道:“感觉有没有好一些?”
  “有。”没有幻境压力,九荒身体的感觉比在塔外更舒适。但心情不好,全部写在脸上。
  “往后你需要什么,让塔灵去告诉我二哥,让我二哥找给你。”牢房内法力被控制,好在他雕刻从来不用法力,对他没有影响。
  说着话,曲悦从储物镯里取出一块儿毛茸茸的飞毯,调整到与牢房持平。
  又取出一个小案台,搁在飞毯上,她自己则盘腿坐在案台后。
  “六娘,你做什么?”九荒从角落里爬过来,停在栅栏前,这些栅栏不能碰,被地火烧的通红。
  “二哥给了我一颗避火珠,往后闲了我就在这待着。”曲悦将九国试炼攻略拿出来,铺平于案台,抬眸瞧他一眼,“我看我的书,你雕你的木头,不过是换个地方罢了。”
  九荒怔了很久:“可你从琵琶里出来进去……”
  曲悦打断他:“我突破识海境后,比从前强多了,放心,没事。”又指指他,郑重其事地道,“韭黄,我签了担保书你知道么,根据担保书的规定,我必须密切的监视着你,不能让你吸收下方塔火。不然出了事,我就得上异人法庭接受制裁。”
  九荒忙摆手:“不会的,我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曲悦“恩”一声:“那就好。”
  她真就开始翻起书册来,和坐在房间里一样全神贯注。
  隔着栅栏凝视她的侧脸,九荒的眼眶突地有些发酸,轻轻喊她一声:“六娘。”
  曲悦不曾抬头:“恩?”
  九荒想问她待在这里,只是为了监督他的么?
  犹犹豫豫的好半天,他最终没有问。
  “六娘,你真好。”九荒也拿出了自己的木雕盒子,不去看她,垂着头,低低说了一声,“你真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现如今对他来说,塔里,塔外,的确是在哪里都没有分别了。
  “你见过几个姑娘?”曲悦无语的摇摇头。
  九荒正要说话,不远处却传来一声男子的哂笑:“老子坐个牢,好不容易从幻境里清醒一会儿,还要遭受这种心灵暴击?”
  顿了顿,“老子还是滚回幻境里去。”
  谁?
  曲悦惊的脊背微微一僵,打量另外八个被金色符文包裹的牢笼。
  没有找到声音来源。
  ――
  十日后,是启程前往天风国的日子。
  九国试炼有几十项比赛,队伍也是浩浩荡荡,然而曲悦需要在大部队出发之前,提前去往天风。
  她身为团队赛的大导师,得过去抽签分组,只她带着幻波一起去,其他人统一跟着居不屈率领的大部队。
  从覆霜前往天风,基本不会有危险,因为天风居于九国版图的中央内陆,这一路过去一马平川,九国试炼期间,畅通无阻。
  而九国试炼不只是学院比赛,还是九国高层大佬们聚在一起开例会的日子,君执这个摄政王也要提前去。
  曲悦本以为又能搭个顺风蛟了,不曾想万年不出门的妲?q竟也跟着。
  妲?q遮遮掩掩,可曲悦听明白了,上一次君执和她一起出门,差点就死了。
  曲悦也是哭笑不得,妲?q将她当扫把星,可明明君执才是个倒霉体质?
  曲悦没有嫌弃他总招祸事,连累自己,反而先被别人嫌弃了。
  路上不过七日,进入天风国境。
  再过三日,抵达王都。
  “天风不愧是九国里最富有的。”幻波趴在她耳坠上,四处打量,“十个覆霜也比不上呀。”
  “地理位置就占着优势。”曲悦随着君执两人落在王都外,城门处已有高官在候着各国的贵客。
  贵客一抵达,立刻牵来精致的独角兽车,恭请上车。
  但他们落地好一会儿了,城楼上坐着的高官像是没看到他们一样,眼睛根本不往这里瞟。
  君执站的稳如泰山,并不主动上前。
  妲?q轻纱遮面,忧愁的看一眼城楼,又看一眼君执。
  曲悦明白,君执不能主动上前,这摆明了是元化一给他难堪,他若上前,必定是自取其辱。
  “但我们要站到几时?”曲悦传音。
  “无妨,元化一坐得住,有人坐不住。”君执也传音,“有人知道妲?q也来了,不可能坐得住。”
  “哦?”曲悦看向妲?q。
  君执笑而不答。
  果不其然,又过去半个时辰,有一行人从城内走出,为首之人锦袍玉带,快步上前来行礼:“殿下远道而来,多有怠慢,太后娘娘已设下宴席,请……”
第66章
邀约信
  乘坐独角兽车进入天风王都,与覆霜学院类似,
王宫和高官府邸都位于半空。
  兽车临近城市中心时,
身体几乎透明的独角兽忽地生出双翅,
飞向半空中的王宫。
  宫门外,
缭绕的云层间,
一人醉醺醺着正往外走。
  步伐不稳,东倒西歪,两个侍从在身后追着,
苦口婆心的劝:“二爷,咱们回去,
今日太后娘娘宴请覆霜贵客,您……”
  醉酒男子摆摆手:“我就是去瞧瞧那位曾让元化一求而不得的女人,长的什么模样。”
  侍从闻言战战兢兢:“二爷,
可不敢直呼国师大人的名讳啊……”
  醉酒男子蓦地冷笑:“我偏直呼他如何,
什么国师大人,呵,不过是我唐家的一条狗罢了。”
  侍从惊恐:“二爷,这话若再让家主听见……”
  “听见就听见!”醉酒之人恼了,“我爹能拿我怎样,
不就是罚我道歉跪祠堂,
还能为了一条狗杀我不成!”
  瞧见守宫门的护卫一个个变了脸色,侍从更是吓出了满头冷汗,恨不得去捂他的嘴。
  不远处的碧玉仙台之上,独角兽落地,
收拢双翅。
  曲悦随着君执和妲?q下了仙车,放眼一望,只觉着心旷神怡。
  天风的格调与覆霜之间有着天渊之别,覆霜整体古朴而厚重,又充满了战斗种族的豪爽。天风则像极了高贵出尘的天宫,单看前方冰晶白玉堆砌而成的宫门,若非雕着“天风”两个字,她还以为来到了南天门。
  不过曲悦的视线却被门外一侧的边道吸引,道旁站着一个醉汉,大喇喇的盯着她打量,
  令她非常不爽。
  “先生该听妲?q的话,带块儿敛息纱的。”君执边往宫门走,边低声劝道。
  “先前去降雪国,您都不说让晚辈带面纱,怎么,天风色狼多?”曲悦也发现了天风多附庸风雅之人,没事儿喜欢谈个风月,品评下女子的容貌。
  “一个倒还好,先生与妲?q并行……”君执苦恼道,“于我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曲悦微弯唇角,身畔一左一右两位美人乐修,对君执这种喜欢低调的人来说,的确是一种折磨。
  妲?q突然问:“不知您觉着我与曲姑娘,是谁更漂亮一些?”
  哇,送命题。
  曲悦在心里笑个不停,妲?q还真敢问出口。
  君执果然露出迷之笑容,将要张口,妲?q先补充一句:“您不能说两个都好看。”
  君执:……
  果然这是个无解之题啊,曲悦笑着笑着,神色陡然一肃,目光冷冷朝那醉酒之人瞥过去。
  此人有着六品巅峰修为,距离上三品一步之遥,竟用了神识力,肆无忌惮的往她法衣里窥探。这在三千世界修道界内,都被认定是非常下作的行为,搁在华夏便是妥妥的猥亵罪。
  君执自然也察觉到了,拂袖间,将那人的神识全扫回去。
  醉酒之人顿觉眉间剧痛,跄踉着向后连退几步,被身后侍从及时搀扶住,才免于摔倒在地。本想上前找君执麻烦的模样,却被匆匆赶来的一行身披甲胄的护卫强行拖走了。
  君执解释道:“此人名叫唐嬴,是天风太后的亲弟弟,唐家现任家主的二儿子。”
  这动静将幻波给引了出来:“原来他就是唐赢,相貌挺英俊的,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棱角过于分明了。”
  曲悦先前询问过天风唐家的事儿,现任唐家家主有三子一女,老大早些年被人杀了,老三是个庶出,所以老二唐嬴就成了唐家的下一任继承人。
  幻波又道:“他和君执是一路人。”
  曲悦问:“也是个伪君子?”
  “你瞧他有点君子的样子嘛?”幻波翻了个白眼,“因为唐家仰仗着元化一,唐家主让唐嬴称他为义兄,唐赢不服气,经常当众给元化一难堪,碍着唐家和太后,元化一时常避着他。”
  “原来如此。”
  其实从听来的信息中,曲悦觉着元化一此人虽然阴险狠辣,起码很懂得知恩图报,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
  走过宫门,被几个女修引着来到天风太后唐愫芸的寝殿。
  仙国与凡俗国家不同,没那么多礼教讲究,太后就在自己寝殿里宴客,无人觉着不妥。
  曲悦随着君执走进去,见到主位上坐着的女人面相不过二十出头,白肤红唇,娇艳动人。
  是个法修,不过这殿里却摆着不少的乐器,看来很喜欢听曲儿,与自己是同道中人。
  “君前辈,别来无恙。”唐愫芸六品修为,年纪也没有君执大,起身行了个礼。”
  君执回了个礼:“别来无恙。”
  唐愫芸又看向妲?q,语气冷了几分:“听闻妲?q前辈数十年不曾踏出过覆霜学院,头一次出门,就大驾光临我天风?”
  妲?q柔柔美美的一笑,面上轻纱也遮不住她的光彩:“久不见故人,甚是想念。”
  此话一语双关,唐愫芸的手都攥了起来。
  曲悦真是对妲?q刮目相看,平时见她除了对君执和云剑萍之外,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模样,不曾想压根儿不是个好惹的善茬。
  估摸着从前也没少给唐愫芸气受,不然唐愫芸也不会坐不住。
  “请入座。”
  唐愫芸还是很有修养的,但就这样将曲悦给跳了过去,仿佛她只是个丫鬟,令她稍稍有点不满。
  刚落座,听见侍女入殿禀告:“娘娘,国师大人求见。”
  曲悦瞧唐愫芸的脸色,先是一喜,再是泛着点怒意,半响才道了声“请”。
  而君执和妲?q波澜不惊,纹丝不动。
  曲悦嗅到了一丝修罗场的气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微微偏头看向殿门处。
  不一会儿,一人优雅抬步,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身姿挺拔,轻裘缓带,浑身上下都写着四个字――“我很高贵”。
  曲悦不曾见过他,却对他的仪态隐隐约约有些熟悉感,尤其是他小指上戴着的精致护甲套,令她想起客栈里见过的、疑似三哥的人。
  然而,自她来到天风国,起码见过一万个戴护甲套的男修,据说全是跟着国师的时尚风。
  元化一入殿后,先朝唐愫芸施礼,随后坐去君执三人对面。
  坐下后才微微笑道:“君师兄,多年不见了。”
  “也才不过十年。”君执端起酒杯,朝他敬过去,“怎么,元师弟与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岂止是三秋。”元化一轻声一笑,眼底却凉薄的连一丝温度也没有。
  端起酒杯,未与君执隔空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将金杯倒扣于桌面,再曲指轻轻一弹。
  曲悦原本有些口渴,兀自倒了杯灵茶,待看到元化一这个下意识的习惯性举动以后,身体顿时僵硬,茶也顾不上喝了,一眨不眨的盯着元化一。
  完全听不见他在与君执你来我往的说些什么,只关注他的表情神态。
  他是客栈里那个人吗?
  长得不像,先前是易容了?
  可客栈里那张脸才有些几分像父亲呀?
  曲悦想不通,忍不住传音询问君执:“前辈,元化一从前在南儒剑宗也是这样的相貌?”
  君执解答了她的疑惑:“不是,他从前的相貌太过柔美,他一直都不太喜欢,后来修了一门易骨功法,换了个模样。”沉吟道,“换很久了,从前长什么摸样,我已经没有多少印象,只记得妲?q曾经调侃过,说他若是个女儿身,定是个祸水。”
  果然!
  曲悦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他就是客栈里那个人,可能是她三哥曲元的人。
  元化一?元?
  曲悦先前完全不会想到元化一身上去,是因为君执说元化一是个被唐家捡回去的弃婴,自小在唐家长大。
  但根据曲宋告诉她的,曲元进入剑隐状态时,只会失去记忆和修为,不会返老还童成小孩儿,怎么可能在唐家长大呢?
  曲悦搞不懂,但她对元化一的注视,不曾引起元化一的注意,却被唐愫芸给盯上了。
  曲悦察觉一道杀气腾腾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移目过去,恰与唐愫芸隐忍着警告的目光撞个正着。
  以曲悦的识人之能,已经可以给这位太后的性格做出判断,是个占有欲和掌控欲都极强的女人。
  曲悦是代表覆霜前来参赛的,又不是真的丫鬟,覆霜的摄政王坐在身边,才不理她一个天风太后高兴不高兴,收回与她对视的目光,继续凝视元化一。
  终于也将元化一从仇视君执的世界里拉了回来,转眸看向她,莞尔道:“这位想必就是前去覆霜证道的曲先生?”
  曲悦微微颔首:“国师大人。”
  元化一摩挲着自己的护甲,笑容耐人寻味:“久仰大名。”
  曲悦跟着道:“晚辈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