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看了傅言一秒,“你有烟吗?”
“想抽?”
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没问她为什么抽,就只是问她是不是想抽。
沈初笑着点了点头:“想。”
傅言看着她笑了一声,随后对着她招了招手:“过来。”
沈初没动,摁着肩膀上包包的带着看着转身往外走的傅言:“我可没说要跟傅少你走。”
她只是单纯想抽根烟而已。
听到她这话,傅言直接就笑了,他一笑起来,那桃花眼的眼尾跟着往上翘,薄唇微勾,带着几分若隐若现的坏,如果她现在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傅言现在勾勾手指,她能跟着他走了。
可惜她不是了。
“你难不成想站在这儿抽烟?”
沈初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正站在公寓门口。
这确实不是个抽烟的好地方。
“那要去哪里?”
她提了一下包包,抬腿走到他跟前。
傅言回头睨了她一眼:“不用去哪里,我车就停在前面。”
说着,他几步就走到他那辆有些招摇的跑车旁,开了车门在一旁等着她:“上车吧。”
沈初看了他一眼,傅言仿佛知道她想什么一样:“别这样看着我,搞得我好像诱拐天真小女生一样。”
沈初轻笑了一声,俯身坐进了车里面。
傅言关了车门,很快就绕到一旁坐进了驾驶座。
他在一旁的盒子里面拿了一包香烟出来,打开递到她跟前:“会抽吗?”
沈初很诚实,“不会。”
男人挑了一下眉,看着她的桃花眼里面含着笑,“我教你。”
傅言说着,伸手从盒子里面抽了一根香烟出来,“其实也不难,点烟的时候吸一口气,等烟燃起来了,你随便怎么抽都成。”
他说得简单,可是沈初第一口就被呛住了,浓烈的烟味呛得她眼泪从眼角渗出来,她不知道香烟有什么好抽的。
只一口,沈初就不想抽了,“不抽了。”
傅言从一旁拿了个烟灰缸出来:“给我吧。”
沈初伸手把手上那根烟给他,傅言直接就在那烟灰缸那儿摁灭了,随后偏头看着她:“不开心,要不要去兜个风?”
她摇了摇头:“回来的时候吹了风,头疼。”
酒是醒了,只是人也不好受。
大概是被呛了一下,沈初觉得自己想抽烟的想法有些傻。
她看了一眼傅言,“我是不是好傻?”
“我看看。”
他话音刚落,一张脸突然就凑到了她的跟前。
沈初下意识往后一侧,后脑勺没有传来预想的疼痛,是傅言的手撑在了她的脑后,她撞到他的掌心上面,是软的。
近距离下,那双桃花眼里面少了平日的漫不经心和笑意,凝视她的时候里面全都是情脉。
正当沈初想抬手推开他的时候,傅言已经收了手撤了回去:“确实有些傻。”
他说着,嗤了一声:“薄暮年能比我好吗?”
喜欢薄暮年,却偏偏看不上他。
听到他这话,沈初忍不住就笑了一下:“可是,他比你专一啊。”
虽然爱的人不是她,可薄暮年确实专一,专一地爱着林湘雅。
这不,才半年多的时间呢,他就迫不及待把林湘雅给弄回国了。
真是,情深义重啊。
沈初笑着笑着,眼角突然就凉了。
她抬手想要把眼泪擦掉,男人的指腹已经落在她的眼角里面了:“不开心就哭,逞强干什么?”
他擦掉她眼角的眼泪,一只手拉过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在她的脸颊上一摁,沈初被他直接扣到了怀里面:“哭吧,我现在看不到了。”
沈初挣了一下,没挣开来。
她被傅言压在胸口前,满鼻息都是他身上的气味。
也不知道傅言用的什么香水,前调是柑橘混着不知名植物的香味,后调是沉稳的木香,跟他这个人一样。
她才不要哭,有什么好哭的。
挣不开,沈初只好仰头看向他:“小孩子才会哭。”
听到她这话,傅言突然笑了一下:“你不就是小孩子吗?”
他笑起来的时候,桃花眼随着他的眼尾勾起,那沉黑的眼眸里面漾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低头看着人,不可谓不勾人。
沈初心猛地跳了一下,趁着他松手从他的怀里面挣了出来,看着他淡淡地笑道:“傅少果然是情场高手。”
这么会撩人,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都动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间,沈初很清楚,眼前的男人比薄暮年还要危险。
她好不容易跳出了薄暮年那个火坑,可没什么心思再跳进傅言这个深渊。
傅言微微眯了一下眼:“我没让别的女人在我的怀里面哭过。”
沈初挑了一下眉,这么一小会,她人清醒了很多,“是吗?”
她说着,顿了一下,“不过我对傅少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
话落,沈初的手已经落在门扣上面,轻轻一抬,车门“卡塔”的一声就开了。
“谢谢傅少抽空安慰我,不过我没什么事,时间不早了,我——“
“要不要去吃夜宵?”
沈初话还没也说完,身旁的男人已经开口截断了她的话。
回来的路上沈初就吹了不少的风,这会儿头都是赤赤的疼,她摇了摇头,礼貌地拒绝了:“头疼。”
“行吧,早点休息。”
傅言也不再勉强,桃花眼一松,他靠在那车椅的后背上,看着她下车一步步地走远。
沈初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傅言一眼,他坐在车里面,手上夹了一根没点燃的烟,正抬头看着她。
说实话,她还真的有点遭不住他这样看着自己。
沈初连忙收了视线,跟着前面的人进了公寓的大门里面。
回到公寓里面,沈初开了一缸的热水,卸完妆之后她滴了两滴精油,随后抬腿踩了进去。
今天晚上的事情确实让人有些难堪,不过烟也抽过了,头也疼过了,也该是过去了。
刚才只觉得头疼,如今人泡在浴缸里面,周身都是温暖的水漫着,舒服起来了,沈初才觉得胃有点不太舒服。
今天晚上这晚饭她没吃几口东西,酒倒是喝了不少,这个时候胃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但她也没心思去煮面或者点外卖了,打算再泡一会儿澡起来直接就睡去了。
反正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这么想着,沈初又闭眼泡了几分钟,舒缓的纯音乐换了一首,她才起身走到淋浴头下面。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她刚准备关灯睡觉。
十点多的晚上,除了喝醉了认错门的人,沈初也想不到是谁。
她关了灯,刚躺下,门铃又响了一次。
两次了。
沈初微微皱了一下眉,开了灯踩着拖鞋走出去开了门:“是你?”
“很意外吗?”
傅言挑了一下眉,将手上刚打包回来的粥拎到沈初跟前:“深夜的酒你不让我陪,清晨的粥你也不让我煮,折个中,夜宵总可以了吧?”
沈初本来就饿了,刚低头就闻到傅言手上提着的粥的香味,想开口拒绝,但是肚子已经先一步出卖了她。
“咕噜”的一声已经代替她开口给了答案,长这么大,沈初倒是第一次觉得窘迫,“谢谢。”
再拒绝下去,倒是成了她的不识好歹了。
说着,她往一旁侧了侧身,让傅言进来。
然而傅言却只是将手上的粥放到一旁的玄关上面:“喝完早点睡。”
他说着,顿了一下,桃花眼微微一勾:“晚安,未来女朋友。”
说完,傅言抬了手对着她挥了一下,转身就向走廊远处走去。
沈初有些意外,看着傅言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她才转身抬手把门关上。
不得不说,花心的男人除了花心,还真的没有别的不好的。
她今天晚上喝了几杯白酒,胃本来就不是很好受,傅言送过来的是粥,还是山药排骨粥。
啧,这套路,一般人还真顶不住啊。
不过可惜了,沈初不是一般人。
除去一开始的几分感动,别的就再也没有了。
喝了粥之后,胃得到了安抚,人也熨帖舒服了许多,刷了牙爬上床,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闹钟还没响起来,沈初就醒了。
工作日,她的生物钟已经很自觉了。
沈初捞过一旁的外套披上,出去做早餐的时候,视线掠过不远处饭桌上放着的餐盒,视线微微一顿,她勾唇笑了一下,转身进了一旁的厨房。
多亏了傅言昨晚的“夜宵”,她昨晚一夜无梦,睡得甚是安好。
今天的路况不是很好,路上发生了追尾,沈初被堵了十多分钟了。
今天早上有个早会,沈初已经提前出门了,如果没有意外,她能在七点四十五分就到万象。
但碰上了这意外,能准时到就不错了。
但这种事情,又不是能算得准的。
沈初心态好得很,开了窗,抬手半靠在窗边上,从容地等着前面的路通起来。
薄暮年一偏头就看到驾驶座上靠窗坐着的沈初了,隔着四五米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眉眼间的轻快。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圆领衬衫,卷发披肩,脸上的妆容干净舒适,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一点一点的,他一下子就想起她在台上敲架子鼓的样子。
离婚之后,她似乎没有半分的伤感,每一次遇见,她都比从前要从容开朗。
今天一大早起来,薄暮年就看到圈子里面的人在朋友圈里面发昨晚傅言跟着沈初车子送她回家的照片,还有人看到她后来出了上了傅言的车,两人在车里面聊了十多分钟,沈初才从傅言的车里面下来的。
薄暮年自然没有那么无聊一大早起来刷朋友圈,可周子乐向来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一大早就把那些朋友圈截图发到他这儿来了。
如今看着沈初浅笑的唇角,薄暮年只觉得刺眼。
沈初就这么缺男人吗?
他已经警告过她了傅言不怀好心,她还一头扎进去。
这么蠢的女人,不值得他同情!
薄暮年冷着脸收回了视线,看着挡风玻璃前面堵着的一大截车,心头的烦躁怎么都压不住。
他只好低头点了根烟,刚吸了一口,旁边车的沈初就看了过来。
旁边的视线太过明显,沈初没想到,以偏过头,就看到薄暮年的车就在自己的车旁。
啧,今天运气真的不怎么好。
她挑了一下眉,很快就收回视线了。
九点的时候,付文佩的电话打了进来:“沈小姐,待会儿的会议您参加吗?”
“参加的,你跟陈总说一下,我堵车,十分钟后到。”
“好的,我明白了,沈小姐。”
刚挂了电话,前面的路也通了。
沈初直接就发动车子往万象开去,九点的会议,她到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坐满人了。
沈初踩着高跟鞋推门进去,陈东抬头看了她一眼,脸色不虞:“沈经理来了,我们开始吧。”
沈初倒也不介意,她确实是迟到了,不管是主观因素还是客观因素,她都是迟到了。
今天的会议主要还是针对南城新湾区东口村的拆迁赔偿事宜,沈初昨天晚上负责的这项目,最后结果可想而知,虽然没谈崩,但那两个代表离开的时候脸色都不是很好。
这不,陈东一大早就发难了。
沈初从来都不是轻易被人欺负的人,陈东冷着脸刚说完,她直接就开了口:“陈总您这话就不对了,这拆迁方案我看过,虽然说为了整个游乐场的总体性,确实不好绕开他们的项目,但是早就在今年二月份,总部那边就已经让设计师出了备用方案。我昨天晚上跟张村长和张主任两人说的那些话,也并不是空口之言。商场上,合作一向不都是这样的吗?合则来,不合则散。我们既然已经有了第二个方案,为什么一定就要一直对着他们让步?”
沈初这话糙理不糙,但是她这刚空降过来的经理,没几天就这么怼陈东,一时之间,会议室的欺压十分的低。
陈东在万象这么多年,积威已久,但沈初能空降过来,有点眼界的人也知道沈初必定不简单。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都不想得罪,所以干脆保持沉默。
沈初话说完了十多秒了,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种诡异的静寂。
这种情况沈初早就料到了,她微微勾唇笑了一下,直接看向陈东身旁的李有时:“李副总,您觉得呢?”
李有时跟陈东两人面和心不和,沈初带到他这儿,他倒没像其他人那样,反倒是开口添了把火:“沈经理年纪轻轻,见解倒是犀利,我也觉得沈经理说的不错!这段时间以来,东口村那边就是一直仗着我们绕不开他们,所以一直压着我们。既然总部有第二个方案,何不直接拿出来做点用处。”
李有时开了口了,旁边的部门经理也附和了一声。
陈东脸色又青了一下,看了一眼沈初:“既然这样大家都觉得沈经理做得不错,那我就静候佳音。”
最后几个字,陈东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沈初看着他笑了一下:“我不会让陈总您失望的。”
沈初和陈东这只老狐狸的第二次交手,险胜。
陈东离开的时候,脸都是青的,沈初跟李有时攀谈了几句,说了几句恭维的话,随后才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沈小姐。”
刚坐下,付文佩就敲门走了进来。
沈初哼了一声:“怎么了?”
“周四沈总会过来一趟,您看——”
沈锦生要过来“视察”,沈初也知道,她想了一下:“那你帮我安排一下,我去接一下沈总的机。”
怎么说也是亲爸,接机服务还是要有的。
沈锦生要过来南城的事情是公开行程,他下午三点左右的飞机,五点多到的南城,沈初刚到机场,沈锦生的班机就降落了。