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痛的皱眉:“你答应的,
帮我将本体取回来。”
“我可以立心魔誓,
尽全力而为。”曲悦承诺的亦是慎重,
“但我不敢保证一定办到,这不可能。”
支岐也不强人所难,目光转向君执:“类似这颗魔种的魔器,一共有五个。”
第一句话,便将君执和曲悦全都说愣住。
君执难以置信:“有五个魔种世界?”
那么,还有四个和他一样的器灵?
支岐摇头:“不,魔种虽有五个,但生出世界来的只有你这一个,或者说,只剩了你一个。”
君执更不明白了:“我这个为何特殊?”
支岐道:“不是你特殊,是你机缘巧合活下来了,其他四个没有你的好运气,应该都已经被炼化掉了。”
脑子有些线拧巴成一团,又被曲悦慢慢解开:“五魔器,是不是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
神器天罗塔,也是一套五个。
支岐颔首,牵动琵琶骨,忍不住呻吟一声:“你想到了对吧,地球火属性的天罗塔,十九洲水属性的冰玉池,虹光界一柄金属性的断剑,七星岛木属性的一株古树,以及陨星上一座土属性的地宫,都是天工族为镇压炼化这五魔器所造。至于其他用途,譬如监牢,不过是天工族顺手造出来的。”
“天工族?”君执的头隐隐有些疼,似乎曾在哪里听到过,他看向了曲悦,传音道,“水缸海底壁画上,是不是有画过?”
先前君执也曾下去看过,还描了些较完整的图出来。
曲悦也在回忆海底那些壁画,似乎有看到过形似“天工族”的三个字。
与其回想,还不如直接询问,君执看向支岐:“天工族是神仙?”
支岐摇摇头:“不是,他们是上古时代初期,神造出来的优等种族……”
曲悦此时的感觉,像是再听洪荒流的神话故事。
原来上古时代初期,除了普通凡人以外,还存在一些同样属于人类,却又在各个方面超越人类的“天才”族群,统一被称为天人。
以人数来分,第一是天武族。
这个种族体格强悍,天生善战。
第二是天灵族。
这个种族体质纯粹,较为羸弱,但头脑聪明,悟性极强。
第三则是天工族。
尽是一些铸造兵刃、器物的能工巧匠。
第四则是天女族。
这个种族天生拥有与神沟通的能力,又被称为神女族,人数最为稀少,却也是四族中地位最高的。
原本“天人”只有这四个种族,可随着凡人数量激增,争端最终爆发大规模的杀戮,“天人”,尤其是天武族和天灵族,沾染上这些杀戮气息之后,最终衍生出了第五个种族,天魔族。
天魔族因杀戮而生,却又反过来造成更大的祸患。
支岐道:“不清楚这五个魔器具体是什么,有说是天魔族第一代魔王濒死时法力所化,有说是魔王的神魂所化,总之销毁不掉,天工族便造了五件神器来熔炼它们。”
“火属性的天罗塔,熔炼的原本是金属性的魔器。而君执这件火属性的魔器,则被囚禁在十九洲的冰玉池里。上古至今,那四件魔器都已经化为灰飞了。而冰玉池里的火魔器,在数千年前,被人误打误撞给破了封印,带出冰玉池,逃过了一劫。”
君执垂首沉吟,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跳出世界,魔种的确是在冰寒彻骨的水底,捆绑住魔种的,则是一些拥有法力的海草。
估摸着就是十九洲的冰玉池。
有机会得过去一趟,确认一下。
支岐接着道:“所以你这颗魔种弥足珍贵,是最纯粹的魔道之物,激活它,或许可以得到魔王的传承……”他凝视君执,“再不济,也会成为一柄足以毁天灭地的神兵利器。”
君执仔细琢磨他的话,这魔种若是法力所化还好,若是神魂所化,那他算是什么?
曲悦隐隐约约的懂了:“你主人别出心裁,想到既然同为上古之物,五行相克,没准儿还能五行相生?”
“是。”
“那应该送去七星岛的古树。”
“试过了,没有用。也许天工族有所防备。”
“所以只剩下以毒攻毒,以火焚火?总之死马当作活马医,试一试?”
支岐:“恩,他也不确定,于是我们先试了试。”
曲悦皱眉,怪不得扔去太平洋里,让他们捡回总部,原来是想先试一试。
事实证明确实可行,魔种在天罗塔上方待着力量都会增强,若是扔进十九层里去,那还得了。
虽仍不知魔种具体是什么,但支岐这个解释,已是合情合理的来历。
曲悦有一点想不通,关于“天人”事情,怎么父亲从来也没提过,分明父亲是个老考古。
曲悦先不忙着问支岐,他的主人究竟是哪一个,狐疑道:“上古天人后来去哪里了?”
“走了……”
灭掉天魔族是治标不治本,凡人数量增长太快,天人里依然不断有人化为天魔,无奈之下,他们决定离开故土。
于是天工族在三千世界之上,开辟出一层空间。
三千界被称为凡人境。
新开辟的,则是天人境。
本以为可以杜绝天魔产生,谁知并没有。
因为天人在与凡人混居时,生出了不少带有天人血统的孩子。
所以天人走了,后裔仍在传承。
“天人境?”曲悦越听越迷茫,父亲难道一点也不知道,为何在她面前从来只字不提?
“天人境是存在的。”说话的是勾黎魔君,“他们不能离开天人境太久,受不了凡人境的浊气。而我们凡人境的人,唯有合道者,才有可能破碎虚空,进入天人世界。”
连勾黎都这样说,魔种的事情应该是真的,曲悦凝眸:“原来我们的天罗塔,竟是上古时代的天工族打造出来的。”
勾黎淡淡道:“有什么稀奇的,我师父师门那十二柄神剑,同样是出自天工族后裔之手。”
曲悦这会儿只想连接一线牵,问问曲宋知不知道天人的事情,还是父亲嫌她修为还太低,合道遥远的很,懒得告诉她。
但她此时没有空,询问支岐:“扣住你本体,让你为他卖命的是谁?”
藏的这样严实,不亲自动手,根据经验来看,通常是正道人士,怕暴露身份。
支岐犹豫了一瞬,道:“是十九洲归海宗执法长老叶承淞。”
“归海宗?”曲悦先前还不知归海宗,但现在归海宗这一代的大师兄叶蓝倾就在总部里,“姓叶?十九洲四大世家之一的叶家?”
“恩。”支岐像是知道曲悦再想什么,说道,“至于叶蓝倾,是他的儿子,也是九荒的堂哥。”
第89章
不难过
“九荒的……堂哥?”曲悦疑心自己听错了,重复一遍。
支岐并不卖关子:“十九洲叶家,
祖上身怀天武族的血统,
传承至今,
天武血统已是极为稀薄,但也足够叶家人才辈出,
有一位合道期的老祖坐镇,
跻身四大家族之一。”
十九洲能站在三千界金子塔尖,是因为拥有不少合道境界的修道者,
一个势力只需一个,
便能撑起一片天。
当然合道也有寿元限制,
会天人五衰,
据说竟比渡劫期更容易死,故而不常露面。
“而叶家这一代的家主叶承锡,
是我主人叶承淞的弟弟,
也是归海宗的剑峰峰主。他在十九洲正道里的地位,
如同覆霜剑神韦三绝。”
曲悦惊疑不定:“九荒的父亲?”
支岐点头:“九荒是叶承锡的嫡长子,刚出世没多久,
便遭仇家抢夺,
最后那些仇家自爆而死,婴孩儿也被炸的尸骨无存。但其实那婴孩儿已被一个躲在暗中的邪修掉了包,死的不过是个傀儡。两方斗法,
他渔翁得利,
将孩子悄无声息的带走了。”
匪夷所思,
曲悦不太相信:“堂堂叶家竟被抢了孩子,
家主的孩子?还有九荒的师父,为何要抢人,他也是叶家的仇人?”
“这我不清楚。”支岐只说自己知道的,“当时叶承锡似乎被一些事情耽搁,并不在叶家。婴孩儿尚未点魂灯,都以为死了。叶承锡一直也不知道九荒是他儿子。”
“你怎么会知道?”曲悦盯着他。
“是我主人知道。”支岐解释,“五百年前,我被那邪修困在九荒山上,无意被九荒摘下来,咬了一口,得以逃脱。但我刚离开九荒山,就被潜入南蛮洲的叶承淞抓到了,所以他应是一早就知道。”
叶承淞扣住他的本体,却也一直用心的栽培他,可支岐知道自己不过是他养的、为他做事的狗,自然不会去感激他。
曲悦记在心里:“叶蓝倾突然前来,想带九荒回十九洲引出他师父,也是你主人干的?”
不等支岐回答,“引他师父出来并非关键,你们只是想将事情闹大,九荒的残暴名声原本就响亮,销声匿迹十来年,再借用此事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上,闹到人尽皆知,随后你们再告诉九荒的父亲,九荒其实是他亲生儿子……”
支岐道:“引那邪修出来也十分重要,主人的意思,是想叶承锡得知真相后,执意杀他师徒,九荒必定要吸收塔火,突破渡劫,出来与他对抗。原先我主人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并不打算走这步棋,可是看九荒在你们那坐牢坐的似乎挺开心……”
曲悦搞不懂叶承淞是怎么回事,对他不了解,无法做出任何判断。
“好了,我已如实告知。”支岐沉默。
“你还不曾告诉我,你是如何进入魔种世界的?”曲悦问。
“主人给了我一柄天工族造的镰刀,能在魔器上开辟一个空间隧道,你和江善唯,就是从隧道里进来的。”法力被封,支岐无法将镰刀取出来,“但这镰刀使用一次过后,需要上古灵物为其补充能量,我自进来后,也一直无法出去,只能通过法宝与主人联系。”
曲悦见他说话之前,总要深深吸一口气,伤的应是不轻。
她询问勾黎:“前辈,在没有本体的情况下,他附身善果,会吃掉善果子么?”
勾黎睇了支岐一眼:“小果子精罢了,没这个能耐。”
听到曲悦之言,支岐突又一声冷笑:“天道是见不得我好,离间我兄弟两个。”
曲悦稍作思量:“请前辈收回法宝吧。”
勾黎是个极爽利的性子,二话不说,一勾手指,钩子松开支岐的肩胛骨,飞回到他手中。
支岐伏地吐出一口血:“我能否去我哥哥体内休养几日?放心,不会伤到他。”
曲悦答应了。
……
江善唯醒来时躺在床上,眉心的伤口已被涂过药,处于缓慢愈合中。
“师姐?”他揉着头坐起身,看向床边的曲悦,“抓到我弟弟了?”
“恩。”
“他在哪里?”江善唯想问他一些事情。
曲悦指他胸口:“在你身体里养伤。”
江善唯立时瞪大双眼,原本要升上心头的惊慌,因曲悦淡定的表情,又消褪回去。
“小唯,你弟弟并没有我原以为的那么恶毒,许多事儿他是被胁迫的。”不太好解释,曲悦道,“等他休养好些,让他自己与你说。”
“师姐,他想吃我呀,还不够黑心肠吗?”原本只当成一个好笑的梦,现在回忆起来简直毛骨悚然。
“可他眼下并没有这种想法。”曲悦不信江善唯的预警梦是无的放矢,但眼下支岐也确实没有危险性,“该防则防,却也不能因为尚未发生的事情,去判定一个人有罪,你说是不是?”
江善唯:“可是……”
可是了半天,却也不知说什么。
曲悦在床沿坐下:“小唯,我仔细想了想,也不太清楚自己想的对不对……”
江善唯立刻道:“师姐肯定是对的。”
曲悦轻笑一声,表情恢复严肃:“在我看来,能够预知命运发展,喜忧参半。喜的是你可以提前做出防范,忧的是,或许正是因为你所做出的防范,才最终导致此事发生。”
江善唯懵怔脸。
曲悦以支岐举例:“你梦见支岐吃你,于是你从内心排斥他,甚至还骗了他,害他被我们抓住。他原本并不想伤害你,却被你的态度激怒,真起了吃你的心……”
江善唯微懂:“是我自作自受?”
命数太过玄乎,曲悦摸不准:“倒也不是,能做出这样的梦,本身就存在可能性。毕竟,你肯定不会梦见我将你给吃了。防着支岐是正确的,但也莫要被影响的太深。”
江善唯努力转动自己的脑筋,点点头:“好。”
他依然不是很懂。
也就是说,他在梦境里看到的事情,可能会发生,也可能不会发生,而且发生不发生,极大程度取决于他的行为?
“对了师姐……”
“恩?”
“没、没事。”
江善唯将到口的话又咽下了,有些羞于启齿。
先前他被打晕之后,竟又去到那处结满果子的神树空间。
有了上回的经验,江善唯赶紧摘下一颗果子吃掉,果真又堕入梦中。
梦里的他正在拜堂成亲,新娘头盖红纱,瞧不见容貌,可将他急坏了。
……
曲悦从江善唯房间里出来,立刻回屋去联系曲宋,将此事告知他。
曲宋只问:“支岐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会不会是祸水东引,十九洲叶家,可不是好相与的,归海宗一样惹不起。”
曲悦道:“我认为有八分可信。”
曲宋:“不靠谱。单说韭黄出身叶家,这事儿就不靠谱。不,简直是天方夜谭。”
曲悦抽抽嘴角:“你是对韭黄有偏见,他是被那老邪修养成这样的,人的成长,后天环境比先天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