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如果选择了妈咪,是不是以后就没有爹地了?”
话刚一说完,呦呦就低声哭泣起来。
洛言赶紧走下床来,上前抱住哭泣的呦呦,心里又疼又急,“阿宣,你给呦呦说这些做什么?你是她舅舅,她……”
“正因为我是她舅舅,我才要让她想清楚。”洛宣打断了洛言的话。
“姐,你难道心里没有想着要离婚吗?赵晏州为了那个文思婧,那么伤害你,你和他的婚姻又能维持多久?”
“呦呦她总要做出选择的,她是你丢掉大半条命才生下的孩子,你难道舍得把她留给赵晏州吗?”
洛言怔楞的看着洛宣,一时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心口被离婚两个字震得发痛。
哪怕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早已想过千次万次,可是这次被当众说出来,她依旧心痛难忍。
房间里沉寂了片刻,洛言苍白的嘴唇颤动了下,“我……”
她刚开口,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她谁都不用选!”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房间内众人看去。
修长的黑色身影站在病房外,他有一般神色隐藏在阴影里,看不出喜怒,但是浑身却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我不会离婚!呦呦也永远不用面对这种选择!”
赵晏州说着,一步步走进病房。
“赵晏州,你还敢来?”
洛宣起身,挡在赵晏州面前,身后护着洛言和呦呦。
“你这个混蛋,我早就想教训你了!”
洛宣眼神里满是怒气,扬起拳头就要往赵晏州脸上打去。
“洛宣!”
洛言下意识想要拦住洛宣,但是她身体本就虚弱,起身太急,眼前猛然一黑。
虽然抓住了洛宣的手,但是她浑身没有了半分力气。
被洛宣大力一拽,整个人就像失了线的风筝,直直往地上摔去。
“妈咪!”
“阿言!”
她听到呦呦和陆子京惊慌喊她的声音,本以为自己就要重重摔在坚硬的地板上。
可是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她跌入一个温热宽厚的胸膛里,一双灼热的大掌环上了她的腰。
那火热从腰间一直熨烫到心尖。
这熟悉的气息,灼人的温度。
是赵晏州!
洛言睁眼再闭眼,再到睁眼,眼前才隐隐恢复几丝光亮。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向来低沉冷静的声音里,此刻夹杂着几分惊乱与急促。
洛言有些发晕,她狠狠掐了掐手心,才恢复几分清醒,然后对着眼前的黑暗摇了摇头。
她实在没有力气,又不想再被赵晏州抱着。
只好扶着他的手臂,想站起身,可是下一秒,男人却突然将她腾空抱了起来。
“啊,你放我下来!”洛言下意识挣扎。
男人似乎低低闷哼了一声,好像压抑着什么痛苦,但抱着她的手却稳如泰山。
很快,她就被放在了柔软的病床上,眼前也终于恢复了光亮。
洛言抬眸看去,正好对上赵晏州带着几分担忧与心疼的双眸,她心头一颤。
心疼?
怎么会?
他怎么会心疼她?
洛言眨了眨眼,再次看去,赵晏州眼神又恢复成往常一样,一片冷静。
果然是她的错觉。
洛言在心里自嘲一笑,不由暗骂自己犯贱。
事到如今,她竟然对赵晏州还抱有幻想。
“姐,你没事吧?”
洛宣走上前,一把推开赵晏州。
“我没事,就是刚才起的急,没站好。”洛言在病床上坐了起来。
“妈咪,你头还晕吗?”呦呦也扑到洛言病床边,小手握住洛言冰凉的手,轻轻呼着气。
“妈咪没事了,呦呦别担心。”
洛言说着,看向一旁的赵晏州,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赵总,我们这里都是老弱病残,我看你没必要再过来浪费时间了。”
她说着,微微红了眼眶,“我们洛家,没有什么是你可利用的了。”
赵晏州暗暗握拳,冷眸扫了一旁的陆子京一眼。
“我来照顾我的妻子和女儿,怎么就是浪费时间了?”
第八十四章
不可挽回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可洛言只觉得嘲讽。
照顾?
妻子和女儿?
这五年,他何曾将她和呦呦放在心上过?
直到现在,他才想起作为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真是可笑。
不管是逢场作戏还是虚与委蛇,又或者真的是他的一时兴起,这些她都不想再深究了。
关于赵晏州的一切,都令她心累至极。
洛言扯了扯苍白的唇角,淡漠的眸子看向赵晏州,“这里有医生和护士,有阿宣,也有陆师兄,他们都可以照顾我,就不劳烦赵总了,毕竟您还有更重要的人需要照顾。”
更重要三个字她微微加重了语气。
她的声音平静而又疏离,轻易地便划清了界限。
看着洛言一副要与他泾渭分明的模样,甚至还一脸决绝的要将他推给别人。
赵晏州眸光幽暗,俊脸紧绷着,心底传来浓浓的挫败感。
但是一旁的陆子京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听到洛言的话,先是眼底几不可闻划过一丝讶异,然后染上几分惊喜。
洛言默认了他是可以照顾她的人。
在她无助的时候,她答应他留在身边。
所以在她心里,他也是特别的吧。
至少,跟现在的赵晏州比起来,他是能让她信任和依赖的。
陆子京难以控制胸口生出的狂喜,可在看到洛言毫无血色的小脸时,欣喜很快便被担心与心疼所代替。
“阿言,你脸色很不好,我去给你叫医生。”
“不用了陆师兄,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洛言忙不迭抓住陆子京的手腕,如果医生来了,赵晏州肯定也会知道她的身体状态。
她不想让他知道。
她已经狼狈至此,不想再将自己更不堪和脆弱的一面展现给赵晏州。
赵晏州眼神紧紧盯着洛言与陆子京相连的手。
此时两人亲密的动作与热搜上那张照片重叠在一起,令人感觉到刺眼非常。
他神色瞬间像是蒙上了一层寒冰,森冷骇人。
许是察觉到赵晏州的视线,洛言下意识松开了陆子京的手。
可这个动作落在赵晏州眼里,却更像是在欲盖弥彰。
他用力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极力克制住胸口的翻涌,沉声开口,“这里环境不利于你休养,我让高深在赵氏医院准备了套房,今晚就转院,顺便让医生好好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多谢赵总好意。”洛言顿了顿,冷声开口拒绝,“这里确实不是赵总屈尊降贵该来的地方,但我爸在这里,我也很喜欢这里,我不会转院的,赵总请回吧。”
听着她一口一个赵总,赵晏州只觉得刺耳。
她总是这样,时刻都是一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五年前,他也曾提出要将洛父接到赵氏医院。
可是她刚听到他提出这个建议,就反应强烈的拒绝了。
她做什么都不忘与他分清界限,仿佛他对她释放出一分好意,对她来说就是十分的压力。
现在更是淡漠疏离到极致,语气里满是对他的阴阳怪气与抵触。
因为一个丹棱,她就真的要与他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吗?
若是他此时将辰星的合作方案告知与她,她是不是又会觉得他居心叵测,躲他躲得更远了。
赵晏州紧紧抿着唇,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时,洛宣再次挡在了洛言面前。
“我姐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死缠烂打留在这里有什么用?你现在虽然还是我姐的丈夫,但是你还没有权利逼迫她。”
“她现在需要休息,你留在这里只会让她病情加重。”
“赵总赶紧走吧,不然闹得太难看,对你们赵氏的名声可不太好。”
赵晏州没有理会洛宣语气里的威胁。
他只是定定的看着洛言面色如纸的模样,沉默片刻后低声说道,“既然你喜欢这里,那就留在这里。”
“好好休息。”
说完,他低眸遮住落寞的神色,转身便准备离开。
略显孤寂的语气令洛言脸色一顿,心跳停滞了片刻。
呦呦在一旁看着赵晏州,低声唤道,“爹地。”
洛言下意识坐起身,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等一下。”
赵晏州心口一紧,下意识转身。
洛言被他此时的眼神盯得有些心烦意乱,她低头不去看他,压下纷乱的思绪,摸着病床边呦呦的小脑袋。
“时间不早了,呦呦在医院不方便,你把她带回家让周嫂照顾吧。”洛言语气尽显平静的说道。
赵晏州原本期待的神情渐渐沉了下来。
“妈咪,我不要回家,我要陪着妈咪!”呦呦拽着洛言的手,拼命摇头。
“呦呦,你要乖,妈咪现在身体不舒服,还不能照顾你,你先跟爹地回家睡觉,明天醒来再来看妈咪好不好?”
洛言勉强挤出笑意,抬手有摸了摸小丫头的脸,眼底带着认真的强调,“听话。”
赵晏州也上前蹲在呦呦面前,“呦呦听话,明天爹地再带你来看妈咪。”
呦呦看向赵晏州,晶亮的大眼睛泛起泪花,“爹地骗人,等呦呦醒来,爹地就不见了。”
小丫头语气里满是控诉与委屈,听的赵晏州心口一痛,又闷又涩。
原来他在呦呦心里,也是这么不值得信任和依赖的。
这五年,他缺失的陪伴太多了。
赵晏州伸出大手,轻柔擦去呦呦脸上的泪珠,“爹地这次绝对不会骗呦呦。”
呦呦撇着小嘴,带着哭腔再次确认道,“真的吗?”
“嗯,真的。”赵晏州对着呦呦认真点了点头。
“那爹地和呦呦拉勾。”呦呦说着,对着赵晏州伸出小拇指。
赵晏州脸色稍缓,轻轻勾了勾唇,也伸出小拇指勾上了呦呦的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旁的洛言看着父女俩互动的温馨画面,胸口却带起一阵酸酸胀胀的闷痛。
这个画面,以后可能都见不到了。
呦呦这些年父爱缺失,但小小年纪却养成了懂事隐忍的性子,小丫头的心思怕是比她预想的还要重。
一时间她只觉得无比心疼。
她的呦呦还不到五岁,她倒希望小丫头会对她闹脾气,撒娇,哭闹,那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情绪。
洛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和喉咙里的哽咽,扯出一丝笑意,“好了呦呦,爹地答应你了,不用担心了,回家要好好听周嫂的话,乖乖睡觉。”
呦呦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洛言虚弱的脸色,最终只是抽噎着对着洛言点点头,“呦呦会听话睡觉的,妈咪也要好好养病,呦呦明天再来看你。”
“好,妈咪等着你。”听到呦呦答应回家,洛言松了一口气,她有些无力的往后靠了靠,仅存的一点力气也在此时耗尽。
第八十五章
黑暗过往呦呦看着赵晏州,稚嫩的声音里还带着哽咽,“爹地,我们回家吧。”
赵晏州抿了抿唇角,将小丫头抱起,深深看了洛言一眼后,才抬步离开了病房。
看着赵晏州和呦呦走出病房,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洛言才仿佛松了一口气,紧绷的情绪一散,她只觉得浑身更加无力,四肢百骸泛起寒意与冷痛。
喉咙一痒,她终于忍不住,躺在病床上深深咳嗽起来。
“姐!”洛宣赶紧过来,上前给洛言轻轻顺着气。
“阿言!”陆子京看着洛言脸色越来越白,焦急的皱起眉。
“我马上去找医生……”
“不用……”洛言咳嗽声渐停,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闷痛,“陆师兄,不用找医生了,我就是有些累,睡一觉就好了。”
“姐,你现在就别硬撑着了,你知不知道自己脸色多难看。”
洛宣急的语气又加重几分。
陆子京也在一旁劝道,“阿言,别任性,身体要紧。”
洛言却虚弱的摆了摆手,苍白嘴角勾了勾,“我真的没事,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如果叫来医生,他们又要问诊,又要做检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