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神曲 > 第141章
  谢无意只顾着欣赏天恸剑,完全没注意两人在聊些什么,此时一脸莫名:“恩?”
  “走了师兄。”
  “恩。”谢无意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天恸剑上收回来。
  弥殷几番欲言又止,最后依旧没有说出口:“那两位保重。”
  将桌上的天恸剑收入鞘中。
  曲悦看着他,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想要问一问他修此剑的感受,究竟是乐在其中,还是痛不欲生。
  毕竟其他剑主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弥殷是半个面瘫,看不出来。
  弥殷回望过去:“姑娘看什么?可还有其他疑惑?
  曲悦讪讪道:“前辈在私底下,瞧着是个颇淡然的性格,与在戏台之上的生动,判若两人。”
  弥殷的视线,转到桌面上的天恸剑上:“生活所迫,无可奈何。”
  八个字,道尽一生酸楚。
  曲悦顿时明白了他内心的凄楚,想想也是,好端端一个九品剑修,居然要靠卖艺修炼,硬生生将自己逼成了一个职业演员,拿奥斯卡小金人都不过分那种。
  曲悦佩服道:“前辈竟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收集旁人为您流的眼泪,真可谓是奇思妙想。”
  为他所演的角色真情实感的流泪,也算为他流泪,这同样属于钻空子。
  但这种行为和辛鹭是不一样的,毕竟他付出了辛勤的劳动以及精湛的演技,这些眼泪算是给他的报酬。
  “那我能怎么办?”弥殷终于忍不住苦笑一声,“在修道者的世界里,谁会轻易为一个人流泪呢?”
  最初之时,他为修炼此剑,伪装成凡人,融入普通凡人的生活中,做了一名教书先生,故意制造意外,舍命救自己的学生,靠装尸体换取学生们以及学生父母的眼泪。
  他还演过忠臣,为民请命,遭受奸臣陷害,刑场上六月飞霜,换来百姓们的眼泪。
  “后来我认为我的行为与骗子无异,每天都在演戏,那我还不如直接做个戏子,你们说呢?”
  曲悦真心夸赞道:“前辈真的很有气节了。”
  与饮朝夕和辛鹭师徒俩对比,弥殷简直是天使。
  弥殷看出她眼底的真诚,心中便知她见过的另外几柄剑的剑主,应也是为修炼奇计百出,焦头烂额。
  他愉悦的扯了下嘴角。
  这抹笑容落在曲悦的眼睛里,忽地有些理解饮朝夕为何会有坑一个是一个的心态了。
第169章
吻下去
  曲悦和谢无意离开了弥殷的竹屋,往岛中央的方向走去。
  谢无意边走边道:“弥前辈靠演戏收集眼泪,
倒是可以来咱们华夏拍电视剧或者电影。一次拍摄,
终身受益,
就不用满世界的搭戏台子了。”
  凭弥殷的容貌和演技,不知会火成什么样儿。
  曲悦摇摇头:“十二神剑收集力量,
通常需要面对面收集,
隔着屏幕不算数。”
  好比辛鹭的天怒剑,
是有距离限制的,
不然惹人发怒之后跑就完事儿了,何苦留下等着挨打呢。
  说起来,
倒是可以介绍辛鹭参加弥殷的话剧团,出演恶毒女配或者大反派,
非常容易积攒怒意值。
  不过辛鹭未必同意,因为会来看这种爱情剧的,多半是些修为不算高的女修,
一两千个三四品女修的怒意,估摸着也抵不上辛鹭上次激怒九荒得来的怒意值多。
  辛鹭现如今的转圈圈大法,是三年不开张,
开张吃三年。
  若跟着弥殷演戏,便成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曲悦在心里盘算时,听谢无意感叹:“这入我剑门的老祖,
当真是位奇人。”
  “是奇葩吧。”身为半个受害者的曲悦悻悻道,“正常人锻不出这些剑。”
  “师妹不觉着这些剑拥有与众不同的灵魂吗?”谢无意自从见过天恸剑,表情就变的生动起来,
“剑修毕生追求一个‘强’字,要心无旁骛,领悟剑道。但这些剑乃入世之剑,剑本身便是‘道’,多么别出心裁啊。”
  他虽只才欣赏过这一柄剑,已可推测其他几柄剑的门道。
  曲悦见他一副心驰神往的模样,暗道大事不妙:“师兄,你造出来的法宝,已是非常与众不同了。”
  可别再瞎折腾了吧。
  谢无意自惭形秽:“我从前也是颇为自得,今日得见天恸,方知我还差的远,难怪父亲常说我是闭门造车,不见天高地厚。”
  曲悦忙道:“师兄你……”
  谢无意打断,黑亮的瞳仁隐隐透着光:“师妹邀我同来,又恰好得见天恸剑,我相信这是冥冥之中造物神对我的指引,师妹,你可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完蛋。
  曲悦现在后悔的要死,不知道得了灵感之后,谢无意往后会造出什么“与众不同”、“有灵魂”的法宝。
  ……
  两人穿越丛林,又翻过一座矮山,用去两天一夜的时间,从五环进入三环。
  谷间突然刮起风来,风速越来越强,防护罩不断出现裂口。
  两人停住前行的步伐,寻个山洞入内暂避。
  “三环的风刃已是如此强悍,我们想走到中心火山,怕是不容易。”谢无意站在洞口,透过结界窥探外面的风刃。
  “走着避着,慢一点试试。”地上铺着软垫子,曲悦盘腿坐在垫子上。她喜欢温暖,一进入幽闭潮湿的山洞,便想要生一堆火。
  但外头正卷着风刃,无法出去砍树枝,洞外空荡荡的,连一株草都没有。
  触景生情,曲悦难免会想起九荒。
  倘若是和九荒一起出来,一进山洞,他便会取出垫子铺好“床”,再出去砍树。
  不砍也行,储物戒里多的是树,忍痛取出一些生火。
  他知道木材要添多少,火堆要离她多远,会令她感觉到最舒适。
  当然一开始时九荒也没注意,有一次曲悦提了一嘴,说火太旺了烤的脸疼,自此之后,火堆便总是恰到好处。
  曲悦原本并没有注意这些小事儿,还是将九荒抓进天罗塔之后,自己在外办案,流落山洞生火时,或者旁人生火时,总觉得这火烤着不太舒适,不如九荒。
  她起初认为只是习惯问题,就像他帮她挑鱼刺、挑西瓜籽一样。
  后来才明白,他是真将“舒适度”做到了极致。定是一次次生火添材时,都特别注意着她的表情。
  故而分别十年,曲悦总会时不时想起他,愧疚是一方面,生活中点点滴滴,总能让她第一时间回忆起他的体贴,也是一个原因。
  嘭嘭嘭。
  突然间,一阵嘈杂声从上行传来,似乎有什么重物自山顶滚落。
  嘭――!
  那重物正好砸在她藏身的山洞外的谷地里,噼里啪啦一阵响,四分五裂的飞溅。
  “什么东西掉下来了?”曲悦坐在山洞腹地,询问洞口站着的谢无意。
  “山顶上的树被风刃切断了,滚了下来,很粗壮的树。”谢无意道。
  曲悦眼睛一亮,真是想啥来啥:“师兄,你扔几个小机械人儿出去,扛些树枝进来生火。”
  谢无意微怔:“师妹怕冷?我带的有取暖炉。”
  曲悦:“有木材就生火吧,烤火比暖气自然舒适多了。”
  谢无意:“行。”
  几个铁皮机械人被风刮的东倒西歪,但因本身是不倒翁形状的,歪着也能前行,一趟趟出去捡树枝回来。
  曲悦生起火,眼前亮堂了,身体也舒适起来,心情大好,
  *
  山顶上。
  叶承锡提着空间匣,周身一道防着曲悦耳朵的隔音结界,一道阻隔风刃的剑气罩,说:“这山上树不少,生火而已,你至于扔棵珍稀的玉寒树下去么。”
  空间匣里传来九荒的声音:“这些树不怕风刃,过于坚韧,不容易点燃。而且瞧木质,燃起来气味儿可能会比较重。”
  呛着六娘了怎么办。
  “这岛上瘴气也重,玉寒树可以排毒。”
  叶承锡拉低斗篷的帽檐,心里不是滋味:“你若将对她的心思,分出一成来对你爹,你爹这辈子算是圆满了。”
  九荒道:“那您得努力。”
  叶承锡不解:“我努力?”
  九荒:“要得到别人的真心相待,当然得努力。”
  叶承锡想说自己是他亲爹,不是别人,但自己从未教养过他,没脸这么说,“那曲姑娘努力过什么?就得到你掏心掏肺了?”
  九荒:“当年我将六娘捡回山上时,只当成一只受伤的动物幼崽看待,扔进我的储物洞里,待她比今日待您冷淡多了。为了不被我赶走,您不知道她有多努力,腿上的伤刚有好的迹象,她便拿刀偷偷剜一剜,第二日再对着我哭哭啼啼。”
  “这也叫努力?”叶承锡无语,“她是有目的……”
  “不管什么目的,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有着这样的魄力,都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九荒截断他的话茬,“而且,第一次有人怕我怕的要命,还千方百计的想要留在我身边,努力折腾我。”
  叶承锡:……
  他儿子这是什么变态爱好?
  受虐狂么?
  *
  轰――!
  风刃一直不曾停歇,曲悦夜晚便宿在了山洞里。
  临近天明时,陡然一声巨响,将她与谢无意吵醒。
  响声落下几个呼吸之后,突地地动山摇。
  谢无意:“地震?”
  曲悦望向岛中央:“应该是火山又出状况了。”
  弥殷说前一段火山就发生过这种情况,今夜又发生,若真是邢谚干的,说明他还在火山里没出去。
  正想着,又是轰地一声巨响,地面旋即再是一阵抖动,比先前抖动的更加剧烈,上行山崩,碎石滚滚落下。
  摇摇晃晃,曲悦不得已扶着墙壁,纳闷邢谚到底在火山里干什么呢?
  莫非是困住了,挣扎着想出去?
  “师兄,这山洞要塌,咱们……”曲悦刚想说他们可能得冒着风刃出洞,摇晃忽然停住了。
  曲悦仰头,微微蹙眉。
  摇晃停止是戛然而止,像是有人以法力强行定住了山脉。
  再看一眼面前的火堆,心里有个隐隐约约的念头。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风刃不歇,又下起了雨,慢慢还起了雾。曲悦从前在这待了半年,从来就没见过三管齐下的。
  一直在洞内待到第二天傍晚,期间火山又爆响了一次,两人想走,但听着迷雾中似鬼般的呜咽声,以及被风刃卷下来的妖兽骸骨,又被逼停了脚步。
  倏地,一道耀目剑光从山顶坠下,洞门口出现一个黑袍人,将曲悦两人吓了一跳。
  待黑袍人放下帽檐,仔细辨认过后,竟是叶承锡,实在出乎曲悦的预料,立刻起身走过去:“叶前……”
  再称呼“叶前辈”不合适,她改了称呼,“叶伯父。”
  身后的谢无意猜到是谁,也连忙请安:“叶前辈。”
  叶承锡点点头,站在洞外雾中,任由风刃席卷,岿然不动。
  “您怎么会在这里?”不知为何,曲悦感觉着叶承锡待她的态度有些不满,“请进。”
  叶承锡并未入内,他将手里提着的木匣递过去。
  曲悦忙不迭接过手中,从雕工来看是九荒的作品。匣子一打开,九荒从里头跳了出来,微微窘迫:“六娘,打扰你做事了。”
  曲悦立刻便能猜出他的想法来,忍俊不禁。
  “无论你要去做什么,都不要再往前走了。”叶承锡指了下火山位置,对曲悦道,“山内应是镇压着某种凶邪之物,这风刃迷雾之类,便是镇压阵法带来的影响,现如今,那凶邪之物即将破阵而出。”
  “被囚禁在此的煞神?”曲悦想到了天煞星的传说。
  “什么煞神,无稽之谈。”叶承锡道,“此阵法相距神级甚远,瞧岛上的痕迹,山内之物,顶多被镇压了六七千年的样子。”
  将帽檐拉下,叶承锡身影消失,“这座山已被我设下结界,莫要乱走,前方来了许多高手。”
  “伯父……”曲悦想说自己必须要去火山,但叶承锡已离开千丈远了。
  九荒道:“我爹说火山有剑气泄露,镇压凶邪的,应是一柄绝世之剑,他必须过去瞧瞧。”
  像九荒喜欢收集木头,叶承锡喜欢收集名剑。
  曲悦蹙眉,不知邢谚是因为看中了那柄剑,不惜破坏镇压阵法,还是想做好事,除掉山内被镇压的邪物。
  她问:“来了许多大佬?”
  九荒点头:“是的,火山上空不断出现异象,起码来了十几位渡劫期的高手,正道估计是想抢名剑,妖魔可能是想瞧瞧到底镇压了什么邪物。”
  曲悦琢磨了一会儿:“可我必须过去。”
  她在纠结要不要使用天人翅。
  九荒道:“待阵法完全破除之后,这岛上风刃迷雾便会消失,然而此时阵法正背水一战,达到了最强状态,唯有我爹这等修为可以抵抗,我们是不行的。”
  九荒原本也可以,但他现如今正在凝结金系内丹,今日明显感觉到体内的毒一寸寸缩减,“等一等吧,明日应该就会减弱,咱们再走不迟。”
  也行,曲悦并不是很急,在她认知里,只要邢谚在这个岛上,她也来到了这个岛上,命运线便偏移了一半。
  “对了,这是我和你提过的谢无意谢师兄。”曲悦介绍道。
  “你好。”谢无意抱了下拳。
  九荒不想搭理他,因为当初去九荒山抓他的,不少是符器宗的人,他便“哦”了一声。
  谢无意也不在意,回角落里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